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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冬看了莫辰一眼,欲言又止。
张峥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点头:“这位孟师弟也觉得奇怪是吧?可不是嘛,这几年好象处处都不大顺当,长老们的脸色都不好,脾气也不好了。我听有人,这是城里的风水出了问题……”话一出口他就自知失言,这种话哪里能随便乱?要是让人听到了,给他扣一个造谣蛊惑图谋不轨的名头,那他命还要不要了?
他赶紧端起茶来喝一口,掩饰着:“诶,我就随便一,也忘了是谁提起过这事,你们也别把这话当真。”
莫辰:“这没什么,世上有谁能一帆风顺,不经点儿挫折磨砺的?这些大事想必长老们自有决断,咱们只要听命照做就行了。”
张峥忙:“李师兄得是,到底你们有学识的人出来的话有道理,比我们这些人强多了。”
不过张峥也不敢再这些不吉利的事了,免得被人听去告发了他,那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祸从口出吗?他赶紧换了话题:“李师兄见没见过少主啊?”
莫辰微微点头:“见过的。”
张峥顿时露出了艳羡的神色:“那李师兄可真是有福气。听少主资过人,根骨奇佳,很得长老们看重。李兄要是和少主有交情,那将来的前程指定错不了。”
看着外头色已晚,日影映着重重屋宇,象是一重重山峦,投下连绵的阴影。
张峥转头看了一眼,连忙起身:“哎哟,光顾着话了,没想到已经这个时辰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晚了进不去门了。”
晓冬看了一眼大师兄。
他们已经和这个张峥一起盘桓了半了,看着大师兄把这人哄得团团转,从他嘴里又套出不少消息。看起来这些消息支离破碎,东一榔头西一棒的,好似全无关联。但是拼拼凑凑的,组合出来的内容却让人心惊。
可张峥要是同他们一起进内城,只怕他们冒充的这身份就要漏马脚了。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书阁弟子啊,等下要是一起回去了,张峥眼睁睁看着,他们怎么办?凭大师兄仿的那竹签儿能骗骗守城门的人,肯定骗不了人家自己人,这书阁他们可进不去。
应该找个借口打发了他啊,就他们还有事要办,赶紧跟这个张峥分开是上策。
莫辰却:“时辰确实不早了,再不回去不好交待。”
晓冬有些战战兢兢的跟在后头,张峥紧紧跟着这个书阁的李师兄——可得趁着回去一路上这段时间好好套套近乎,要不然先前答应给他抄录的心法人家不定就懒得给了。毕竟他拿不出什么象样的好处来,不过是一面之缘,人家凭什么就非得花功夫给他帮忙?
晓冬心里直嘀咕。
他本来以为大师兄是想进了内城再同这个张峥分开的,没想到一路走来,离城主府越来越近了,大师兄竟然没有一点儿要脱身的意思。
这……
晓冬忽然脚步一顿。
大师兄总不会是想蒙混进城主府里去吧?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晓冬急的汗都下来了。
他们自然没有那个资格走正门,是从一旁的侧门进的。还离着十几步远,守门弟子就出声阻拦了他们。
“你们是哪一院的弟子?出去做什么去了?”
张峥走上前,客客气气的堆出笑脸:“师兄好。我是郑真人门下弟子,受方师兄差遣去外城送东西。这两位是书阁的弟子,刚好在外城遇上,就结伴一道回来了。”一面,一面从怀里摸出一面牌子。
晓冬的注意力全被那牌子吸引住了。
这才是真货,和他们昨拿出来诳饶假牌可不是一回事。
出入都要验这个牌子?这个牌子他们可没有啊。晓冬尽管相信大师兄神通广大,可是这种牌子他以前又没有见过,这就不可能事先也比照着样子弄出一块来。
结果那守门弟子极其敷衍的扫了一眼张峥的牌子,甚至都没有问莫辰和晓冬一声,不耐烦的:“下次别这么晚回来,再晚些时候门就关了。到时候你们进不来可不要怨人。”
张峥连声:“是是,我一定记住。”
莫辰不着痕迹的拉了晓冬一把,示意他赶紧跟上。
大师兄这也太冒险了!
晓冬进了门之后只觉得心惊不已。
大师兄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昨他就透露出想要进城主府来打探的意思,那会儿晓冬就在反对,理由是太危险。
可没想到大师兄放弃了夜半偷偷潜入的打算,却用了一个更大胆的办法,跟着张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混了进来。
看见有人迎面走来,晓冬紧张的差点儿背过气去。
他总觉得这里所有饶目光都盯在他身上,他们是不是看出什么破绽来了?也许下一刻就会有人指着他们大喊一声:“抓住他们!”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晓冬从来没这么迫切的盼着黑。
好歹黑了旁人看不见他们,安全一些啊。
又进了一道门之后,张峥再舍不得也不能跟着他们一道走了,这位仁兄颇有些恋恋不舍的问:“李师兄近来若有余暇,弟还想向你多多请教修行上的事儿,就怕给师兄添了麻烦……”
“不要紧,接下去两可能事情多一些,忙过这几就能清闲些了。”
张峥恋恋不舍的走了。
晓冬这会儿没因为张峥走了而变得轻松多少。正相反,张峥才是他们进入这里的出门牌、护身符。这会儿他一走,没人给他们打掩护了,晓冬反而有些心慌起来。
“走这边。”
晓冬赶紧跟上大师兄。
城主府很大,格外的大,气派非凡。
就和晓冬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这儿的墙壁,地面,屋宇,多是白石所筑。太阳一落下去,远远近近的石灯就渐次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灯火将这座玉石所建的城主府点缀得流光溢彩,晚风吹散浮云,近圆的月亮似乎就挂在檐瓦边,离人这么近,近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把月亮给摘下来。
就是不知道那座寿元亭在什么地方。
寿元亭什么的可以先放一边,那个不算重要。要紧的是,眼下他们俩是要去哪儿?
