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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惟元绷着一张脸,不理她。而且还将自己的衣袖子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起身一语不发的就出屋去了。
李令婉一见他这样,心中立时就慌了。
李惟元真发起火来的样子她是知道的。就是这样,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
她忙掀开被子要下床,最好是趁李惟元还没有回来的时候赶紧的回她的怡和院去,不然指不定待会真要被他给灌酒。
不过她原本酒意就没有完全消散,而且这会心中因着害怕又有点发慌,所以这身子就是个软的,双脚也是个虚的,踩在地面上就如同踩在云端上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过是刚迈开一步,整个身子就往前扑了下去。
青砖地,又没有铺毯子,这样猛然的膝盖扑通一声着地还是很痛的。当下她只痛的不顾形象的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
李惟元这时正好手里端了一碗醒酒汤进来。一见她一脸痛色的坐在地上,又伸手摸着膝盖,便晓得她这必然是摔倒了,而且还摔到了膝盖。
他赶忙的快步走过来,将手里的醒酒汤放在床头的小方桌上,然后俯身下来不由分说的就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坐好了,又伸手来揭开她的裙子,卷起她的裤脚。
就见她膝盖那里已经有一小块乌青了。
李惟元见了,真是又气又心疼,都不晓得该如何了:“我不过是离开了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你就又给你自己身上弄伤了?”
“不是你说要拿一坛子梅子酒给我喝嘛,我不想喝,自然就想着要跑了。还能傻乎乎的真在这里等着你拿一坛子梅子酒来灌我不成?”李令婉反倒开始埋怨起他来了,“可我一跑,双腿就使不上力,然后就这样了。”
李令婉双手一摊:“所以哥哥,这都要怪你啊。”
又笑着讨饶:“那我能不能不喝梅子酒了?”
李惟元抬头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拿了小方桌上放着的瓷碗,沉着一张脸递给她:“喝了。”
李令婉心中立时警铃大作,双手撑着床,身子就往后不停的倒退:“什么东西?真的是梅子酒?我不要喝。”
开玩笑,她先前才喝了那样五小杯的梅子酒而已就醉的睡了一下午了,到现在头还痛的要裂开一般。若这样一大碗的梅子酒喝下去,依着她这身子的尿性,怕不是要醉的睡上个好几天?
“在你心里,哥哥对你就这样的狠心?”李惟元咬了牙看她,“这是醒酒汤。快喝了。”
李令婉探头看了过去,就见白瓷碗里是乌褐色的液体,而梅子酒是清澈透明的,可见这确实不是梅子酒。
她这才伸手接了碗,凑到唇边小小的抿了一口。
入口意外的酸甜,而且显然一开始是用井水湃过的,但也不至于太冰,而是微凉的正正好。于是她便喝了半碗解酒汤,随后将碗递给了李惟元。
李惟元接了过来,叮嘱着她:“好好的坐着别动,我就来。”
随后他拿着碗出去了,不过很快的就手中端了一铜盆温水进来。
用手巾浸湿了温热的水,拧干,又敷在她膝盖的那处乌青处,如此反复多次之后,他撇了手巾到铜盆里,起身坐到床沿上,搬了她的腿架到自己腿上,力道适中的给她揉着。
李令婉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按摩,一面又问他:“哥哥,我喝醉酒之后就直接倒头就睡下了?有没有说些什么?”
她就担心自己喝醉了说了些什么事,到时教李惟元听到了,可了不得。
李惟元闻言,揉着她膝盖的手便一顿。
看她这样,想必是她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了。
说不清心中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李惟元又一面继续的给她揉着膝盖,一面语气平淡的回答道:“没有说什么。”
他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李令婉心中就有点忐忑了,难不成自己其实真的说了什么话不成?
以前她都没有醉过的时候,所以丝毫不知道自己的酒品是个什么样。李令婉想了想,最后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出来:“哥哥,你不高兴?”
一双纤细的远山眉不自觉的就蹙了起来,又轻咬了下唇,目光中更带了些许不安。
看她这样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李惟元心中的那点不自在立时就没有了。
“是不高兴。”他轻叹着,“我才离开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你就又将自己弄伤了,若接下来我要离开几个月,你可该怎么办呢?”
离开几个月?他要去哪里?
李令婉紧张的立时就伸了双手来握他的胳膊:“哥哥,你要去哪里?”
见她这样紧张的神情,李惟元心中不自觉的就觉得高兴,也觉得心底柔软了不少。
他伸手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温声的说道:“今年汛期太湖流域周边大水,朝廷向朝臣征集治理之法,我上了一道有关如何治理水患的奏疏,已被皇上依了,着我随同工部尚书一起前往疏浚太湖流域下游河道,只怕这几日就要动身走了。”
想必朝臣中是有不少上奏疏阐述自己观点和意见的吧?但皇帝独独青睐李惟元的这份奏疏,还让他同工部尚书一起前往太湖流域治理水道,等事成回来,他这官位肯定会往上升的。
“哥哥,你真的好厉害。”李令婉就真心的赞叹着。
“哪里有多厉害了?”李惟元虽然心中觉得极高兴,可面上还是很平淡的神情,“不过是我平日看的书多,晓得太湖流域周边地形,下游所有水道的流经去向而已。再有治理水患的方法许多前人都有说,书里都有,多看看,再自己多想想,就不难了。”
你确定你这真的不是在炫耀?李令婉默默的无语了。
李惟元又给她揉了一会,随后才轻柔的给她放下了裤脚来,又问她:“现在感觉如何了?”
