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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寐被她这一问愣了下,怎么会突然如此在意这个了?他有些奇怪的答道:“这是早上父皇赐我的无事牌。”
嫪婉又低头看了看那块玉,通体莹白没有一丝瑕疵,仅在串线处镂出一个方孔
这么想来,难怪先前一直觉得二皇子那块玉有点不对劲!对,那个串线孔是圆孔,和她前世看到的并不完全一致。
是以萧寐竟才是她前世的恩人?
嫪婉难以置信的望向萧寐,眼眸中既带着慌张,又带着泪光。
萧寐被她吓到无措了,这是怎么的了他紧张的问道:“公主?你没事?”
嫪婉咬了下嘴唇,这才镇定了些,然后赶忙将奇怪的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巧彤一只手搓着被撞的额头,一只手扶住嫪婉的胳膊,也担心道:“公主,您怎么了?”
“没事,本宫没事。”嫪婉强行笑了笑,可眼神却仍是无处安放的四下游移着。
萧寐见她有心事却不想说,便也不逼迫,只冲着外面吼道:“要是再颠一下!回去就把你送去敬事房!”
吓的外面的车夫连连求饶:“饶命啊殿下!小的好好看好路”
这一路上,嫪婉佯装假寐靠在巧彤肩上,再也没说什么话。
萧寐也未敢打扰,只是撩起幽帘顾自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段路不好走,马车行的很慢。还未到容阳城,便时不时会看到些逃难的灾民路过。他们衣衫褴褛,不管老少皆拄着个木棍当拐,显然是经了一番长途跋涉才挨到这儿。
“他们好可怜”巧彤讷讷道。
嫪婉被她这一提醒,才没再装睡了,直起身子顺着萧寐身后的窗棂向外看去。
“车夫,停一下!”嫪婉突然喊道。
萧寐闻声也转过头来,这才发现她竟睡醒了。可这刚一醒就叫停,难道是‘人有三急’?萧寐便也急着喊道:“快停车!快停车!”
嫪婉抱起打包的那些馒头,就跳下了马车!甚至没等车夫架上步梯。
“喂!等等!”她冲着方才路过的五个人喊道,边喊着边往他们那儿跑去。
“喏~这些拿去吃!”她将那包馒头递给那些人,只见他们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恩惠,立马就跪在了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吓的嫪婉赶忙去搀扶那老老小小的一家子人。
那老大爷老泪纵横的哭诉道:“姑娘您可真是大善人呐!我们爷孙都两天没有吃过饭了”大爷说话间,那仨小孩子便已抢过馒头拼命往嘴里塞了!一顿猛塞直塞得再也塞不下!奶奶在一旁给他们拍打着后背,生怕噎到
嫪婉看着他们着实可怜,便忍不住多问了句:“孩子的爹娘呢?”
不提不打紧,这一提老大爷的眼泪更加止不住了!他边抽搭边说道:“仨娃的爹娘都去修坝!被大水给冲走了”
“什么!”萧寐刚走过来就听到大爷这句话,不禁感到意外。工部可从来没上报有因水患而丧命的,只说是淹了部分田地屋舍。
“大爷,您可知这次水患容阳城死了多少人?”嫪婉神色肃穆的问道。
大爷摇了摇头直叹气:“我一小老百姓上哪知道去?但这水患闹了两个月了好不容易得到治理,结果一连几日的暴雨下来又把堤坝给冲塌了!光村子淹了好几个!我们村儿但凡能下点儿力的,不管男女都被抓去修河堤了!最后也没见谁活着回来”
萧寐与嫪婉面面相觑,但当务之急还是先赶去容阳城!不能在此处多做耽搁。
嫪婉可怜他们,却也知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的道理。她从腰封里拿出张银票塞给大爷,嘱咐道:“大爷,您跟大娘在县城里买个屋再买块地,然后把地租出去,日后就靠收租子过活。”
显然以他们的年纪,种田和做买卖都使不得了。
回到马车上,萧寐气的双眼几乎能冒出火星子来!“反了他们了!居然敢私抓壮丁!”
