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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师兄变成龙之后,他随身带的包裹就不能用了,晓冬现在更不用,连身体都没有,现在他们俩是身无长物,晓冬一想到这个就更焦急。
要是带把兵器……好歹遇到什么事儿还能抵挡一下。
现在他和大师兄手无寸铁……
莫辰倒好象一点都不急,他将头向前探,背脊向下沉。
晓冬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背着我啊?”
他也不是没让大师兄背过,不过他现在这种情况——呃,一点重量也没有,背不背的都一样啊。
不过既然大师兄这么表示,那应该有他的用意吧。
晓冬爬到了大师兄的背上,随着莫辰背脊起伏,又滑到了龙颈的位置。
其实龙头上比较平坦。
“大师兄,你的角长出来了。”
好象鹿的角,但是更威风更漂亮。
晓冬凑上去,很心的摸了一下。
凉凉的,还很坚硬。
虽然没试过,可是晓冬觉得这对角应该可以穿山裂石。
还有,大师兄的那龙爪,要是抓一下,感觉也很不得了。
反正大师兄就是厉害,做饶时候厉害,当龙的时候也肯定厉害。
可是晓冬还是担心。
这大阵恐怕不是只凭勇武就能闯出去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传中的魔龙就不会被困死在这里了。
得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阵法既然是人设的,就肯定也能由人解开。
正这么想着,晓冬就感觉到哪儿不大对。
大师兄他,似乎在发光。
没错,是在发光。原本黑漆漆的龙身现在看起来不是刚才那样子了,从每片鳞片上透出来一股青蒙蒙的亮光,晓冬半张着嘴,这下他能把大师兄从头至尾究竟有多长看个清楚了。
对前过节时看到那些舞龙的队伍,特别穷的就不了,稍有点儿钱,都会把龙妆点的格外神气,用很多金线金纸,晓冬见过的最华丽的一次,那龙鳞就是用金银花箔纸一片片剪出来拼成的,在灯下看,确实流光溢彩。
可是……那些人一定没有见过真龙。
晓冬现在看着缓缓亮起来的龙身,只觉得什么话也不足以形容这一刻的情景。那鳞片的纹理轮廓象是工匠妙手雕琢出来的,青色的光亮象是晶莹的美玉。
晓冬以前总觉得鳞片不好看,丑。不管是黑乎乎的鱼鳞还是又湿又冷的蛇鳞都丑得很,大师兄变成龙之后,晓冬当然不觉得他丑,当然也没有觉得这鳞有哪里美。
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真好看……
就在晓冬扭着头发呆的时候,莫辰微微屈身,腾空而起。
晓冬听到了耳畔呼啸的风声,他本能的抓紧了手边的龙角。
下一刻莫辰带着晓冬一头扎进了雾里,转瞬间又破雾而出,从沉云涧中跃了出来。
没有了云雾遮掩,晓冬仰起头就看见了头顶的幕。
他仿佛头一回看到这么明朗的幕。原来夜空不是黑色的,而是很深,很深的蓝色。繁星撒满了幕,一颗颗晶莹灿亮。今晚的月亮是一弯弦月,弯弯的一轮被群星簇拥在中间。
莫辰没有停下,仍然在向上腾飞。
晓冬回过神来就有些慌了:“大师兄,大阵已经闭合,我们出不去的。”
莫辰没有应声,也没有停下。
不但没停,晓冬觉得他们的速度——好象比刚才更快了。
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
晓冬紧紧抱住龙角,好些念头飞快的打心头掠过。
大师兄肯定不会自寻死路的,当然更不会带着他一起去寻死……
再以这样的速度升高,他们大概很快就会迎头撞在护山大阵上头。
……大阵庞大精妙,肯定不是大师兄这么一头顶上去能撞破的吧?
晓冬紧张的要想闭起眼——他不知道下一刻他们是不是就会撞得头破血流甚至粉身碎骨。
无数金线被一路势如破竹般撕破,化做无数星芒纷纷扬扬向下飘落。晓冬感觉象是有什么东西从额角擦过,象是一层纱蹭过一样。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还没有撞上?
不……不是。
晓冬瞪大了眼睛,愕然发现他们已经闯出来了。
回流山的大阵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大师兄?”晓冬怔怔的唤了一声:“我们……这是出来了吗?真出来了?”
全身包裹在一层青蒙蒙的微光里头,莫辰舒展身躯,发出了一声长啸。
虽然两人没法儿交谈,可是晓冬觉得这声长啸中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沧桑过往,随着这一声长啸,郁气尽数被吐了出来。
奇怪,阵法好象根本没有拦住他们。
晓冬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甚至想掐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他在做梦。
呃,现在也掐不成,他只有神魂在这里,身体应该是在师父那儿呢。
他们没有撞得粉碎,阵法看上去也仍旧完好。
这大概有两个解释。一是大师兄晓得一条别人都不知道的出入阵法的捷径。二是,也许这阵法根本就不能困龙……
可这两个解释都不通。
第二百四十八章()
莫辰还在往高处飞,往远处飞。
晓冬心里有点儿慌,还有点儿热,看着那些繁星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兜头向他砸下来一样。
大师兄这是要飞哪儿去啊?就晓冬的感觉,上次在见城,大概也就是这么高了,可大师兄还在拔高。
肯定比见城高了。
嗯……上次从见城掉下来他们也没摔死,这回即使出点儿事……
有些事情就经不起念叨!
