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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摇并没有看她多久,他转身走出去,和清阳一样。傅落玉就这样跟在他们身后,她看着星摇微微弯曲的身体,他的影子拉长着,正在傅落玉的脚下。傅落玉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尽量避免踩着他的影子。
傅落玉也不记得是谁告诉她这件事,倘若你喜欢某个人就最好不要踩住他的影子,不然会给他带来厄运。她极力避免着踩住星摇的影子,害怕给他带来厄运。
“好了。”站在最前面的清阳直起身,笑着看向亭子外。
“你到底要干嘛?”傅落玉也站起身,看向四周。“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清阳眼神里带着兴奋,笑着将石桌上的剑拿起。
“今天让你尝试一下御剑飞行,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清阳说完嘴里念念有词,傅落玉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剑气。“上来吧。”清阳轻巧地跳上随着口诀而变大的剑,看向傅落玉。
傅落玉却摇了摇头,她看向星摇,有些不太情愿。“你上来啊!”清阳再次说了一遍。他此时不知道傅落玉心里的打算,只知道想在她面前表现表现。而此时傅落玉心里却想着星摇,只是他并没有看她,只是靠着柱子。
“我想和星摇一起。”傅落玉捏着手,缓慢地说,她觉得此刻自己这样有些过分,毕竟清阳那么热情。
“什么?!”清阳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随即他大笑,拉着靠在柱子上的星摇。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傅落玉脸上渐渐染上红晕,星摇嘴角扬起一个笑容,这是傅落玉进天机阁以来第一次看他笑,她嘴角也不禁扬起笑容,却又有些窘迫。
“嗯,那你们两个聊吧,我先走了。”清阳再次跳上剑,剑气升腾,没多久就看不见了。
亭子里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人,星摇看着她,不说话,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停地打量。
“上来吧。”星摇随手变出一把剑来,傅落玉都没有看见剑是从哪里来,她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傅落玉缓缓走向星摇,他背对着她,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们脚下所踩的剑是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与刚才清阳的剑相比变化要小许多,剑气也比清阳的小许多。
“抱着我吧,过一下速度会有些快,你可能适应不了。”星摇清冷的声音传来,虽然这些话语听起来很暖,可他的口气却没有一丝感情。
“嗯。”傅落玉伸出手,她环住星摇的腰,贴在他的身后。
傅落玉此时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即使现在风声十分大。星摇说的没错,飞行的速度确实十分快,她紧紧地贴着星摇,却又不敢将自己的脸贴上去。星摇似乎成为了一个雕塑,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缓慢地降下,在傅落玉的眼前尽是葱葱绿绿的树木,上面挂着鲜红白嫩的桃子,清阳就站在正站在一棵大桃树下,仰头望着。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清阳转身看着他们。“好多桃子啊!”傅落玉跳着跑过去,星摇没有回答清阳,也看着桃树。
“大吧。这可是王长老精心培养出来的精品桃树,汁多肉美,虽然不能和王母娘娘的蟠桃相比,也算是不错。”清阳得意洋洋地笑着,傅落玉看着那棵桃树,像是意识到什么。
“哦!”她转身愤怒地指着清阳,叉着腰说:“原来你是骗我来偷桃子。”她看了一眼星摇,有些不相信。星摇此时也似乎十分无奈,他摆摆手,一脸严肃地说:“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你们真是纠结,这树上这么多桃子,我们就吃几个会怎么样。”清阳无所谓的性格再一次出现,他看着两人,转身朝桃树走去。
“清阳,”星摇喊住他,“王长老给这棵树设了结界,你这样过不去的。”清阳转身看着他,一脸不高兴。“什么嘛,这老头。”他走回来,耷拉着脑袋。
“就这样,既然吃不到那我们就回去吧。”傅落玉迫不及待地走开,她实在是不想惹这个麻烦。
“哎,别走啊,结界又怎么样,你忘了我们有星摇吗?”清阳搭住星摇的肩膀,指着他。傅落玉皱着眉头,这个清阳就是这样,非要惹上什么。
就在那个下午,伴着知了声,星摇打开了结界。他们三人爬上爬下,满身大汗。当摘完桃后,他们三人坐在树上,看着远方开阔的景色。一大片一大片绵延的绿色间或有点点红色的桃子,有鸟儿在林子上方盘旋,她看见山下不远处升起的炊烟,脸上不知觉有了笑容。傅落玉此时看了一眼星摇,他正在和清阳说话,并没有察觉她在看他,但是傅落玉很清楚地听见,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不自觉地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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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 选择?()
“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什么时候会好起来啊?”傅落玉坐在水池旁,一脸担忧地看着平静的水面。
“不知道。”清阳坐在她身旁,双手不停地拉扯着池塘旁的杂草。
“那星摇呢?最近很少看见他。”傅落玉转过头,她咬着嘴巴,叹了一口气。
清阳再次摇摇头,手上的杂草已经被扯断,他抬起手,轻轻一投,草在空中划过一道小小的抛物线,然后掉落水中。“我现在感觉,这整个天机阁,就咱们俩最闲。”清阳说完,嘴上带着得意地笑,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看向湛蓝色的天空。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时,又逢入夏,夕阳将湛蓝色的天空染得绯红绯红。从清阳的视野望去,王长老栽培地那棵桃树叶子油绿油绿,粉红的桃子点缀其中,让他不禁想摘下几个桃子吃一下,可是和去年不一样,今年的他们,并没有星摇。