其实多少还是有点痛的,但李令婉还是笑道:“都好了,一点都不痛了。”
李惟元将信将疑。但他也晓得她这是在安慰自己,心中只觉欣慰。
随后他又握了她手,细细的交代她:“我这一去,只怕是要一两个月的功夫才会回来的。这几个月你尽量少出院子,若非迫不得已,最好不要和你父亲,还有你三姐接触。你也知道的,三叔原就对你一般,最近他又刚失去了儿子,心中正不舒服,若这时候看到你,只怕又要寻了莫须有的事由来骂你。至于你三姐,她城府太深,你是看不透的。”
所以他的言下之意就是她比李令嬿笨啰?
不过这确实是事实,这点自知之明李令婉还是有的。于是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李惟元略略放心了一些。随后他又道:“前几日我已安排了一个名叫小青的丫鬟进府,又上下安排过了,想必这两日她就会被安排到你的怡和院里去。她是我在皇极会里挑选出来的人,身上有些功夫,你往后但凡出了怡和院,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她,她可以护着你,明白了吗?”
“明白。”李令婉欢喜点头。
所以抱上了李惟元这根金大腿的感觉真好啊。事无巨细,方方面面,他都会一一的安排妥当,压根就不用自己费半点心的。
只是她心里也有担心:“哥哥,你去了外地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啊。”
李惟元见她担心自己,忍不住的就觉得心底柔软一片。
“我知道,”他倾身过来,一手紧握了她手,一手却来摸她如玉的脸颊,目光温柔痴缠,“婉婉,乖乖的,等着哥哥回来。”
等回来了,有些事他势必是要同她说清楚的。他不愿再这样让她心中只将他当做哥哥。
入骨相思()
等李惟元走后两日,那个名叫小青的丫鬟就被分到怡和院来了。名义上说是给怡和院的洒扫小丫鬟,但因为得李惟元一开始的提醒,所以等小青来的第一日,李令婉就让她近身伺候自己。
小青现年十七岁,相貌生的普通。且多是低头垂手的站着,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若不注意,真要将她当做屋子里的一件摆设了。
但李令婉相信李惟元,得他亲自安放到自己身边的人那必然是各方面都不差的,所以她对着小青很好,并不会因为她不会来事儿就疏远她。
不过想到李惟元,李令婉就觉得心里有点别样的感觉。
那日李惟元同她说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让她乖乖的等着他回来的时候,他还伸了手来摸她的脸颊。。。。。。
当时他的那个亲昵语气,那个痴缠目光,还有他摸自己脸颊时的那个轻柔动作,便是现在李令婉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心跳加速,面上发热。
为什么她总觉得,李惟元那时看她的目光,还有同她说话的语气,压根就不像兄长对妹妹的态度,反倒,反倒有点像情人?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李令婉就觉得身上生生的出了一身冷汗。
到底是李惟元已经知道他们之间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还是,李惟元觉得他们之间就算是亲堂兄妹,那也是没有关系的?又或者是说,这一切只是她的错觉,是她想多了?李惟元不过是对她这个堂妹格外的好罢了。
可人就是这么一回事,不注意到某些事的时候,便压根不会去多想,但现在心中对某件事生疑了,再想想其他的事,就只会觉得越来越可疑。
李令婉就在回想李惟元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然后越想就觉得越心惊。
以往李惟元虽然对她也有亲密,但多少还有些克制,至多也就握握她的手,或者她真的伤心的时候抱抱她而已,而且很快的就会放开她,言语之间更不会这样的暧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她的目光开始缠绵,动不动的就会来牵她的手,抱她,又或是伸手来摸她的脸颊?
然后她忽然想起,那日她醉酒之后自李惟元那里回来,小扇打了水来给她洗澡。随后她起身穿衣的时候就看到肩头那里有两处红痕,对着铜镜梳头发的时候也看到脖颈那里有一处红痕。当时她只想着,夏日蚊虫多,也许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蚊虫被叮咬了,所以才会留下这几处红痕而已。而且那日她醒过来之后是觉得舌尖又麻又痛的,可当时她也只以为是自己先前喝醉了,所以舌头才会发麻而已,但现下细想这一切。。。。。。
李令婉心中猛的一跳,随后她只觉全身冰冷。
该不会是李惟元趁着她那日醉酒昏睡的时候对她。。。。。。
她猛的攥紧了手里拿着的绣绷,面色更是发白。
小扇正用填漆小茶盘端了一碗冰过的莲子百合绿豆汤来给她喝,见李令婉只是垂着头,手紧紧的捏着手里的绣绷,指骨处都有些泛白了,她吃了一吓,赶忙的问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叫了两声姑娘之后,才见李令婉抬起头来,勉力的牵扯着唇角,对她笑了笑:“没事。就是绣的有些累了,歇息一会。”
李惟元临走的时候同她说,他想她做一只香囊给他,她当时是应下了的。于是这些日子她便很是用心的挑拣着布料子,描着花样子,随后又开始一针一线的绣。
但是现在,她随手就将手里的绣绷放到了手边的炕桌上,再没有绣的兴致了。
小扇将莲子百合绿豆汤递了过来,李令婉接过,但也没有什么喝的兴致,只是低着头,慢慢的用勺子在碗里面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