嫪婉毕竟出身小国,没经历过类似的事件,有些懵懂:“他们不是有兵有都水使吗?为何还要去抓百姓当壮丁?”
“哼哼!”萧寐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的说道:“因为官兵死了要上报朝廷,而私抓来的壮丁死了就白死,不算为国捐躯!届时他们工部治水成功后,还能落个无伤亡的盛名!父皇便会觉得治水的官员是奇才!”
嫪婉这下明白了,怪不得外面皆传大梁国治水有道,工部也因此声明远播。世人皆道他们有如神助,不伤一兵一卒便可立奇功!
第37章 小院儿赏月()
若说这前半段的路;还能蜗行牛步的慢慢挪。可再行了半个时辰后;泥泞的黄土坡却实在是行上不去了!
车夫怯生生却又无可奈何的转头向车里禀报道:“殿下;这里实在是上不去了”
他言下之意自然是:几位主子可能要受累下车步行一段儿了
嫪婉从悉池国来大梁时;也没少走这种路,自然是体谅车夫的难处。便主动说道:“那将车驻下;我们下车走一段儿好了。”
待车子停将下了;巧彤率先跳了下去,接着伸出手准备接嫪婉。萧寐却拦了嫪婉一把;温柔的笑了笑,说道:“你在车里,我们下去应该就可以了。”说着,他也跳了下去。
虽是减去了两个人的负担;但马儿还是完全拉不动的样子!嘶鸣了几声,似乎拼尽了全部力气,奈何那车轱辘还是转半圈儿,又倒回去半圈儿
嫪婉哪还坐得踏实?立马起身要下去,可这时车子却突然动了!
车子缓慢的往前挪着
嫪婉透过幽帘,看到两侧伴行的侍卫们纷纷翻身下马,一个个惊恐的瞪着眼往马车后面大步奔去!边跑边诚惶诚恐的喊着:“殿下使不得!”
巧彤也惊慌着喊道:“殿下不可啊!奴婢来推!奴婢来推!”
日影西斜,天空迷蒙着小雨。马车后面推车的人;头上、脸上、衣服上;都免不了的被沾湿。
而坐在车上的人,虽被车篷遮挡着风雨,眼眸却也不知何时湿润了。
他果真是那个人
推上这个坡后;道路好了许多,萧寐和巧彤便重新跳到车上来。
萧寐掀开门帘进来,他身上带着一丝清爽,带着一丝神秘,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
嫪婉什么也未说,只是伸手递给他帕子。
萧寐竟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他接过帕子坐了下来,笑着擦拭脸上和身上的雨水。
马车缓慢的行驶着,萧寐看着坐在对面的嫪婉。他从她的眼中似乎看出了一些异样,他不明白那双美丽的眼眸中为何会有如此重的哀怨
嫪婉突然恍过神儿般回视了他一眼,那眼神中还夹杂着感恩。这反倒令萧寐不好意思了起来。
“那个其实大梁的皇子不像公主想的那般养尊处优,我们从小也是要打些武功底子的”
“殿下想说什么?”嫪婉眼角含着笑,言谈间温柔至极。
“我我就是想说推个车而已,公主不必放在心上”萧寐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些什么!
此时,巧彤的一声‘阿嚏’强行插入!
嫪婉这才想起她也淋了雨赶忙又拿出一条帕子塞给她,说道:“巧彤,你快也擦擦!”
巧彤尴尬的笑着接过帕子,便识相的乖乖缩在一角擦拭起来,不再吭声。
嫪婉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会儿黑的更厉害了。她终是说道:“殿下,你们都湿了衣裳不宜再受风寒了,况且这个时辰城门也快关了。不如在前面找处客栈先落脚,明早我们再进城。”
说话间,萧寐也扭过头瞥了眼窗外,随后应道:“好。”
容阳城外没有什么太像样的客栈,但眼下只要能有个地儿洗热水澡,换身干爽衣裳,这便足够了!
