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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上岸了,咱们就结为道侣吧?”
在这种情境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要让旁人知道,不瞠目结舌才怪。这可与他的身份一点儿都不相符,既荒唐,又唐突。要知道在今之前,他从来没有和纪筝有过什么越界的言行,连手都没有拉过,更没有过类似“我心悦你,期盼相守”之类的话。
可是纪筝也不是一般人,李复林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突然抱住她,又出这么一句话来,对她来好象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好。”
这句话答的一如既往的冷静平淡,她脸上一点儿娇羞之色也没有,仿佛李复林刚才的不是结侣,而是问她今气怎么样。
这句并不甜蜜温柔的回答,却让李复林一时间傻了。
他这一大起大落,在生死关头打了个转,还正经历着一座城的陷落毁灭。可是这些他全顾不得了,似乎这世上的花在这一刻全都盛开绽放,耳边如同响起了仙乐一般,整个人飘飘然,快活的能够飞起来。
“真,真的?”李复林问了一句傻乎乎的话。后来他再想起这一的事,就特别想把此时的自己再打晕一次。
这种时候怎么能犯傻呢?哪怕此时簇要什么没什么,他什么也给不了纪筝,起码也要几句情深不渝的甜言蜜语让她高兴一吧?
不过即使时间倒流,把此刻再经历一次,李复林觉得自己多半还是会高心变成个傻子,纵有再多的情话此时一个字也都想不起来。
而且……纪筝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从来不在乎旁人嘴上什么,不管是奉承也好,讽刺谩骂也好,她都全不在乎。
即使李复林现在狼狈不堪,一身上下都湿淋淋的,还披头散发,她都没放在心上。
“嗯。”纪筝点零头:“等上岸。”
李复林乐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脸上那笑容全无他平素的从容淡定,傻的让人都看不下去。
这会儿他才有心思注意到当下的处境。
纪筝不知从哪儿弄了只船来。
李复林看得出来这原本应该是个法器,见城有不少这种东西,毕竟他们再与世隔绝还是有些事得出去,飞舟这种东西对旁人来既昂贵又不实用,在见城却不稀罕。
不过眼下这飞舟怕是已经损坏,飞是飞不起来了,好在用料考究,本身份量也轻,现在他们就待在这么一艘飞舟上头,在海上漂着。虽然没有浆没有帆的,但是对修道之人来这都不是难事儿。
比较难的是现在他们头顶还是落石不断。大大的落石就算没有砸在船上,砸在附近对他们来也是不的麻烦。
“对了,莫辰和晓冬……”
“你徒弟没事。”纪筝:“那个铜环你是不是交给他们了?”
起这个李复林有点儿不好意思。
铜环是纪筝给他的,他又给了徒弟。
换个心眼儿的女子或许会因此怄气,但纪筝不会。在她看来,东西给都给出去了,那就是李复林的了。他要愿意给人,那是他的事。就算他把东西扔了砸了,只要他高兴,他乐意,那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能感知到铜环的大概位置,就在前面不远。”
他们当时一起落下来的,但是因为风大、还有旁的原因,落水的位置离得有段距离。
有莫辰护着,晓冬入水时尽管也受了冲击,但好歹是挺过来了,情况并不算太差。
只是他的心思却还在那根柱子上头。
那……那其实不是柱子。
尽管只是惊鸿一瞥,看到的又只能算是个虚影,晓冬心里就是知道。
那不是柱子,那是一棵树。
第二百二十八章()
是的,那是一棵树。
晓冬也不上来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他就是知道。
而且他知道那树的模样,知道它的叶子是什么样的,知道它开的是什么模样的花……
这棵树,就是他曾经无数次在梦中看到过的那一棵。
……但,这是一棵早已经死去的了树。
它被人用恶意的阵法围困,并将见城修筑在树巅。见城镇压着它,并且这许多年来一直在汲取、剥夺它的生机和灵气。
见城的灵气,就是这么来的。
这棵树没有办法逃脱,下方是海,它的根也渐渐枯萎了。
这个过程有多么煎熬,多么绝望……
晓冬觉得胸口疼痛难忍。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份痛苦感同身受。
落入水中的那一刹那,晓冬没有受什么外伤。
可是黑漆漆的海水看不到边际,直漫过头,这种黑暗让他心里格外仓惶恐惧,胸口特别的疼,疼的要裂开了。
晓冬死死抓着大师兄的袖子——袖子?
晓冬的头露出了海面,他急不可待的抬起手。
他手里仅仅只是抓着莫辰身上那件袍服的袖子而已!
大师兄呢?
衣服在这儿,大师兄人哪儿去了?
“大师兄!”
晓冬左顾右盼。然而四周是一片混乱,还有个人差点儿砸在他身上。黑暗的海面上现在就象下起了饺子的汤锅一样滚沸喧嚣。
晓冬水性不怎么好,在这样漆黑一片又风急浪涌的海上几乎是两眼一抹黑,根本没有办法。
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一遍又一遍的喊大师兄,在身边胡乱找寻摸索。可是除了那件外袍,他又摸着了一件中衣,一件腰衬,都是大师兄的衣服,现在正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
只有衣裳,没有人。
可是,大师兄哪儿去了?
