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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驷这一招儿,比说一百遍‘求父皇给儿臣与嫪婉公主赐婚’都有效。
梁文帝心中已有了想法,嘴上只说道:“朕自有打算,你且先退下。”
萧驷随即行礼退下,眼角嘴角,皆是得逞的快意!
这些日子,嫪婉一直都在想法子劝景莲公主。正值今日午膳,下人大多退了出去,嫪婉便准备先探一下口风。
“景莲,你与吴侍郎”嫪婉犹豫子一下,竟又有些难以开口了。
景莲公主先是惊了一下,心说难道那件事传到北殿来了?不过又一想,她身边伺候的都知道她的脾气,乱传话可是要被割舌头的!
她便放心下来,大方言道:“嫪婉姐姐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你我不是姐妹么?”说完还甜甜的一笑。
嫪婉深呼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的笑着:“那个景莲啊,你对吴侍郎有没有动情?”
“嫪婉姐姐用着膳,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景莲脸上有些泛红,自从那夜后她也没再见到过吴睿德,现在嫪婉一提,她心中最后留存的记忆还是那晚的,不免有些心跳加速。
不用她回答,只看她这神情,嫪婉就知道答案了。景莲这是真的动情了
但嫪婉还是继续试探道:“说起来,妹妹与吴侍郎总共也没见过几回面。人家都说都说这品德啊,是要多处些日子才能看明白的”
景莲公主隐约听出了点儿不对劲,略带惊慌的看着嫪婉:“嫪婉姐姐可是在宫中听到了什么传言?”
嫪婉有些心虚的摇了摇头,她不确定景莲的态度,现下还不是和盘托出的时候。便又笑着含糊道:“呵呵,姐姐只是怕景莲不幸福,是以,才想试试妹妹对吴侍郎的心是有多坚定。”
景莲突然有些感动的放下手里的玉筷,握起嫪婉的手,笑着反安慰道:“姐姐放心好了,景莲不会做政治的棋子,景莲要嫁的一定是真心人!”
“可若是若是真心人却有很多过往瞒着你呢?”
“姐姐都说是过往了,就算不堪,那也已过去了。”景莲乐观的笑着。
“景莲,你是认定这个人了么?”
“姐姐,”景莲的笑意淡了去,语气里好似带着那么一点不耐烦,“吴睿德是景莲未来的驸马,还请姐姐不要总是质疑他。”
嫪婉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劝是劝不下去了,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午膳过后,嫪婉按约定坐着轿子来到了宗人府门口,见二皇子已在站那儿等着了。
“小心,”萧驷主动迎过来帮她撩开轿帘,扶她下了轿子。
她有些愧意的看着萧驷,说道:“有劳二皇子殿下再次陪嫪婉走一趟了。”
“呵呵,荣幸之至!”萧驷先是笑了笑,随后陪着她往宗人府大门近了几步,突然转头又说道:“不过公主要做好赵孺人仍是不肯开口说话的准备。”
上回景莲公主生辰宴过后,他们曾来过一趟了,只是赵孺人一句话也不肯说。不管给她看那认罪的帕子还是问她各种细节,均是面无表情。
嫪婉点了点头。
“不过公主之前似乎与张孺人也无甚交情,怎的这个事格外上心?”萧驷边陪她往宗人府里走去,边闲问道。
“大梁宫的后宫女眷众多,发生个命案似乎从主子到奴才都见怪不怪的。可嫪婉自小在悉池国长大,皇宫里的人员构成也相对单纯许多,亲眼见这种事情发生,不查出个究竟来,心里总是不得安宁。”
当然她没有说更重要的是,她曾以为此事与歧王有关。
宗人府的大牢是如此的熟悉,只是这种熟悉是带着阴影的。若不是有二皇子陪着,她或许连踏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赵孺人被关的那间,就在嫪婉曾经被关的那间隔壁,她路过时还不忘往那边的空牢房再看一眼,好在是空空如也,里面并没再羁押什么人。
她这举止落进萧驷眼里,萧驷顿觉心被揪了一下!他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回过头来看着他,他摇了摇头。意思是让她不要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嫪婉读懂萧驷的意思,点了点头,笑了笑好让他放心。随后转身问这间牢房里关着的年轻女子。
“赵孺人,你今日还是打算只字不提么?”嫪婉轻声问道。
缩在墙角里的那个女子,连头都没转动,就抱着双腿将头埋在膝盖上。
“要不然让宗人府的人给她用刑!”一旁的萧驷对嫪婉提议道。
“别!”嫪婉急急否定道:“我们并不是审案的官员,我只是想来探视看看她,怎么能对她用刑!”
