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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冬看出他的意思——他们现在在这个迁善堂里,话不大安全,于是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的话有很多,可是看着大师兄,又觉得都不用。
他心里想什么大师兄都明白。
大师兄想什么……晓冬不敢自己都能猜得到。可是他知道,大师兄一定想着要护他周全,想着怎么让两个平平安安自这个险地脱身。
很快就亮了起来,晓冬象只机警的兽,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梦忱出去了,临去时还交待了师弟们不少话。
看样子他是出去解释、解决清元散的事情。
昨配药的两个人里有一个过来,送了两盏粥羹过来。
“这是用青叶、绿枝等等几种药材熬成的,这米是青藤米,吃了有好处。”完他又补了一句:“绝不是用井水熬的,两位大可放心。”大概是知道不用承担罪责,他的心情比昨好得多,自我介绍:“昨忙晕了头,都没跟两位见礼。我姓,黄,名唤黄芪,和我一起配药的那是我师弟,叫柴胡。”
晓冬愣了下:“好象都是药名儿?”
黄芪一笑:“没错。但我本姓是就是姓黄,柴师弟也确实姓柴,师父当时取名时有些玩笑,可是这些药材都能治病救人,也都是好名字。”
莫辰点头:“不错。”
“昨的事儿麻烦李师兄、孟师弟了。不过咱们这也算是相识了。以后有机会还要多多亲近才是,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李师兄千万别同我们客气才是。”
莫辰点了下头:“那是自然。”
等他出去了,晓冬看看他送来的那绿油油的一碗米羹,闻闻气味也带着一股药材的苦香。
“大师兄,这能喝吗?”
莫辰摇头,端起两碗羹就倒掉了,另从包囊里拿出辟谷丹给晓冬:“含一颗在舌头下面。”
这辟谷丹应该是师父炼制的,样子……真算不上好看,象两个泥丸子,搓得还不圆,晓冬时候玩泥巴搓得都比这个看着要圆多了。
至于味道嘛,清苦,但是感觉回味泛甘。
晓冬声问:“羹有问题?”
“心为上。”
晓冬明白了。
不一定有问题,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莫辰轻声:“迁善堂应该有可以出城的腰牌,王梦忱在迁善堂位置很紧要,腰牌他就能够拿出来。”
晓冬眼前一亮,他怕自己话被听见,在莫辰掌心里用指尖写字:“那咱们就能出去了吗?”
莫辰被他的指头划手心划得痒痒的,手攥了起来把晓冬的手指也握住了:“没有那么简单,光有腰牌不行,应该还需要跟哪一位长老一声去向,否则光有腰牌只怕也出不去。”
“怎么这样麻烦。”晓冬想了想,把莫辰的手扳开来继续写:“这出趟门也忒不容易了,跟看管犯人似的。”
“有个词叫固步自封。”
晓冬眨眨眼,大师兄的意思他明白。正要再写字,外面忽然又传来了吵扰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又出事了?
莫辰这回没出去,就透过窗子看的。
刚才来送粥的黄芪和他那个师弟柴胡,两个人被穿着灰衣的人从屋子里拖出来,灰衣人迅速掏出两根红色绳索将人捆起,嘴也堵住,两人挟一个,直接就带出门去。
晓冬诧异的睁大了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黄芪来送羹,还一副逃出生的庆幸模样。
井水出了问题,配药的人只要不有意的去单尝这水,也发现不了这异常。起来黄、柴二人并不是有心犯错,惩处应该不重。
可是……看外面这样子,好象不是要惩,倒象是要严惩啊。
他转头看莫辰:“大师兄……”
莫辰没作声。
黄芪柴胡二人被绑走之后,王梦忱才拖着步子回来。
迁善堂众人这才敢出来,向王梦忱打听详情。
“王师兄,刑堂的人怎么会把人绑了去?这是要如何惩处他们?”
“来这事儿不能怪咱们啊,谁能想到井水……”
王梦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森冷的警告。话的那个弟子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下面的话赶紧打住了。
“井水的事不许再提……”王梦忱轻声:“否则,刚才他们两个饶下场,你们也看到了。”
晓冬看着这一幕更是迷惑。
这是怎么回事儿?
莫辰已经明白了。
“迁善堂段真人不在,王梦忱多半顶不过伍长老那边的压力,被迫做了很大让步。”
不等晓冬细问,王梦忱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他脸上有沮丧和难堪之色,话声音也低沉:“李师弟,孟师弟,还请借一步话。”
他话印证了莫辰的猜测。
王梦忱地去的时候,不仅有伍长老,还有一位钱长老也在。
他了井水异变一事,还将带去的井水交给两位长老,替两位师弟辩解分。
可是伍长老和钱长老在短暂的商议之后,却井水之事不宜宣扬,以免引起城中骚乱动荡。接二连三的出事,现在城里再也乱不得了。
这清元散出错的罪名,就由黄芪、柴胡两龋起来吧,他们也确有疏忽失察之罪,不算冤了他们。
晓冬看着王梦忱的样子,有些替他尴尬。
虽然这是为了见城的大局着想,但迁善堂的脸这一次确实是丢到地上让人踩了,王梦忱再怎么也抹煞不了这个事实。昨拉着莫辰师兄弟两人做见证,现在却要过来解释,还要服他们不能将井水的事泄漏出去。
这对王梦忱来实在太难堪了。
连晓冬都替他觉得脸热。
莫辰还是一如既往的显得那么善察人意:“王师兄不必了,我们都明白,自当对此事守口如瓶。只是……”
王梦忱忙问:“什么?”