这样一说,傅落玉似乎已经来天机阁一年了。
清阳转过头看向她,傅落玉此时正望着远处,大概是在看那棵桃树。她的身体瘦小而纤细,脸庞的轮廓较之去年已经有些形状,清阳想到这,觉得傅落玉还是很有可能长成一位书中描述的美女。
“清阳,你说星摇会当上掌门吗?”在清阳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她的时候,傅落玉突然转头看向他。
“会吧。”清阳扬起眉头,有些紧张地转动眼睛,他有些担心傅落玉会发现他在默默地观察着她。
“那他成为掌门后,是不是就不会和我们再到后山来玩了,也不会教我御剑飞行。”傅落玉蜷缩着身体,默默将头放在膝盖上。
“嗯……”清阳迟疑了一下,慢慢从地上坐起来。“大概不会了吧。“他说着犹疑的话却用着肯定地语气。
“我知道了。”傅落玉从地上坐起,垂头丧气地说,她慢慢走到一旁,从腰间抽出一把纯白的剑。那是星摇随身的剑,但在傅落玉学会御剑飞行后就送给了她。
一股强劲的剑气很快从地上升起,清阳看着她落寞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傅落玉轻巧地跳上剑,没多久,她瘦小的身影就在天空中化成了一个小点。清阳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搞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个秘密的。是从每一次三人在一起时,傅落玉望向星摇的眼神与自己眼神的不同,还是她在那次偷桃子被王长老发现的惩罚里,甘愿为星摇承担责罚。反正当清阳了解到傅落玉这个秘密开始,他心里对她的同情就每日增加。
傅落玉的这个秘密,终究只是一个只能埋在土中的秘密,是一个得不到回想的心愿。因为依照清阳对星摇的了解,他一生最大的狂热,就是在天机阁修行道法。这也让清阳感到疑惑,在他与星摇的这十八年里,他们每日都在研习道法,无时无刻不想参透一切,可是却依旧一无所获。在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师傅,都在不断告诫他们,修行之人要清心寡欲,否则一念之差,他们就会堕落到魔道。可这十八年里,清阳无时无刻不感觉人生的乏味,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活力。他越学越疑惑,可师傅他们都说,这样才是修行地真谛,不为欲念所左右,不为悲喜所控制。
清阳不懂。
晚饭过后,清阳才在星摇的房间找到他,当时星摇正支撑着身体,靠在书桌上小憩。清阳踮着步子,慢慢走向他。
“你有什么事吗?”星摇突然开口,却依旧闭着眼睛。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清阳放下步子,快步走到桌前。
“最近阁中事务繁多,我确实有些乏累。”星摇睁开眼,站起身,倒了一杯茶给他。清阳接过茶,喝了一口。“你今天既然来了,那我们下盘棋吧,我们也很久没下棋了。”星摇说着就要去拿棋子,清阳却放下杯子,摇摇手。
“不了,不了,我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要说。”星摇站直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星摇看着他如此正经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我真的是有正经事来找你。”清阳又重复了一遍,直到这一遍,星摇才相信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居然要劳烦你来告诉我。”星摇坐下身,望着清阳。
“嗯…。。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是,你有多久没见落玉了。”清阳迟疑而试探地问,他看着星摇脸上的变化,却什么也看不出。不知是他这个问题太突然,还是星摇没有想好怎么回答,过了许久,他才说:“你问这个干嘛?我还需要单独去见她吗?”
星摇说着话的时候,脸上面无表情,但清阳可以看出其中的肯定。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这下是如此的单薄,那薄薄的两块嘴皮一张一合,和他胜雪的白衣一起,充满着冷酷与绝情。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最近状态不太好,也许你去她会好一些。”清阳无力地说着这些话,他眼前突然浮现傅落玉无比失望的侧脸,心里觉得也许她早已知道这一切。
“我知道了。但是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清阳,师傅可能撑不过明天,而师叔他们,都期冀着我能担起掌门的重任。我现在正在这条道上,大概是回不了头了。”星摇脸色晦暗,清阳却对他此番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回不了头”,难道星摇曾想过回头?
自那晚,清阳迈出星摇的房间开始算起,整七天,他们的师傅,天机阁的掌门,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也是从师傅飞升那日起,星摇变得愈发沉默,他常常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是闭关修行,修行的结果却是他精神疲惫。
清阳与傅落玉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傅落玉不再修行,她本来上天机阁的目的也不是修行,而且明年的这个时节,她就要离开天机阁。
“清阳,你将来会娶某个女孩子为妻吗?”傅落玉那天突然问,当时她正在看《诗经》。
“大概,不会吧。”清阳呆呆地转头看着她。
“为什么?星摇是因为天机阁,那你呢?你又不用待在天机阁做什么掌门或者长老,为什么不去过个正常人的生活呢?”傅落玉生气地将书一放,她有些失控,有些咄咄逼人。
“不是,我只是不了解自己所需而已。”清阳想了许久,一字一顿地说。
“对不起,我有些心烦。我爹寄信给我,信中说他已经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傅落玉说完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清阳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
“清阳,你说人是不是都这样,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傅落玉抽噎着说着,她努力控制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