萧驷温柔的冲她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她就是这么善良,“只是公主这样来问,永远都问不出个什么啊。”
嫪婉无奈的转过头去,又对着赵孺人柔声喊道:“赵孺人,你帕子上既然都认了罪了,又何必现在装聋作哑?本宫只是觉得有些细节不合情理,想要”
“够了!人是我杀的!”
赵孺人的一声大吼,将嫪婉吓了一跳。但既然她开口了,嫪婉便抓紧这机会想多问些东西出来。
“赵孺人,你是何时在何地下的毒?”
“我都说了人是我杀的,你还想怎么样!细节?呵呵,早忘了!”
“忘了?”原本嫪婉想趁赵孺人开了口,再多问几句,可赵孺人像得了失心疯似的狂躁起来。
第65章 兑现的承诺()
一时间;石子木棒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夹在干草里往嫪婉身边袭来!萧驷立马挡在了她身前。
随后他眼中带着怒意的瞪了赵孺人一眼;赵孺人顿时吓得颤了下身子;继而重又老实的缩回墙角去;蹲坐在那里不再动弹。
此前,萧驷确实是命令过她。
让她不管装聋作哑也好;还是装疯卖傻也罢;反正只要不回答嫪婉的任何问题就好。因为萧驷了解嫪婉,知道她不是嫪婉的对手;谎言编的再圆满也会有被问露馅儿的可能。
赵孺人的父亲乃是工部侍郎赵大人。当初靖王卧病不起时因无子嗣,赵孺人怕他咽气儿后拉她去陪葬,是以才一直称病躲避。后来靖王醒了,敬妃娘娘奖赏张孺人的同时;也处罚了赵孺人一甘人等去了普华寺。
那之后,赵侍郎三番五次卖着老脸去向敬妃娘娘和靖王殿下求情,奈何完全劝说不动。自那后,才效忠起二皇子来。
赵大人一心想把女儿救出来,此时二皇子需要一个人来顶包张孺人被杀的案子,便让她按他所说的主动认了罪,这才将人从普华寺挪到宗人府大牢里来。按计划,最后只要定了死罪;行刑前再找个死囚替代;赵孺人便可重拾自由了。
可她这阵儿‘装疯’险些伤了嫪婉,萧驷自然有些生气。但也顺势劝道:“嫪婉公主,这个赵孺人看来是疯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嫪婉有些不甘心的看了赵孺人一眼,又唤了声:“赵孺人?”见她仍是缩在墙角没任何反应,便彻底死心了。
这才冲萧驷说道:“那我们走。”说着,便率先往外面走去。
待出了宗人府大门,嫪婉停了下,然后侧过头带着一丝苦笑,“转过身去。”
“做什么?”萧驷一脸的茫然,但还是乖乖的转过了身子。
嫪婉边拿帕子给他拍打着身后的污迹,边有些愧疚道:“殿下可有受伤?”
