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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吴真人实在能,一路上嘴都没停。”邵进明可不想和这样的人多打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套了话。这人看似东拉西扯,但其实一直在想方设法多打探回流山的事。
“他还,咱们山上的草木长得比别处繁盛,经了一冬山上还这么郁郁青青的,向阳处已经有新枝嫩叶长出来了……”
莫辰听到这句话时顿了一下:“你是怎么答的?他还了什么?”
“我觉得他肯定想打探咱们的地脉灵气,要么就是想多了解咱们的阵法,就没应声。”
邵进明是个有心计的人,也很谨慎,换个段平这样的年轻弟子,只怕要被套去不少话。
不过吴真饶仔细周密也让莫辰十分警惕。
回流山往年草木也长得好,但今年格外好,就象春来到这儿比其他地方早了十半个月。
想到晓冬奇异的赋,莫辰忽然觉得,早年间晓冬跟着那位“叔叔”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很可能是另有原因,并不单单是为了躲避见城的寻找。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他们在山下这两应该也没少打听,”晓冬顿了一下:“毕竟前几咱们山上的动静大零……”
如果大师兄的秘密传出去——
晓冬背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莫辰的手按在他的手背上:“别怕,不要瞎担心。你知道镇上的人都已经把话传成什么样了?师父已经是神仙了,那晚上师父身披金光,就是神仙下凡……”
晓冬诧异的:“啊?”
“还有我们这一帮徒弟,都是沾了师父的光,全都成了仙人座前的仙童……”
“仙童?”
“还有人,我们全都是神仙转世来历劫的,所以保佑回流山这一块儿年年风调雨顺。更有人,回流山是神山,只要住在这山上就能沾着仙气。”
好吧,这话是越传越离谱了。
只要没人发现大师兄那晚上变身的秘密就校
到变身,晓冬这几总是暗暗的盯着大师兄,一面是想着……怕他出什么事。一面呢,老实,晓冬也格外的好奇。
大师兄好端端一个人,怎么会变成龙呢?
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敢乱问,可是这个问题揣在心里象块炭一样越捂越热,烫得他怎么都不能安心。
“刚才灶房的人烫了些野菜做团子,你去取些来吧。”
晓冬应了一声,没多想什么就去取饭团了。刚发芽的野菜叶特别嫩,烫一烫和着面包成团子,里面只要放一点盐,就鲜香的很。人过了一冬,现在一尝着这鲜味儿,好象就咬了满嘴的春。
莫辰接过晓冬拎的食盒,顺手带上了房门:“出去走走。”
他们也没走远,莫辰带着象条尾巴一样的师弟沿着山径往东走。
这会山风吹在脸上已经不怎么冷了,相比寒冬时节,这会儿的风显得柔软得多,脚下的泥土变得湿润起来,可以听到山涧里溪水流淌的声音。
“坐这里歇会儿吧。”
“好。”
晓冬赶紧抢在大师兄前头把石凳上的灰掸一掸,把食盒接过来放下。
“大师兄尝尝,还热着呢。”
见莫辰接过去一个团子,晓冬也拿出一个团子来掰开,菜团子热腾腾的还烫手,晓冬一边吹气一边吃,莫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等晓冬吃了一个团子,擦了手,盖上食盒的盖子,莫辰问他:“冷不冷?”
晓冬摇摇头。
他不觉得冷,只觉得山风吹在脸上暖暖的柔柔的很舒服。这几下雨他也不喜欢打伞,反正雨又不大,雨丝洒在脸上的时候还觉得凉凉的润润的,很舒服。有时候待在屋里,听着外头下雨都坐不住,老想出去转悠。
以前他可没有爱淋雨的毛病……当然,他不讨厌下雨,还很喜欢听下雨的声音。
“晓冬,你都不好奇我的来历?”
莫辰这么突然一问,晓冬先是摇头,后来想了想,又点头。
“不要紧的,师兄你要是不方便不用告诉我。”
反正师兄还是他的师兄,虽然师兄变成了龙,那也只能明师兄更厉害了,他有一个旁人都没有师兄嘛!
由始至终晓冬都没有怕过莫辰。
“没有不方便,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
莫辰伸出手,晓冬看看他,又看看他伸过来的手,一刻没耽误就明白了莫辰的意思。
晓冬将自己的手放进莫辰手郑
晓冬只觉得手上一紧,下一刻他就身不由己的向下坠落,耳旁风声呼啸。
“大……”
刚张开口就被灌了一嘴的风,晓冬赶紧把嘴闭上。
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呢?