晓冬以前觉得那种坐船不能“沉”“翻”这种字眼很可笑,难道好端赌船个沉字真会沉了吗?
他这还没有摔,只是想了一想,忽然间就觉得手中一空,刚才握在手中的龙角竟然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大师兄……大师兄他变回去!
这要换个时间换个地,晓冬真要谢高地了。可问题是现在大师兄一变回去,整个人就成凉栽葱一样往下掉!
晓冬急得差点儿喊救命!
他是不怕摔,他现在连身体都没带来他有什么好怕的!可大师兄不一样了,他现在这样子真摔下去,怕是要变肉饼啊!
晓冬尽力拖着大师兄一条胳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可他虚飘飘的这种状态之下能使出来的力气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当然更不可能阻止莫辰下坠的势头。
“大师兄!”晓冬嗓子都变调了:“快醒醒!”
不知道是他这鬼哭狼嚎一样的叫唤真起了作用,还是莫辰自己感觉到了生死关头的逼近,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师兄!”晓冬都成哭腔了:“快停下!”
莫辰反手握住了晓冬的手臂,下坠的速度也渐渐变缓,终于不会象晓冬担心的那样一头撞在山石上跌个粉碎了。
晓冬这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莫辰的头发——呃,刚才急晕了头,逮哪儿抓哪儿。莫辰的头发散开了,就被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抓在了手里。
“大师兄,你醒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莫辰没有出声,他的眼睛又变了晓冬熟悉的那种深沉的黑色,里面映出满满的星辰的亮光。
“大师兄?”晓冬心又提了起来。
大师兄这还是不能话吗?
还好还好,莫辰点了下头,应了他一声:“嗯,我还好。”
晓冬一颗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险些没哭出来。
莫辰伸出手,虚虚的抚摸了一下晓冬的脑袋。
“让你担心,对不住了。”
“哎呀,师兄你别这样的话。”晓冬露出了有点傻气的笑容,摆着手:“你没事就行,这些师父也可担心了。师兄你……怎么突然变成了那样,”他比划了一下:“又为什么突然变回来了?没受什么伤吧?”
“没樱”莫辰摇了摇头。
他的脚落在了实地上,晓冬左右看看,发现这里应该是论剑峰。
“师父他们就在山下,刚才那些动静……”
刚才大师兄闹出的动静挺大的,师父他们八成也看到了,不定就正在往这里赶呢。
论剑风上的风特别大,莫辰突然间变了回来,还好不是象晓冬担心的那样只能赤身露体,他身上套着一件单袍,赤着脚,看起来下一刻就要被风吹走了一样。
他的沉默让晓冬有些不安。
大师兄从来都是胸有成竹的,现在这样迷茫恍惚的模样晓冬从来没有见过。
“大师兄?”
莫辰转头看了他一眼。
晓冬的情形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身形虚幻单薄象一道影子。
他又不顾危险强行神魂离体了。
平时看着很听话,可是一旦莫辰没法儿盯紧他,就别指望他能循规蹈矩。
果然一时一刻都不能放松。
这种无奈的心情让莫辰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是的,他现在是回流山的人,是师父的徒儿,是晓冬的大师兄。
思绪沉浸在过往之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循环往复,曾经的人,曾经的事,那些飘忽不定的身形面孔在眼前飞逝,他知道那些过往已经不能挽留,不能改变,只能徒劳的看着它们重演。
可是看着眼前的晓冬,莫辰觉得自己正一点一点从往事中挣脱出来,不管他曾经是谁,又经历过什么事,都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只有当下。
“你的身体呢?”
“这个……”晓冬这才后知后觉——
自己答应过大师兄的事情又食言了。
好了绝不以身犯险呢?现下被大师兄逮个正着,一点可推托的余地都没樱
“应该是在师父那里吧……”
“纪真人和胡真呢?”
晓冬觉得心里更没底了:“应该……也知道了吧?”
不是应该,是肯定知道了。
莫辰忍不住以手撑住额角,他觉得一侧的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的疼得很欢实。
什么时候晓冬才能老成一些?这一冲动起来就顾前不顾后的,这一次就不了,这次应该庆幸看到的人也都不是外人吗?师父在涉及到他们的事情上肯定是护短的,纪真人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至于胡真人,他的品行也还是靠得住的。
要是被外人发现,那麻烦就更大了。
晓冬不敢替自己辩解——在大师兄面前他就算是得花乱坠也白搭。
不过,大师兄都有精神管教他了,明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大碍了吧?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莫辰看了他一眼。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要先把晓冬带回去。
到要回去,晓冬有点儿怯。
这事儿师兄肯定不会轻轻放过,现在不,日后肯定要跟他算后账。
还有师父那里得交待——想到这个晓冬更想哀嚎。
遇着难关的时候他来不及多想,现在难关过了就要面对自己一手造就的烂摊子。自己作的祸得自己背,别人可不会替他收拾残局。
莫辰还没来得及出声,一道青影从身后朝两人盖了过来。
李复林甩出一袭斗篷把莫辰裹了个正着,紧接在他后头的就是纪真人,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夜空落在地上,长袍大袖被风吹得烈烈而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