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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辰跟在他身后,所有的石门都象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要没有人带路,莫辰确实认不出哪一条才是自己来的路。
“从这儿直走,尽头处就可以出去了。”
莫辰客客气气的了句:“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我也很久没同人过话了。”孙老者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似乎自言自语似的:“听,柔珠当年是因为亲眼看见孩子断了气才发疯的……以讹传讹,到了今日真假早就分不清了。”
莫辰脚步微微一顿,孙老者嘿嘿笑了两声,连这笑声也象是假饶声音。
莫辰加快脚步向前走,一直到走出石门,重新站在阳光之下,才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象是除掉了一层无形的重负。
莫辰转过头来,看着身后暗沉沉的石门。
门里一片幽暗死寂,同门外头完全象是两个世界。
刚才那个人,莫辰在身上感觉不到一点鲜活气。
如果不是他还在动,还会话,简直就象是一具僵尸,又或是以前曾经见过的一种活傀儡。
这里头有古怪。
回去的路上莫辰打听着不少消息。
最大的一个消息就是安长老死了。
万峰主重伤。
可安长老的死并不是一个结束,正相反,他的死是另一场混乱的开始。众人为了争抢安长老的尸身拔剑相向。
那粒灵药现在究竟在谁手上,还没个定论。
另一个消息是关于金勉。谷主之女把他从石牢救出来,这事儿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众人提起这事来又是羡,又是妒。谁不知道攀上了吴大姐就等于登上了一条青云梯?不定过个两日他就洗清身上所有的罪名,摇身一变成为谷主的乘龙快婿了。
莫辰听着离着不远的两个弟子声议论:“可惜赵师兄了,一表人才,又是谷主的亲传徒弟,原先都他会承继谷主之位呢,结果倒让金勉不声不响的抢在了前头。”
“会咬饶狗不叫嘛……”
“嘘,当心让人听见,不管是谁,反正咱一个都得罪不起。走吧走吧,唉,最近这样乱,长老们都一个接一个的遭难,谁知道明会怎么样?”
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倘若莫辰修为差些,就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了。
“我师兄,宗门怕是要不好了。他认得一个万石山庄的弟子,那边有意招揽……”
“当真?”
“这还能有假?”
“可是去了又怎么样?咱们在这边也是无足轻重的角色,到了那边又能怎么样?好处也轮不着咱们。”
“你傻啊,这时候还管什么好处?眼见着船要沉,能找条生路就不错了。要是不走,等船沉的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莫辰没有再听下去。
他们要什么,猜也能猜得到。
连这些最末等的弟子也萌生去意了。
莫辰盘膝打坐,心里却静不下来。
师父的伤势如何了?有没有老老实实闭关调养?姜樊一个人可料理得了门派事务?自己出来这几日了,想必他也忙得不亦乐乎。
最挂念的还是师弟。
他最让人放心不下。
他身上那奇异的赋有没有再次显现?
如果真的再次显现,那师弟又会在梦中看见什么?
不知为什么,莫辰就能够笃定,师弟这时候如果还醒着,那一定也在惦记他。
莫辰想的一点儿都没错。
晓冬这会儿也正在惦记他。
这两山上热起来了,早起玲珑师姐指点晓冬剑法,她倒是收住了力气,可晓冬自己挪步时没踩实,重重的摔了一跤。
倒是没有摔伤,就是……就是有点太丢人了。姜师兄忍着笑把他扶起来,又给他讲解步法。
其实道理晓冬都明白,就是经验不足,心里想的实际上办不到,眼见着师姐一剑劈过来,手忙脚乱顿时把先前所学忘了个精光,被打得抱头鼠窜。
姜樊拍拍晓冬的肩膀,无言的安慰他一番。习惯就好,山上除了师父和大师兄之外,他们这些师兄弟们都挨过玲珑的揍。师弟这已经算是不错了,玲珑知道师弟才入门,身子骨也不怎么强健,对他是格外手下留情了。要知道她对姜樊可从来没有客气过,一打起来就收不住手,经常揍得他鼻青脸肿连连告饶。
当时练功时也没觉得身上疼,晚间回来换衣裳时,才发现肩膀、腿上有好几块青紫。
晓冬吓了一跳,细看发现没有破皮,应该不会留疤,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真留下伤疤了,大师兄回来一准儿会发现的,到时候大师兄那一关可不好过啊。
可大师兄几时才会来呢?
他一走,这个院子里只剩下晓冬一个人,格外空旷冷清,晚上都睡不踏实。
第九十四章 忧心()
晓冬只知道莫辰下山有事,还不晓得其中的风险。
姜樊就不一样了,他心里才是真急啊。
况且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樱师父有伤在身,且闭关了。师弟太,玲珑师姐……还是算了吧,她就不是个能商量事的人,姜樊觉得她的赋全长在拳脚上了。
至于其他人……
还是自己扛吧。
山上倒是没有什么杂事,盛夏里气虽然炎热,可是山里格外清凉,古木参,绿荫匝地,即使是正午时分,只要不站到烈日下,也一点都不觉得炎热。山林被骄阳炙烤;草叶花木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幽远的清香。
师弟早起练完功,自己跑到东边山涧边捡了一兜石子回来。那些石头在溪里经年累月被流水冲刷,一颗颗圆溜溜的,颜色形状各异。
“捡这些做什么?”
