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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力量是用来保护你的。”厉霄用一种低沉如耳鬓厮磨的语气反复地强调着,“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呢?这个世界这么险恶……”
“他以前可没有这么会说话,真不知道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黎凰掩嘴凑在文先生的耳旁轻声笑道,同样故意让自己的话语被那两人听到。
厉霄的长篇大论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地打断了,正转过头要对黎凰怒目而视,却没想孙夕容此刻又开口问了一句话。
“如果我没有了这张脸,长得丑陋无比,又是大胖子,或者满脸的皱纹,白发苍苍……你还会喜欢我么?”
“你在害怕以后?”厉霄觉得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在孙夕容的事情上这么清晰过,几乎是孙夕容的话刚落音他就觉得自己把握住了关键,“放心,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清芸给了我一套双修功法,你我之间的修炼可以借此事半功倍,更何况,就算你的修为止步于眼下,传说中外海的修真界的坊市之中不是还有驻颜丹么?我一定会拼死为你弄来的——当初我发过誓,我们可是要一起走过一生一世的……”
却没想厉霄话音未落,孙夕容已经掉头向文先生行了一礼:“还请文先生传授抽取剑意之法,文先生提出的建议,我孙夕容……应下了。”
“你!”厉霄的脸色一片惨白,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似乎是被狠狠地耍弄了,于是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就尖锐了起来,“你毁了我之后你还能怎么办?难道你打算靠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么?”
“文先生已经答应助我跨过仙凡之界,这一点你毋需担心,我想文先生还不至于对我这个小辈玩心机。”孙夕容冷冷地回应道。
“你跨过了仙凡之界又怎样?你不过是个资质寻常的水属修士,而我则是这片陆地上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剑修,在我的羽翼之下,你岂不是会舒服惬意得多?”
“你觉得你的天赋,能让现在的你平安脱身么?”孙夕容仿佛听到笑话一样,轻笑了一声,“现在这形势,可不是我不动手,你就能平安无事的啊。”
“那也轮不上你来做这件事啊……”厉霄眼睁睁地看着黎凰将一把小小的碧玉小刀交在了孙夕容的手上,于此同时,还有一枚似乎是配套的碧玉扳指——这两样东西碰在一起,让厉霄感受到了一股不寒而栗的气息,使得他连说话的声音都瑟缩了起来。
“是不是她给你施加了什么魅惑之术,所以你的行事才如此异样?”厉霄突然指着黎凰,向孙夕容喝问道。
“哈,我劝你还是留点力气,剑意的抽去似乎很不好受呢,你要是力竭了,很可能真的就一命呜呼了。”黎凰笑着接口道,“不过,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我不介意让你死得稍微明白些。”
“她的第一个问题,你应该回答,你喜欢她的聪慧,喜欢她的认真,喜欢她一心向道的坚持,你想呵护她,更想陪着她一起看遍天下风景,甚至可以豁出一切只为护送着她直上九天,所以现在就算真的为她死了也无所谓……”黎凰捧着孙夕容的手,拉着她握刀的手缓缓往厉霄身前走来,“你忘了,她可是被清瑶宠出来的小公主,可惜你从来都不知道她所骄傲自持的所在,却妄想她的乖巧顺从,难怪你当年那么辛苦的追求,装着谦谦君子,说着千般承诺,结果只能让人勉强感动于你的锲而不舍,而根本不曾为你动过凡心。”
“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应该毫不犹豫地回答——皮囊可弃,真心不灭。”
第255章 交易(下)()
厉霄目瞪口呆,而孙夕容看向黎凰之时眼里闪动着的光芒更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他,黎凰所说的那些才是真正正确的答案。
——难道自己那错误的回答,才是真正将自己推上了死路的原因吗?
而孙夕容握刀的手已经悬到了他头顶上,碧玉刀与那扳指之间丝丝缕缕的光芒连缀在一起,继而向着厉霄洒落下来,厉霄立即便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甚至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了。
“我曾经也被别人的看法影响,觉得我该与你天生一对。”在那些青绿光芒往厉霄的身体里渗透的时候,孙夕容开口说道,“我曾经也觉得你至少是个好人,或许有行差踏错的地方,但总也可以期待一二,毕竟我还无法做到像师尊那样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一个人的修真之路,想起来的确也有些可怕。”
“我曾经认真想过什么时候接受你的,可惜……”孙夕容轻声地叹了一口气,“也是啊,修真这条路这么漫长,这么艰难,我根本都无法想象以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痛苦,我现在遇到的人十年百年后都会变成陌路,或者生死相隔,可是眼下却连你的存在都能困缚住我的心境,这条路,我还能怎么走下去呢?”
