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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嫪婉便往揽月台围边儿的木栏处靠了靠。她不想再继续谈这个话题,可是眼下她还下不了山。
揽月台乃是整个御花园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大半个御花园的景致。
现下,她能看到湖畔的水榭,景莲公主正坐在栏凳上,抬头赏着天边的月色。
夜间下山的路只留有一条,便是要经过那水榭的对面,若是她此时下山,定会被景莲公主撞见。到时即便是她一人独自先下去,也很难解释清楚为何夜间爬山。
萧驷也跟来了木栏边,顺着嫪婉目光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景莲。他顿时明白了嫪婉无奈的是什么。
便转过身子,背靠在木栏上,悠哉的也看起天边的月亮。
“婉婉,你知道吗,每入人定之时,我都会抬头看看月亮。”
第72章 回悉池前夜()
嫪婉没有回应萧驷;而是抬头看了看夜空。
今晚月色皎洁;月亮弯弯的如一把弓高悬在幕布中;星星有些疏落的零星散布在它的周围。
“萧驷”
嫪婉这句称谓;让萧驷很是欣慰,他掩饰不住脸上浮起的浓浓笑意;“婉婉;你想说什么?”
他全神贯注的望着一旁的嫪婉。月光如水,洒在她那镶着晶莹缀饰的浅色袍子上;显得无比的妩媚和神秘。此刻的她,似是比那月亮还要耀眼。
嫪婉仍旧望着星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了方才的话。
“对于这世上大部分人来说,人生只有一次”这话她说的有些语重心长;因为确实她是那少部分。
她缓缓垂下头,侧了侧,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看着萧驷,“你会不会有一日后悔这次的选择?”
那些国之大事,嫪婉也不是不懂,毕竟上辈子她也曾掌管过天下。只是她带着这样不纯的心境跟萧驷谈婚论嫁,且还是以牺牲掉他的政治前途为结果
叫她如何能不愧疚?
萧驷“扑哧”一声笑出来!他调侃道:“婉婉,对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来说;人生皆是只有一次的;什么叫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只有一次?”
嫪婉有些无语的扭过头去,扶在木栏上背对着萧驷抱怨道:“萧驷,你明明知道我说的重点不在这儿!”
萧驷见她发小脾气;又看着她纤弱的背影,觉得格外的可人儿,便往前一挨,从嫪婉的背后环过手去,轻轻的揽着她的腰枝。
嫪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惊的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想过来,既然自己与萧驷已谈及婚事了,现在再排斥似乎也没必要了,倒不如慢慢尝试着接受他。
是以,她没有拒绝,也没有逃开。
萧驷将脸贴在嫪婉的散下的发丝上,轻轻闻了下有桂子花香的味道。
他有些迷醉其中,“婉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你不要想那些,我做的事情都是深思熟虑过的,与你的婚事更非儿戏。”
“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而且,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对你好好到让你也永远不会后悔。”
尽管平日里嫪婉常看不透萧驷这个人,但她知道他此刻说的都是认真的。因为即便隔着袍子,她亦能感受到萧驷那强有力的心跳。
她看着山下的水榭中,仍坐在那儿的景莲公主。世间情爱,两情相悦者又有几多?
或许只是单纯的爱着,也是一种幸福。
她突然轻叹了一声。
萧驷原本安静抵在她秀发上,听她叹气,便往她的脸庞凑了凑,“婉婉,你怎么了?”
他低喃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热浪,喷洒在她的耳根处,弄得她麻麻痒痒的。然后她有些不舒服的歪着脑袋往斗篷的领口处蹭了蹭耳朵
萧驷一看便笑了,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廓,然后又帮她揉了几下耳垂。接着问道:“还痒吗?”
“不不痒了”嫪婉尴尬的回过头,眼神有些慌乱。
“那婉婉,你刚才叹息什么?”萧驷打破砂锅问到底。
嫪婉看着远处水榭里的人,惆怅道:“我是叹息景莲公主,那么好的性情与品貌,却是低嫁了。”
萧驷还当是什么事儿,一听只是在说景莲,便笑着将嫪婉揽的紧了些,似乎别人的不幸更能让他庆幸自己的幸福。
而朝堂上的那些勾心斗角,利害得失,这会儿已然不那么重要了。这一步走对了,便是大胜。
他随口劝道:“婉婉,其实吴侍郎也算是年轻有为,前程似锦。况且据我所知,他对景莲也算是用心良苦”
嫪婉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那也真是算作‘用心良苦’!
纵然如今她与萧驷关系又近了一步,但她仍不能将吴睿德的过去,还有欢儿的身世,告诉萧驷。
她只模糊的说道:“可据我所知,那位吴侍郎乃是个精于算计,攻于心计之人。可我想不通的是,为何我与景莲公主那么好的姐妹情,却是劝她时,她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噢?”萧驷有些意外,稍松了松手,看着她问道:“婉婉你居然还去劝阻过景莲与吴侍郎的这桩婚事?”
嫪婉也借机转过身子,与他面对着,然后不解的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妥吗?”