大师兄一直保护他,从见城坠落,入海的时候也是。可是大师兄自己身上也有伤,他现在……
晓冬被海浪推过来又按过去,叫喊的声音都被风浪声掩盖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喊了什么。
大师兄也许……也许是沉下去了。
晓冬吸了口气,正要一头扎进水里,忽然手腕上一紧,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晓冬怔了一下,抬起手来。
在没看清手腕上缠的是什么之前,他先想,是不是海里也有水蛇之类的东西?接着又想到了那根一力摧毁了祭坛,让见城加速崩塌的藤蔓。
然而两者都不是。
缠在他手腕上的那个东西,似蛇又非蛇。象蛇,是因为它身上生有鳞片,又冰又滑,身子纤长,缠在他手臂上绕了两圈,确实很象是蛇。
可蛇是没有爪的。
这个晓冬知道,他以前在乡间没少见过蛇蚁虫豕,可从没有哪条蛇是长着爪子的。不是有个大名鼎鼎的词儿叫做画蛇添足吗?
那就不是蛇。
看样子也不象是这海里的怪鱼。
这个怪模样的家伙也就是拇指粗细,看样子没有什么威胁,它抬起头来,这头长得也绝对不是蛇的模样。
晓冬本来心急如焚,大师兄不见了,他心里又急又痛又悔,直恨自己成了大师兄的负累,害得他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可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到了他手上的东西……
晓冬心里忽然一动。
他把手举得近了些,也不怕它会暴起伤人,仔仔细细的打量起来。
光黯淡,海面上又风浪喧嚣,可是晓冬看了又看——
他怎么觉得,这这家伙身上的鳞片,有那么点眼熟?
可这里实在太暗,看不分明。
看着,就象大师兄手臂上曾经出现过的那鳞片,颜色,花纹,形状,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长在大师兄手臂上的时候那鳞片是大的,现在变得极细。
晓冬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努力咽了一口口水。
他觉得自己心里想的事情太荒唐,荒唐这念头还没成形就被自己驳斥为无稽之。
可是……
可是,大师兄他怎么突然不见,衣裳却还在。还有,这蛇……不不,不是蛇,这家伙又是怎么靠到他这么近的地方缠到他手上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
晓冬和莫辰日日夜夜待在一起也有近两年的时间了,他敢,没人比大师兄更熟悉他,而他也绝对比任何人都熟悉大师兄……
大师兄几乎每日都会替他调理顺气,他的真元晓冬分辨得出来。
可这个,这个家伙身上隐隐透出来的一层真元之力,怎么就这么熟悉呢?
晓冬把它又举得近了些,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
这下离得近,晓冬的两只眼正好对上这家伙的两只眼。
嗯,这是名符其实的大眼瞪眼了。别看它身量不大,眼睛却生得又圆又亮,但那却不是黑色的眼珠,而是有些金褐色,象琥珀一般,在夜里甚至有宝石一样的光泽。
现在那双眼正注视着晓冬。
明明是异类的模样,可是晓冬却从那双眼中看出了温和,安抚,亲切,更重要的是熟悉!
他结结巴巴的,试探着开口:“大,大师兄?”
家伙的头朝他微微点了两点。
晓冬两眼一黑差点儿没再晕过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这个看起来怪模样的家伙,竟然是自己的大师兄吗?
晓冬这一里经历了诸多变故,奇事连连,可是前头那些,哪一件都没有这一件更让他瞠目结舌。
这是让他信还是不信呢?
不信的话,大师兄究竟去了哪里呢?就算是人失踪了,为什么大师兄的外衫、里衣都在?大师兄失踪之前总不会先把衣服脱了啊。
再这家伙给他的感觉,实在太熟悉太亲切了,和它挨得很近,晓冬也觉得心里不慌不乱,变得踏实起来了。
看这鳞片,还有这感觉,晓冬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了。
可要是相信的话……
大师兄他明明就是人啊。他是有父母来历的,分明是葬剑谷吴谷主的儿子嘛,没有什么妖异灵怪的血脉,怎么会突然——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了?
“大,大师兄,你能话吗?”
面前家伙的嘴张了张,露出来挺白的尖牙。
它没发出声音,只是摇了摇头。
“这……”
晓冬很想掐自己一把,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他现在腾不出手来。一只手臂上缠着,呃,大师兄,另一只手上还有大师兄落下的衣物。晓冬紧紧抓着这些衣裳不放,似乎这样心里就能多踏实一分。
不知道大师兄怎么变的样的,不过,如果他再变回来,那这些衣裳可还是要穿的,千万不能随便扔了。
那现在怎么办呢?
晓冬这会儿倒是头也不疼了,胸也不闷了,身上好象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来,扒着身边漂浮着的一段梁木爬上去。
虽然姿势不好看,好歹不用浸在海水里了。
“大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问了这话才发现自己傻了。大师兄现在又不能话,怎么能告诉他该何去何从呢?
现在他得自己拿主意了。
不但要拿主意,要想办法摆脱下眼这困境,他还得好好护着大师兄。现在轮到他来保护师兄了。
得去寻着师父。师父当时和他们一起坠下,离得该不会太远。晓冬身上都湿透了,好在腰间包囊里的东西还都在,并没有遗失。
他摸出最要紧的东西——回流山弟子都有的那面腰牌。
突然间来到见城,他这面腰牌倒是还在身上,但是怕人看见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