“没没有。”萧驷突然笑了,这发自内心的笑,瞬间让他变得像个孩子一样单纯。接下去嫪婉所说的话,彻底引爆了这种幸福感。
“殿下,”嫪婉依旧以极轻极缓的语调说道:“嫪婉曾答应过拿缨络答谢你上回的帮忙,但后来又怕害殿下多想,故此才未敢相送。嫪婉虽以为这是为殿下好,但食言总是不对的”
萧驷身子未动,任凭嫪婉在他身后拍打灰尘,只转了转脖子侧了侧头:“所以公主这是打算信守承诺了吗?”
就在他这话说完之时,嫪婉已从他身侧伸过一只手来,手里还拎着一串缨络
“殿下若是不嫌弃,就将就着用。只是这只关乎守信,与情谊并无关。”
嫪婉这话虽说的有些无情,但仍是令萧驷感动无比,他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见嫪婉已快步迈下了台阶。
巧彤立马迎了过来搀住她,她轻声道:“回汀兰斋。”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被巧彤搀扶着上了轿子,驶离而去。
萧驷握着手中的缨络,久久的注视着那顶轻纱小轿渐渐远去
他将那串小小的缨络举到眼前,盘丝顺滑,嵌珠精致,绾出的节扣儿繁复无比。这该是数个日夜才能做出的精细活儿。
夜间,小六子来二皇子的寝宫回报。
“殿下,常尚书那边儿刚刚送来信儿了,说是今日甄大人与杨大人已着手开始调查屯田司的案子了。”
“嗯,他可有说进展如何啊?”萧驷边解下外衣,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小六子皱了皱眉头,嘴张了下又闭上了,那人倒是提了进展,可小六子有些不敢回答。
其实萧驷对此事心里早已有了准备,现下又看小六子这副神情,便知道了个大概。他冷哼一声:“哼!是不是一个屯田司已经不够他们查了?”
小六子见殿下已猜到了,便不敢再有隐瞒,直叹息道:“哎殿下,这事儿看来难收场了!常尚书派来的人说他们不只查了屯田司,还查了工部,虞部就是没查水部。”
“哼!他们怎么可能查水部,这篓子就是水部郎中捅出来的!”萧驷撸了把里衣的袖子,才是仲春,莫名觉得燥热。
小六子也是看不懂这里边的事儿了,“殿下,奴才想不通啊,您说那水部郎中刘吉哪来的胆子?他以后还怎么在工部混?”
萧驷白了一眼小六子,心道奴才就是奴才,屁都不懂!他忿然道:“以后?以后工部保不准儿就是他的了!”
“啊?”小六子吓傻了,他只想着这事儿查完工部要受训,却没想到连常尚书的位置都有可能不保。
萧驷消了消火气,别扭的笑了笑,“那刘吉敢这样做,分明是拿命在搏!若是我猜的没错,歧王该是想保他坐上工部尚书的位子!”
“五品直接飞升为三品?”小六子以手捂着嘴,难以置信!
萧驷越说越心烦,摆了摆手,“退下去。”
待小六子退出去后,萧驷在榻边坐了下来,然后往枕下摸了摸,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中把玩,情绪也旋即平和了下来。这正是嫪婉给他打的那个缨络。
白日他将它系于鞶带之上,夜间又将它解开安放于枕下。
萧驷缓缓躺下,手拎着缨络悬在眼前。只这般细细端详着它,他便能忘却一切烦忧,安然入梦。
而至于什么工部、什么刘吉、什么歧王在这一刻已不那么重要了。
而甄季同与杨直这边,也并不是那么的顺利。
甄季同不但是尚书令,还是奉贤公,算是大梁顽固派的领头人物。而以杨直为代表的新势力派,则主要为寒门出身,科举兴家。
再加上杨直曾薄过成阳公的面子,拒了婉静郡主的示好。自那后,这两派是越发的水火难相容。
这会儿,甄大人正气的打哆嗦,他颤抖着手,指着眼前的人抱怨道:“杨直!圣上只是派你来协查,老夫才是主理此案之人!”
杨直一副笑脸儿看着他,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