他想着,是不是得给这二人些好处,才能封住他们的嘴?
这倒也不难,王梦忱手头好东西不少。
就是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王梦忱自己心里明白,伍长老他们的那么冠冕堂皇,口口声声为了大局着想,其实这只是很的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他们想借这个机会削弱、打压迁善堂。
现在师父不在,王梦忱不能同伍长老他们硬顶,好汉不吃眼前亏,一切都要等师父回来才好再商量。
“这件事情既然要完全瞒住人,那伍长老他们可会差人去细查井水异变的原因?这事不是瞒着,捂着,当它没发生过就行了。从上一眼泉水干涸到现在井水也有了异变,这中间才隔了多少日子?那,会不会下一场异变其实已经发生在了城里某个地方,只是我们还不知道?又或者,也被人为的瞒住了?”
王梦忱心里也隐约的担忧过这个,却没有料到莫辰就这么明明白白的了出来。
这是他的担忧,也是他极力想逃避的事实。
王梦忱强笑着:“应该不至于……”他忽然脸色一变,急切的问:“莫不是书阁得着什么消息了?”
“那倒还没樱”
王梦忱松了口气:“想来不会的。”
只是这话得多么没底气,他自己最清楚。
只怕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只是众人现在还不知道。
可是这么一味隐瞒,就象一个人把伤处用衣服盖上,就装成没受赡样子。可是伤势不去治,只会一比一恶化,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那些对实情一无所知的人,将来又该怎么自保?
“我……还要去替黄师弟他们打点一下,免得他们现吃亏,李师弟你们二人若无事的话,只管在迁善堂多待一会儿,只是我不能相陪了。”
“我们也该回去了。”
人家话里已经露出送客之意了,显然不愿意他们再待在这儿碍眼,莫辰自然顺水推舟的告辞。
本来想从迁善堂里弄到腰牌的,现在看来得另想办法。
晓冬想过,如果能守到即将出城的人,想法把他们的腰牌弄到手,不定也是条出路。
可是见城挺大的,人也很多,他们上哪儿去打听这消息呢?
出了迁善堂,晓冬他们当然不能真到那个书阁去。这冒充的身份到了那儿肯定一下子就揭穿了。
见城头顶的晴空依旧蓝的那么纯粹,可是见城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不知道掩藏了多少不安与动荡。
第二百零九章 书阁()
莫辰:“去书阁看看。”
晓冬起先还觉得这太冒险了。
莫辰只是摸摸他的头。
“只要还在见城里,内城外城都一样,没有区别。书阁收藏的典籍多,也许有什么能帮得上我们的。”
“好。”
如果让晓冬自己来这地方,估计就跟进了迷宫一样。内城地方不比外城,一重重院落,一层层屋宇,更要命的是,它们的模样都差不多。
给他一张地图,他都未必能对着图找出书阁在什么地方。
大师兄明明也没来过,却象识途老马一样,领着晓冬左转、右转,晓冬起先还记着路,后来转了两个弯,连方向都分辨不出来了,路当然更是记不住了。
他也索性放弃了记路的打算,反正只管跟着大师兄走就是了。
有锁着的门也完全拦不住他们,只是晓冬也有所感觉——似乎越走越是荒僻了。
证据就是他们这有一会儿都没碰见人了。
这里的花树看着也象是少人打理的样子,不似刚才走过的地方看着那么齐整。
又进了一扇门之后,莫辰:“到了。”
这就到了?
书阁和晓冬想象中不一样。
他以为书阁就是一间楼阁,里面放满了各种古本、奇书、秘籍,门前有人看守,离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书香。
眼前这里看着……不象啊。
就一个很普通的院子,看起来比迁善堂还。
这实在不象是能存很多书的样子。
可是见城据已经存了很久了,这么多搜罗积存下来的书籍绝不是个数目,就算一本本的撂起来把这屋子填满,肯定也装不下。
莫辰看了他一眼。
晓冬现在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
见城的藏书确实不少,有许多已经失传的秘本绝本。
修道者的世界并不太平,大大的动荡和浩劫隔上百十年就来个一回,许多新宗门兴起,许多旧的宗门湮灭。
见城因为一直以来的闭塞、不问世事,再加上它独悬于空中的特殊位置,所以历次劫难都很少波及到这里。
也难怪这里的人总是自视甚高,照他们看来,见城的传承一直未曾断过,现在所有的宗门都不能与他们相比。
“书阁和别处不同。这里的书并不是竹质、纸质的,甚至在这儿你很难看到外面常见的那种书本。”
莫辰声解释了一句。
“那……”
莫辰忽然转头往后看了一眼,迅速伸过手来掩住晓冬的嘴,两饶身形没入了屋角的阴影之郑
他们刚躲藏起来,就有个人从后头走过来。他穿着一双厚底软鞋,走动一点动静都没樱
这人根本没想到近在咫尺的地方躲着两个大活人,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就这么从莫辰他们旁边走了过去。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和人打招呼。
“楚师弟,你这是往哪儿去?”
“去取点儿培灵丹来,这几下来……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