萧驷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有些郑重的回她道:“婉婉,景莲与吴侍郎的这桩婚事乃是父皇御赐的,所以,你最好不要去掺合。我怕你惹上麻烦。”
说着,他帮嫪婉将袍子的兜帽翻了过来,罩在她头上。这会儿起了些风。
嫪婉皱着眉头问萧驷:“可你们父皇下旨赐婚,是为了让景莲公主幸福的!但他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那你来说说,真相是什么?”萧驷笑着问她,像是在逗一个孩子。
“是”嫪婉有些不高兴的将头转向一旁。
她突然觉得在眼前的若是萧寐就好了,那她也不至于憋的这么辛苦!萧寐知道吴侍郎的事,至少能一起讨论下有没有别的法子。
萧驷看出她不开心了,然后一脸没办法的叹了口气,宠溺的用双手捧着,扭回她的脸来,解释道:“婉婉,你听我说,这事儿之所以不让你管呢,并不单单是因着父皇赐了婚。”
嫪婉突然认真的看着他,等他说下面的话。
“景莲与吴侍郎他们”萧驷顿了下,这话他也不好说的太直白。
“他们怎么了?”嫪婉依旧一脸的不解和迫切。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萧驷说道。
可嫪婉似乎脑子没转过来,一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她又奇怪的重复了遍:“在一起?”
“啊”萧驷见她许久都没明白过来,既开心她的单纯,又觉得有些无奈。然后将嘴附在她耳旁,轻轻耳语了几个字。
嫪婉顿时面带羞赧的垂下了头
萧驷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是既喜又疼惜,“所以婉婉,这事儿你无需再劝景莲了。”
嫪婉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景莲公主每回听到她劝这事儿,都是一脸的不耐烦。
原来景莲早就无怨无悔的把自己交出去了,她内心早就认定了非吴睿德不嫁了。
嫪婉抬起头再次看向水榭,景莲不知何时业已离去了。
嫪婉也释然的苦笑了笑,“我懂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转头看了眼萧驷,又道:“那我们回去。”
萧驷听到要分离,心下不免生出一丝失落。可他很快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拉起嫪婉的手往山下走去。
比起短暂的分离,长久的相守才是他想要的。故而,不论是这一回的分离,还是嫪婉回悉池之后的那些时日,都算不得什么。
与萧驷分开后,嫪婉独自沿着花石子路往回走去。巧彤在御花园外面等候着她。
她在想,景莲与吴睿德在一起的事情,必不会是景莲告诉萧驷的。而且这么隐晦的事情,若非关系足够近,也自然是不会说的。
所以,吴睿德已经站在了萧驷那边。
其实这倒也没有令她意外,景莲公主与歧王靖王的关系她是知道的。那么景莲的驸马注定不会与歧王靖王走太近。
只是这样看来,萧驷并没有停止拉拢朝臣的步伐。也就是说,他从未放弃过对皇位的争夺。
嫪婉明白了,萧驷那句所谓的‘打消父皇顾虑后的诸多裨益’,便是指的这。
她只心想着如此倒也好,相互不过是做个挡箭牌罢了,那么便也谈不上谁愧疚于谁。
她身上还披着方才萧驷给她的袍子,虽说今日她自己也披了袍子来,但的确还是单薄了些。只是萧驷的这件袍子,暖则暖矣,却没有歧王袍子上那种能让她踏实的熏香味道。
“公主!”巧彤看到嫪婉好不容易出来了,兴奋不已。
她也不知道公主这是去干什么了,神秘兮兮的都不让跟着人,还一去这么久!
嫪婉裹着袍子继续往前走着,经过巧彤时也没停下半步,只是边走着边毫不在意的随口吩咐道:“明日收拾下行囊,后日我们就回悉池去。”
“啊?”巧彤虽一直盼着回去,可也没想到这么突然!要按当初约定的日子应是还差个七八日的,“公主,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说走就走了?”
嫪婉依旧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放缓半点儿脚步,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道:“早些回去把与陈国六皇子的婚事退了,本宫已答应了大梁二皇子的求亲。”
“啊?!”巧彤彻底怔住了!
“这这公主您就这一个时辰,就做出了这么重大的决定?”
嫪婉这才驻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愣在后面不走了的巧彤。然后笑的无比灿烂,说道:“怎么,难不成你更想陪嫁到陈国去?”
“本宫可以是听说陈国那个六皇子有个习惯,每回他在朝堂上和太子吵完架,回寝宫都会杀一个奴才泄愤!”
第73章 歧王很生气()
待嫪婉回到汀兰斋;看到景莲公主寝殿里的灯已经熄了;银杏和芙蓉正端着盥洗过后的盆子出来。
“景莲公主可是睡了?”嫪婉小声喊道。
两个宫女赶忙过来行礼;银杏回道:“回嫪婉公主;我们公主刚刚躺下,许是还没睡实嫪婉公主若是有事的化;是否需要奴婢去禀报?”
“没事没事;只是晚上原本和景莲公主约好去御花园逛逛,结果有别的事绊住了没去成。既然妹妹睡了;那明日你帮本宫转述下。”
说完,嫪婉便回了自己的北殿。
一想到后日便要离开了,又是要四五日的舟车劳顿
嫪婉原是想要早些休息,可她一想到自己与萧寐有了那些亲昵之举;却转头又答应了萧驷的求娶,便躺在榻上辗转难眠。
翌日清早,巧彤抱了一大堆衣裳往浣衣局去,可听到似是有人叫她。
“巧彤!巧彤!”
她抱的东西叠得太高,视野有些狭小,脑袋使劲儿往外翘了翘,才看到竟是小顺子。
“小顺子?”她倒是奇怪,自己抱着这么一堆东西;脸都全被遮挡住了;怎的小顺子还能认出她来。
“来来来”小顺子有眼力见儿的从巧彤手里接过半打衣裳,减轻了下她的负担。
巧彤连忙感激道:“哇,小顺子;幸好遇见你!我手都快断了”
小顺子敦厚的笑了笑,又奇道:“你这是要干麻啊?怎么抱这么一堆衣物!”
“哎,”巧彤无奈的叹了声,“我们公主昨晚才吩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