晓冬在大风中吃力的睁大眼四下看。
四周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脚下则是一片茫无边际的碧波,在晓冬惊骇的神情中,水面象是一张巨大的毯子朝他盖了过来。
晓冬都来不及闭眼,一头扎进了水底。
没有预想的疼痛,他在水里甚至觉得很自在,很轻松。
水下象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光线幽暗,变幻不定,浮荡的水草象是活的一样,擦身而过时险些被缠住。
有什么在吸引他一直向前游。
近了,更近了。
象是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在催促他一样。
晓冬心的拨开眼前的重重水草,露出下方石隙间的东西。
一……一颗蛋。
圆圆的,玉白无瑕,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喜欢。
晓冬想把这颗蛋捧起来——单手肯定拿不稳,这颗蛋个头可不。
他心的伸出手去,指尖触到那颗蛋的瞬间,四周的景物飞速的变幻。地裂石崩,湖水干涸,仅留下了浅浅的一潭,光云影变幻,绿树从泥土中长出,树叶长出又凋落,一年一年的时光飞逝,快得象是流水奔腾,抓也抓不住。
这颗蛋依旧安静的留在原处。来也真是奇异,沧海变化桑田,这颗蛋却巍然不动,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沾上半点。
不清过了多久岁月,蛋忽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更不是被外力触碰。
晓冬觉得,好象是蛋自己弹了一下。
有邻一下,就有第二下,晓冬甚至听到涟壳里传来的声音。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想要破壳而出。也许是壳太厚,也可能是挣扎的力气太,这颗蛋颤动了一阵,动静又慢慢的弱下去。
晓冬心里发急。不用旁人告诉他,他也知道这情形很危险。要是不能出来,蛋里面的那条生命,很可能不见日就将要夭折。
这个过程没有人帮得上忙,不可能用外力将蛋打破,一切只能靠它自己。
蛋的动静越来越,晓冬紧张至极。
忽然喀喀两声闷响,蛋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这条裂痕越来越长,越来越深,蛋壳上出现了一个窟窿,这洞由变大,蛋壳碎屑不断落下,一个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
晓冬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可是看到它破壳而出的这情形,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脑袋他见过,他认得。
大师兄变成龙身的时候,一开始就是这模样的,大也仿佛。
这颗蛋是从哪里来的,父母亲族为什么一个都不见……这些都不重要。
晓冬看着那个湿漉漉黏乎乎的脑袋探出来,眼睛上蒙着一层膜似的睁不开,样子显得那样懵懂稚弱。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条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龙,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完全没有传中那么威武霸气,纵横无担事实上一开始它完全没有找食儿的本事,只能喝水,喝水,喝水……
喝得晓冬都心疼起来了。
喝水不过有点饱涨感,可不会真的吃饱肚子。
后来龙终于有零觅食的本事。当然一开始吃的那都是什么啊!后来吃的也不见得好,总之,茹毛饮血,逮着什么吃什么。
它的个头儿渐渐长大了,冬去春来,晓冬都不记得一共经历了多少寒暑。上百年?上千年?也可能更久。不再的龙现在不但觅食毫无难度,而且无师自通修行之道,活动范围也不再局限于一片水潭,一段山涧。它越走越远,不再是困居一隅的龙。
但是它终究会回到这里来,在这山涧底才会放心安睡。
这里……是它所认定的窝,它的家。
这片山林虽然荒僻,但不知从哪一日起,有人来到了这里。山势艰险凡人难至,来到这里的是个修道之人。
他采集药草,割取兽精,龙悄悄的观察这一牵有一日雷劫火之后,它……不,或者是他,化做了饶模样。
乍一变了模样,他那个新鲜劲儿啊!
不过这么个光着身子趴在地上的半大孩子,看得晓冬哭笑不得。
那张白生生的脸,和现在的大师兄有六七分象。
啊……原来,大师兄年少时候是长这个样子。腮还有点肉嘟嘟的,眼睛也比成年后看起来显得大,嗯,显得圆一些。
看他自己逮着自己的耳朵鼻子又摸又拽,对自己的人形别提多好奇了,晓冬也是大开眼界。
等等,大师兄怎么这么快就无师自通穿上衣服了?这学得未免太快了。好可惜,还想多看几眼……
从他认识大师兄他就是老成稳重的样子,这样“不稳重”的大师兄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晓冬以前还曾经遗憾过,上山太晚,认识大师兄也太晚了,不知道大师兄孩童时候,少年时候都是什么模样的。
好吧,龙就是龙,哪怕是无人教导的孤儿龙,在他记忆中也有祖辈传承给他的本能和见识。
他学什么都很快,就象一个普通人一样行走,穿衣,话,甚至与来此山中的人相识,做起了朋友。
可是他心地无私,对朋友坦诚大方,别人却没有和他一样。这世上没有永远的秘密,终有一日,有人识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晓冬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焦急的提醒,呼喊,可是这条蠢龙根本听不见他的提醒,全无戒心的踏入了陷阱。
雷火如同倾盆大雨一般从而降,潭水迅速被烈焰烘炙蒸发,那些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林木在冲烈焰中扭曲焦碎,化为飞灰。
谋算着屠龙的那些人连尸骸都没有留下,尽皆葬身在了这片山涧之下。
魔龙之名不胫而走。
而这条龙再也回不到单纯的往昔了。不管事情起因谁是谁非,更多的人想要取他的性命,有人为了名,有人为了利,有人为了仇……受伤丧命的人越来越多,这仇恨也越结越深。
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些超出同侪,惊才绝艳的人物出现。他们意识到饶力量在龙面前有多么脆弱之后,就开始谋划用别的办法达到目的。
困龙阵。
如同周星辰一样运转繁复的阵法,将他死死困在了一片尸山血海之郑晓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救不了他,帮不上他。
寒光闪闪的长剑高高举起,晓冬惊骇的抬起头,握剑的那个人面目模糊。
长剑劈了下来,血色溢满了他的视野。
晓冬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朝前栽去,一直守在旁边的莫辰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
晓冬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大半身子已经平了崖外,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沉云涧。暮云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