最终马车停在了一处院子旁。
萧寐先行下车,打眼扫了下这处院子,冲着车上的嫪婉笑道:“今晚可能要委屈公主了。”
嫪婉心想能有多差?便不等巧彤搀扶,就跟着跳下了车。可她的薄底儿绣花鞋落在青石子路面上,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意袭来!
她“啊”一声尖叫!打了个软腿儿差点跪在地上!好在萧寐及时伸手架住了她,萧寐急切询道:“没事?”
崴了那么狠一下,怎么可能没事?但是嫪婉偏就咬着牙,带着笑,风轻云淡的答了句:“没事。”
嗯,这便是她,莫名的爱逞强。特别是在知道了萧寐便是她前世恩人之后,更想在他面前少点儿矫情,不想成了他的拖油瓶
石子路面刚被春雨洗过,显得光滑、闪亮。嫪婉抬头迎面看见一个匾额挂在院子大门上,匾上写着斗大的四个大字“云来客栈”。
巧彤跳下车来边从萧寐手中接过公主搀着,边皱眉看着这个院子,口中啧啧道:“就这还客栈呢?分明就是个农家小院儿啊!”
院墙上爬满了青藤,一旁的架子上还挂满了丝瓜、豆荚之物,显得幽美而恬静。
不知是此处本来就人烟稀少,还是刚下雨的缘故,院子里极为清静,没有人影。
最里面亮着灯的那间屋子,门没有掩实,屋顶上方有炊烟袅袅升起。嫪婉便跟在萧寐身后往那间屋子走去,只是到了门口两人便停了下来,只小顺子一人进去打探。
不一会儿,小顺子就笑嘻嘻的从帘子一侧钻出个脑袋,说道:“公子,小姐,正好有三间空房!”
三间
最终侍卫们挤在一间房里睡通铺,嫪婉和萧寐各自和贴身下人将就用一间。
嫪婉沐过浴后,没有直接回房里睡觉,而是来到了院子里的那处秋千架下。
先前一进院儿她就看上这东西了!在悉池国的皇宫里好几处都设有秋千,因她从小就爱玩儿。而来到大梁宫后却是再也没见过。
她坐在秋千上,往地面上那么用力一蹬!然后便双脚离地,任那秋千带着她荡起,又落下。
刚刚洗过的长发仍未干透,顺滑而光亮。她每次荡起,那头青丝便如一片浓墨般随风飘洒!
萧寐就这样立在屋檐下,静静的看着
不知多久后,嫪婉才发现了他,然后她也停了下来望着他。
萧寐业已换好了一身天青色的直裾,外面还披着件大氅。他笑着走上前来,“公主怎的还未睡,可是这里环境太糟令公主又难以安寝了?”
嫪婉抿嘴笑着摇摇头,然后仰起头看向天空,“刚下过雨,月色正好,不想睡这么早。”
萧寐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月儿的确比往日更亮些,单单挂在那儿便是一副诗情画意的模样。他不禁笑道:“公主好雅兴。只是荡着秋千岂不是会扰了赏月?”
嫪婉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无辜的看向他:“荡秋千能让头发干的快一些。”
萧寐:
顿了须臾,嫪婉又说道:“上回的事,还请殿下见恕。”
萧寐怔了怔,见她恳切的样子不似玩笑,便奇道:“公主何出此言呐?”
嫪婉有些惭愧的垂了垂头,“上回上回我骗你说患有失眠之症”
萧寐这才恍悟,看来是先前道她难眠的话令她误会了,她定以为那是在讽她。
想到这儿,他迫切的想要解释:“公主定是误会了,上回的事我完全没有往心里去!公主也是出于善意”
“歧王殿下,”嫪婉娇柔的声音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