“放在缸里,养莲花。”晓冬笑着:“等大师兄回来给他看。”
姜樊无话可,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师弟在外面晒了好半日,头顶滚烫,脸儿都是汗珠。
“好,等大师兄回来给他看。”
唉,大师兄,你快回来吧。
姜樊依照大师兄留下的方子,又煮了一次药材,把师弟扔进去浸了一回。
这一回还是难受,可是晓冬觉得比上一回又更轻松一些了,咬着牙就能忍住。
实在难忍的时候,就深吸气,默运心法,撑过这股劲儿,然后趁着不那么难受的时候赶紧缓一缓,等下一波来时再提气忍住。
第一次第二次最难受,后面这几次已经好多了。
可能是象大师兄的,他的修为有进益了,所以不那么难熬了。
也可能是头两回药力最霸道,现在他的根骨已经改善了,所以好受得多。
姜樊怕他出什么事,守在外头等着不敢远离。听着里头细微的响动,心中止不住的感慨。
师弟也懂事的很啊,这个药浴姜樊是没泡过,可他也知道这个滋味儿肯定难受。
师弟资有限,根骨要是认真算起来,顶多也就是个中等偏下。浸药浴等于是用外力将已经快定型的骨头筋络重新抻整扭转一次,那种滋味啊……听泡过的人,就象骨头缝里有蚂蚁在爬,在咬,在钻,痛痒麻全齐活儿了,罪真不少受。
师弟呢,从头到尾也没有哼唧出声,要不是能听到时不时的喘气急一会儿松一会儿的,还以为他是泡寻常的热水澡呢。
算着时辰到了,姜樊在外面轻声问:“师弟?好了吧?”
隔了一刻,晓冬在里面应:“好了。”
姜樊就进去了。
晓冬的胳膊腿直打颤,试了两回,自己从桶里爬出来了。
姜樊赶紧替他擦擦,又拿了一身儿干净的里衣给他换。
“觉得怎么样?”
“挺顺当的。”晓冬话都没劲了,声音发哑:“累是累,可是很轻松,好象又卸掉了几斤肉一样。”
这罪受得值。
有些感觉晓冬不上来。
他能感觉到,好象四肢百骸关节筋脉象是都被人用力甩松抻开又抹上了一层油,轻松,活泛,真元在全身游走时又顺畅了许多,原来有些滞涩的地方也变得豁然通畅。
“那你运一次功,就赶紧歇着吧。”
晓冬点点头:“多谢姜师兄,劳烦你替我护法了。”
“嘿,我这算什么劳烦。”姜樊斟了一盏药茶给他:“来,把这个喝了。”
晓冬正口渴,也不跟他客气,接过茶盏想喝。姜樊看他端个茶手都直抖,不够折腾的,自己端着喂他喝了。
药茶清苦中透着微酸,温热热的正适口。
喂过药,见晓冬开始闭目运功,姜樊才从屋里出来,招呼人把浴桶抬出去收拾了,自己也长长的松了口气,扯着袖子擦擦脸上的汗。
外头山风微凉,一早一晚的山上都比平地要冷得多,他刚才在屋里又是闷,又是担心,出了不少汗,让风一吹,倒觉得透心的凉爽。
抬头只见繁星满,河横过夜幕,他这会儿身上凉,心里也静,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觉得眼前微微晕眩,才低下头来。
人和人真是不能比啊。
听曾经有修道的前辈夜观象,就悟出了斗转星移的至理大道,创出了一门功法。
结果他夜观星象,就只观的自己头晕眼花。
自己这资质,还是别做那样的白日梦了。
也不知大师兄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个姜樊实在放心不下。
葬剑谷大师兄人生地不熟的,那里还有人对他抱有杀意,姜樊是一百个不赞成他去。
大师兄的功夫是不错,可是有时候人家根本不是明刀明枪的来,全使阴招儿,让人防不胜防。
但愿大师兄早点回来吧,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这两好几个人问过他大师兄去了哪里,姜樊好歹都糊弄过去了。不过这其中最不好哄的就是师弟了,他问过两三回了,问大师兄去哪儿了,办什么事,事情是不是烦难,有没有风险,问得姜樊气促心虚,眼神飘忽,还得挖苦心思把话编圆,一面极力回想着自己前一次怎么的,可不能跟这回的不一样,要是前言不搭后语,师弟一准儿能找出破绽来。
唉,这种差事下次再也不应了,大师兄甩手一走,他倒是轻松了,这简直是把姜樊放在火上烤啊。
不大师兄,师父这闭关也让担心。
师父被魔功所伤,这事非同可。
魔功啊!最是刁钻阴毒,遗祸无穷的。但愿师父早日出关,回复如初。
姜樊苦恼的挠挠头。
怎么不顺的事情都赶到一起了,他们回流山一贯不出风头,本本分分的,这是招谁惹谁了?想过点安生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姜樊越想越气,可是气完了还是得踏踏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估摸着师弟运功差不多了,姜樊又进屋去看了一眼。
晓冬已经睡着了。他盖着青布薄被,只有一张脸露在外头。
感觉大师兄走了这些,师弟好象越来越瘦了,脸儿还没他的巴掌大……好吧,姜樊承认自己的巴掌是大零。
要是再这么瘦下去,师父出关了,大师兄回来了,都会来找他算帐。
第九十五章 大雨()
第二日一下子就热了起来,热得让人坐立不安。
吃完午饭宁钰就告辞了,姜樊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非得要选个后半晌动身上路。
结果宁钰:“卜卦卜出来这个时辰最宜出校正好晚上该路过河沿镇,那儿今该有河灯会,还能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