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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远看了看,轻松地回答:“启禀大人,这字不是小人写的!”
苏越面色平静的又拿出一张盖住两头纸来,也只露出中间的一段问道:“吕远,你来看看这张诉状上的字,是不是你写的?”
吕远看了看,故作镇静的道:“启禀大人,这字才是小人写的。”
苏越听了吕远的回答,气急而笑,一拍惊堂木,怒斥道:“左右,与我枷下此人!”说完将两张纸,去了首尾的遮掩,一起扔到吕远的面前。
吕远看了两张只有一段字的纸,吓得面如土色,只得低头认罪。
“说罢。这状纸是何人替你所写,这封信又是谁交给你的?”苏越的身子略略向后靠了靠,看到桌子底下的宝贝闺女。只见苏潋滟可怜兮兮的蜷缩在里面,正苦着一张小脸在那里揉腿呢。苏大人恶趣味的一笑,但瞬间面色又转为严肃。命差役把冯族带出去,只不过冯族却是要坚持,希望能够听到那个与吕远合谋的人究竟是谁,苏大人也没有反对,让他在一旁听着。而后冷冰冰地盯着那跪在大堂上不停发抖的吕远。
“启禀大人,小人并不认识那人,只知道他是居住在北市荻花巷。黄面皮,高高瘦瘦,身上总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气。”吕远低头招认,他也只是被那人一时说得心动,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冯族会冒着丢官的危险,居然把事情捅到了大理寺。
“那人叫什么名字,你不应该只和他交易了一次吧,连名字都说不出来,你是想着要本官动刑吗?”苏越一拍惊堂木,怒斥道。
“小人冤枉啊!大人,他真的没有告诉小人他叫什么名字啊!”吕远扑在地上,连连磕头,哀求道。
苏越见他面色不似作假,挥了挥袍袖,让差役把吕远带下去。命自己手下最得力的办差官潘岳,去北市荻花巷抓人。待潘岳走后,苏越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将自家宝贝女儿捞出来,语重心长的道:“潋滟啊。为父今天回府可能要晚些,但是你回府的时候,千万要提醒你的那位朋友一生,明天要小心些。”
“是!”苏潋滟郑重地应了,丝毫不在意两旁衙役看她的奇怪眼神,一瘸一拐的坐上了门外的小轿,向着林府去了。
如今在林府的影栖小院,林惜谣离开牧亦游居住的院落,此时正在一页一页地细细翻看着牧亦游带来的情报。
林惜谣黛眉轻蹙,越看那情报,心里的怒气越炽,但是那面容上却是波澜不惊,看到最后一张,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一沓情报全部扔在地上。
林惜谣揉着额角,声音冰冷的道:“这就是现在的新衍朝堂?新仁帝就看着这党政冲突,就看着朝纲军纪败坏,贪吏横行?我看他倒不是年纪大了,而是糊涂了……就算是要培养儿子,他竟然要整个新衍帝国陪葬不成?难道他没有看到启云帝国的强大吗?!他就那么甘心,屈居人下?!”
“咳!咳!咳!姑娘,当今圣上并不是马上皇帝,他虽然有着新衍帝国人民骨子里的热血,但是并不代表,他的心也像原先一样那么纯净了。这,乱花渐欲尚且迷人眼目,更何况这纸醉金迷的生活,至高无上的王权?”梦珞在一趟小心翼翼的劝着自家姑娘,今天她们这对话只要传出去,明天就会被在午门问罪。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别人埋的钉子,小心些总没有错。
“罢了,他的那些皇子们。你记得把他们的资料详详细细地给我整理来,若是他们是在不堪,就把公主们的资料整理来。把这件事交给弦乐,你一走我身边就没有直接伺候的人了,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可记住了?”林惜谣冷笑,本以为先前的资料足够多了,但是没有想到……还是要将埋在帝都的信息网给用起来了。只不过这样一来,跟着自己的兄弟们多多少的就会遇到危险了……
正沉吟间,只见苏潋滟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地瘫在椅子上,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连呼哧带喘地道:“我那老父呼呼……让呼呼……让我呼呼……我告诉你呼呼……”
“停!把茶水喝了,气理顺了再说……”林惜谣难得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她对苏潋滟真的是没有办法,她总是能轻易地挑起她的情绪波动,让她变得和她一样大大咧咧起来。
苏潋滟果然不说话了,把茶喝下后,压了压喘息之后道:“我那老父让我告诉你,明天一定要小心些。他那样的官场老油条都让你小心些,明天必是凶险万分,你还要去吗?要不你称病吧。”
“胡闹,我称病?他要是见不到那个略施小计,就破了真假诉状一案的林惜谣,怎么能够安心?再说了,六年的时间不短了,已经长到会让某些东西磨灭在骨子里。有一个人我也必须见见了,他不是嫌弃当初的龄王妃不足以他并肩吗?那好,这次的进宫面圣,我就让他看看能与她并肩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沙场罂粟……也只能是他心中幻想出来的……一颗朱砂痣罢了。”林惜谣面色虽然沉静,但是那双向来睿智的双眸中却是染上了点点的冰寒。他们之间的仇恨,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
苏潋滟感受到林惜谣身边散发的阵阵冰寒之气,不仅没有感受到冷,反而感到心脏阵阵收缩,痛得厉害。不由得站起身来抱住她那虽然修长了些,但是更显单薄的身子,一点点的融化她周身的寒冰。谁都不知道,六年之前的她,是多么的天真灿漫。可是,再看看现在的她,有的时候她就能感受到,她是来自地狱的复仇者,她真的为她心疼,恨一个人太累了。与其让她这样不快乐的生活着,还不如当初就痛痛快快的死去……