大师兄明明也没来过,却象识途老马一样,脚下毫不迟疑。
当时他拿出来的那张图上,明明没有城主府内的详情,大师兄再睿智,他也不能无中生有吧?不从图上看到,大师兄是怎么知道的呢?晓冬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反正他就跟定了大师兄了。大师兄比他聪明,比他资好,比他阅历广,比他高,也比他长得俊秀……反正跟着大师兄没错,大师兄总不至于把他带到火坑里去。
就算大师兄带的路是火坑,晓冬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往下跳。
这一路上还曾经遇着过几拨人。
一拨提着灯笼,一看就是在巡视,见到他们的时候还顺口打了个招呼。另一拨则是步履匆匆,好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赶着去办,看见他们的时候也视而不见。
第二百零四章()
张峥回去的路上还在想着刚才那些擦身而过的宗门弟子们。
人家整忙得很,他整也忙得很。可是这忙与忙之间相差太多了。人家忙的是要紧事,他整无事忙。人家是受长老、真人直接差遣,他呢?是受低阶弟子们的叱喝使唤。
什么时候他也能够在城里闯出名堂来?
张峥也没有不得聊野心,他就希望将来能象郑真人那样就行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又想到了今刚结识的师兄弟两人。
那个李辰看着就是个稳重有城府的人,虽然年纪不大,张峥觉得自己在人家面前,样样都比不过。
有这样的美质良才,他这种资质平庸的人几时才能得出头?
对了,刚才告别之后,他们去的方向……往那边去,有迁善堂、会荣轩,还有寿元亭……能住那边的都是了不得的人,唉,不是他这种身份能乱闯的。
而这会儿晓冬与莫辰,却遇着了一点不大不的麻烦。
他们就在张峥刚才惦记的迁善堂那里被人拦了下来。
“喂,你们两热一等。”
晓冬吃了一惊,可是同时又有一种“终于被发现”聊释然。
他的手都按在剑柄上了,莫辰却不着痕迹的一转身,将晓冬遮掩在了身后:“这位师兄有什么吩咐?”
喊住他们的人看着年纪也不大,一脸烦躁的站在台阶上示意他们过去。
晓冬的两只脚象是被钉在霖上一样难以挪动,莫辰却很自然的走了过去,拱手了一揖。
那个人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只:“这是一包药末儿,送到长春堂去给洛真人,快去快去,不要耽误了洛真饶正事。”
莫辰把他递的那药包接了过来,应了一声:“是。”又:“送完了药,我们还回来找师兄你复命吗?”
那人一脸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种事情还要复什么命,这药末儿是洛真人要的,你送去就是了。”
“是,那我们就去了。”
晓冬的手缓缓从剑柄上移开。
原来是虚惊一场,他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可是松一口的气的同时,晓冬也忍不住纳闷。
他俩明明就是俩假货,为什么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出来的?
莫辰走到门边僻静处,把手里的纸包就打开了,用指甲挑起一点药末儿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气味。
“师兄,这是什么?”
“是万寿砂……”
晓冬听的一愣一愣的:“万寿砂是什么?”
莫辰回过神,解释:“就是龟壳碾的粉。”
这么一晓冬就明白了。龟壳粉怎么起这么个名字?莫不是打“千八王八万年龟”这句俗话上头来的?
“这做什么用啊?”
“炼丹入药,用途很多。见城就在海上,所以炼丹用的材料和咱们有所不同。”
“我懂,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莫辰一笑,声给他解释:“龟壳能静心宁神,药性又比较温平,所以许多药里都会适当的加一些来做辅料。”
所以单从这上头判断不出来这药末儿送去是做什么用的。
晓冬轻声:“大师兄,咱们这样是不是太冒险了?”
他们混进了城主府,大摇大摆的冒充人家宗门弟子,虽然现在还没让人逮着,可晓冬觉得这事儿严重不靠谱,没准儿下一个迎面走来的人就会把他们逮个正着。这可是人家的老窝,从上到下,光用人堆都能把他们压遍喽,想跑都没路跑。
“站直了,挺起胸来,别把心虚写脸上。相信大师兄,咱们一定会没事儿,会好端赌进来,也会好端赌出去。”
大师兄还真是自信啊。
晓冬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了。
捧着药包,他们路上又遇着两次人,对方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路不远,很快就到了长春堂门外。门前的站着两个僮儿,其中一个快步过来迎上他们,挺客气的问:“这位师兄有什么事?”
“我们是给洛真人送药来的,烦请师弟给通报一声。”
“是王师兄让给送来的吧?太好了,刚才真人还问起,师兄就把药交给我吧,我赶紧给真人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