“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用你的前途,来换我的前途,这样至少百年之后我回忆起你来,还能记得这一份好处。”孙夕容的嘴角勾起了有些快意到残忍的笑容,“这样对你来说也不错,不是么?我可以记住你一辈子了。”
孙夕容手里的刀缓缓落下,切在了厉霄的额头上,仿佛在他的眉心劈开了一只竖眼,继而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厉霄的身体里挤压,推耸,强烈的痛楚让厉霄双眼翻白,汗出如浆,甚至呼吸都有些断断续续,而在厉霄的胸腔位置,居于肺部的灵池同样也开始发光,震颤,随时可能会爆炸的模样。
黎凰出手,一条青绿的丝巾覆盖在了厉霄的身体上,硬生生地将他已经有些膨胀的胸腔给压了回去,而在此时,厉霄被孙夕容切开的创口处,那些青绿的光芒伸出了无数的小手,仿佛在热烈地迎接着创口之中即将要出现的东西。
厉霄只觉得自己的脊椎骨似乎在被硬生生地抽离,整个脑袋就要被凭空拔起,甚至连魂魄都要在这样的痛楚之中寸寸碎裂,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厉霄的眉心之处被那些小手缓缓地拽出了一根有些虚幻的剑柄,这剑柄瞬间便与孙夕容手中的碧玉小刀以及扳指结合在了一起,于是变成了孙夕容伸手握剑的模样,而厉霄此刻全身瘫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孙夕容的身前。
那一柄剑哪怕就是剑柄似乎都满是凌厉到能够削金断玉的气息,如果没有那碧玉小刀以及扳指作为缓冲,孙夕容的这只手根本就别想保住,然而就算如此,孙夕容的那一条袖子也已经寸寸破碎,化为了四周盘旋飞舞的蝴蝶,露出了一条白玉般的胳膊来,继而覆盖了一层纵横交错的血痕。
黎凰此刻已经退开在了一旁,而孙夕容咬着下唇,手握剑柄,缓缓地将那柄虚幻的长剑从厉霄的脑袋上抽了出来,而厉霄此刻仿佛人形的剑鞘一般,几乎已经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了。
那柄长剑终于从厉霄的头顶抽出,厉霄立即整个人瘫软躺倒在了地面,而孙夕容将那柄剑在自己手里挽了一个剑花之后,反手以剑柄朝向文先生投掷了出去,文先生手中的七星龙渊剑微微一抬,刚好就迎上了那团剑影,两者霎时合二为一,七星龙渊亦仿佛苏醒过来一般,上面镶嵌的明珠竟如眼睛一般睁开了刹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几近完美无缺。
文先生的手中,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符文直接贴在了那柄七星龙渊之上,让那些睁开的眼睛重新陷入了沉眠,而孙夕容的手臂之上回转了一条水龙,转眼便抹平了那一条条的血痕。
厉霄身上裹着的那层青绿色的丝巾也化成了点点荧光,渗进了厉霄的躯壳,将他的灵力以及肉身都稳定了下来。
“文先生所托,我已做到,还请文先生履行承诺了。”孙夕容对文先生行了一礼,干脆利落地说道。
“那是自然。”文先生点了点头,收起了那七星龙渊,伸出一只手,一道灵光从他的指尖弹出,没入了孙夕容的眉心之处,“我这里有两种选择,你可权衡一番。”
“其中一种,是由我直接引导你跨过仙凡之界,那样很稳妥,也很快捷,不过那样一来,你就算跨过了那条线也依然还是眼下这种不甚突出的水属资质,想要再进一步,或许就有些困难了,而另外一种方法,就是利用这片大海。”文先生说着,一挥手便将那青山绿水的小世界收了回去,蓝天白云茫茫大海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孙夕容微微踉跄了一下,被黎凰从旁扶住,总算没有直接坠落,而瘫软的厉霄身下也出现了一片绿叶,托着他微微晃荡。
“你修炼的是水属功法,而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海洋拥有跟多水属灵力的地方了。”文先生指了指脚下,“当然,也没有比海洋更危险的地方。”
“你是说,我如果按照你给我的这套功法,于这海水之中修炼,甚至可以让我在跨越仙凡之界的时候,脱胎换骨般拥有葵阴之体?”孙夕容此时已经消化了文先生送过来的讯息,眼睛就亮了起来。
葵阴之体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体质,但是比孙夕容眼下的资质,可是有前途太多了。
“原来先天的资质也可以改变?”孙夕容又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文先生点头,“我给你的这套功法,直到元婴,每一个大关口都有一次让你的资质得到提升的机会,当然,这些机会,也都伴随着可能会让你万劫不复的危险。”
“这万劫不复可不是随意说说而已,一个运气不好,你很有可能就成为了这海面上的泡沫,啪地一声就消散了,肉身化水,魂魄不存。”
“而且这万劫不复的可能性,甚至远远高过了平安跨越关口的可能性,所以很多修炼此功法的人,在第一次侥幸过关之后,便会直接更换功法,再也不肯赌那第二次了……”
“……所以,你想怎么选呢?”文先生又问了一句。
“我如果还会害怕,就该继续蜷缩于厉霄的羽翼之下了,所以,不会有第二种选择的。”孙夕容躬身对文先生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
孙夕容的身遭环绕着一层水属的灵力,仿佛一滴极为普通的水滴一样,扑通一声落进了下方的茫茫大海,转眼消失不见,甚至连浪花都没溅起多少。
“文先生居然给了她直至元婴的功法。”黎凰目送孙夕容的消失,轻叹了一句,“而我手中的,却仍是残本。”
“你那天魔魅舞,如果真的能够重现人世,只怕连为那片陆地定下规矩的高人,都会出面向你讨教一二了。”文先生笑道,“你若只是普通的火属修士,我这有一打的功法可以随便你选呢。”
“当初选择功法我又做不了主……”黎凰摇着头说道,“可是单乌似乎并未从文先生这里得到过任何功法?”
“他?我曾经传授过他一次,可惜那一次的机会被他自己亲手打碎了。”文先生摇头道,在单乌当日折回荒草地的时候,他传出的那枚辟邪符箓中便已经包含了一部分的功法,如果单乌真的与之融合了,自然便有一条康庄大道出现在单乌眼前——当然,这条道路的另一头,便是文先生手里牵着的绳子。
“这功法传授之中莫非还有些别的?”黎凰一惊,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放心,你拿到手的只是残卷。”文先生笑道,“不过那位孙夕容,我倒是的确留了点印记,因为我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