林惜谣被苏潋滟抱在怀里,轻轻地嗅闻她身上香甜的莲香,竟然慢慢的放松了下来,伸出手臂来轻轻拍打她的后背,示意自己已经没有事了。苏潋滟这才放开她,笑吟吟地道:“现在天晚了,早些休息吧,改天有时间,我为你摆一席接风宴,你可要来哦。”
“好,我是必到的。”林惜谣站起身来,莞尔一笑,她总是有办法,能让自己在短时间内恢复。
“那好,别出来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苏潋滟调笑一句,转身就要走。
林惜谣一把将她的衣袖拉住,从梦珞手中拿过一封信来塞在她的手里,附耳低语道:“回去告诉苏大人,切莫打草惊蛇。”
第8章 进宫面圣()
苏潋滟应了,这才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这里,天色已经很晚了,各府邸之间可都是有门禁的,再不回去就到了她娘给她设的门禁了,要是晚了,最近几天她别想好过。
林惜谣也知道这件事,或者说各家族中的贵女,就没有不知道这件事的。这件事,在一时间,还曾经传为笑谈。自己这位好友的性子实在太跳脱,伯母可是费了大力气都没有让她变得淑女些,当下也不留她,只是好生叮嘱了轿夫抬轿一定要稳当些。
林惜谣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牧亦游正大马金刀的坐在她的床上,那架势似是准备彻夜长谈的样子。林瑶揉了揉额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我可没有时间和你长谈,明天还要进宫面圣去呢。”
“我知道,只不过你晚上睡觉并不安稳,我准备为你守夜罢了。放心……我可是最守规矩的,正义凛然的大好男儿。”牧亦游一本正经的道。
忽然他的话音一转,很是严肃地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皇族的选妃大典要开始了,这次是公开选妃……你……去不去?”
“哦?看你这么严肃的样子,这选妃的人都是谁啊?”林惜谣淡然一笑,面色敷衍极了。
“新衍帝国在三天之后将会有一个选妃大典,是当今圣上为他的成年的儿子所举办的。由于驻扎在南疆的军神,当今左金吾大将军莫舒,尚未娶亲,所以这次也有他的名额。至于成年的皇子,其中一位,就是被誉为战神王爷的龄王蓝皓晟。别的皇子也有,只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凑数的。六个国家中,除了启云帝国和有着苍界海作为天险的栖武王朝,还有那个以女子为尊的女儿国之外,剩下的三国都各自派遣了使者团,前来参加这次的盛典。”
牧亦游将一切所知道的情报一五一十的详细说明白,说完后仔细的盯视着她的面部表情变化,生怕她一个忍不住会去参选,这样一来,他的妻子可就没了啊。
“蓝皓晟要选妃……这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啊。呵呵……”林惜谣听了这些消息,唇角忍不住的翘起,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不住地从那双红唇中溢出。真是可笑呢,那个战无不胜的战争王爷,也终于屈服了吗?只不过,蓝皓晟,慢慢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怎么,你认识蓝皓晟,那位战神王爷?”牧亦游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醋意,她的过去他没有查过,他只想等着她亲自和他说,但是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还真是不好受。还不如好好地查查她的过去呢……
林惜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无奈苦笑:“我和他何止是认识啊……阿游,天色晚了,洗洗睡吧。”说完竟是自行洗漱了,躺在床上,阖目而眠,会睡梦女神去了。
牧亦游苦笑一声,自发的坐在着房间的唯一一把椅子上,看着她在灯下的容颜,六年前,她救了自己一命,却忘了将自己的心还给自己,这个迟钝的小丫头,自己可是默默的追了她六年了……真是不一般的愚钝呢。
虽然心中叹息着,但是还是安安静静的燃起一枝安魂香,静静的守候着自己这根命定的肋骨。那眉眼间溢出来的温柔,会让每一位女子为之疯狂。
林惜谣开始是在被子中是辗转难眠,明天可是一场硬仗啊,稍有不慎就会生命危险。可是自己还要撑过去,那毕竟是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凭证……想着想着,伴着甜香竟是就这么沉沉睡去了,竟是一夜好梦,没有被噩梦缠身。
翌日,梳洗整齐的林惜谣,接了圣谕,别了牧亦游。跟着林恒的官轿,走向那象征着至高王权的帝都宫城。
进了皇城的大门,林恒直接向着大明宫朝云殿准备上早朝,林惜谣则是被引到偏殿等着召见。林惜谣坐在偏殿的绣墩上,则是心潮起伏,六年前,自己也曾来到过这皇宫,不过那时,这里带给她的是满满的屈辱。而今,故地重游,这里竟还是原来的模样……原来也有时间改变不了的东西吗?
正沉思间,就听着有内侍通报,新仁帝谕旨,宣她觐见。林惜谣似是才回过神来,点头为礼,跟着这位内侍向着朝云殿而去。
进得殿门,眼眸微扫,只见文武大臣分两行站立。三公又另有位置,乃是设置在皇位之下的三把梨花木椅。在三公之上则是当今的新仁帝陛下,新仁帝虽然只有五旬之龄,但是两鬓早生华发,面容早已不复当初那么俊朗,隐隐有着迟暮之态。
林惜谣逆着光影,大步来到丹墀前参拜的身影,让本来想看看此女有何本事的新仁帝竟是轻微的抖动起来。第一眼看去,此人容颜清秀,并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绝色;第二眼看去,却是陷入了她那双深如寒潭般的双眸之中,竟是不可自拔;第三眼看去,竟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久远的记忆……
当初那人,玄衣轻裘,浑身上下洋溢着不可忽视的飘逸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