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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仁帝一时间也没了主意,目光就转向了朝堂上的三公,丞相林恒、太师莫瑜和御史大夫王谦。三人对视了一眼,太师莫瑜走出,给新仁帝出了一个主意:“既然苏大人喊冤,那么就让苏大人任此次的缉捕使臣,去江南道跑一趟,高乔大人信誓旦旦,那就委屈委屈,任个监察副使。陛下认为怎么样?”
“太师所言甚是,那就依了太师,另外,我金吾大将军,执寡人金批令,帅一队神武卫同行。圣旨即刻下达,两位卿家去准备准备吧。”新仁帝一挥袍袖,这两个人他都不敢相信了,但是金吾大将军却是他的心腹,到时候自己在吩咐吩咐他,那么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微臣领旨。”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应着。
就这样,江南道的钦差使团,顺利的来到了江南都护府。彻查一番之后,沐景玉清清白白,反倒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苏越,将他所有的罪名,全部坐实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之外的结果,惹得新仁帝龙颜大怒,当即就要宰了苏越。然而,众大臣死谏,方才救了他,新仁帝这才令刑部、吏部和御史台督察司三司会审,但是他却早就将圣旨写好,就等着一个结果,就要加印玉玺……
“大人,在这样特殊的时候,谣儿不得不闯了一次刑部大牢,带着御史台监察御史高大人的诉状,去救苏大人。”林惜谣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咙。
“你拿着高乔的诉状救了苏越?这又是怎么回事?”林恒听得很奇怪,他倒是知道,三天后,苏越被放了出来,不仅官复原职,而且更受恩宠。
至于高乔,被夷了三族。连带着御史大夫王谦,被新仁帝狠狠地斥责一顿,问了个御下不严之罪,罚了一年的俸禄。然后,整个御史台又爆出来一些不堪的事情,新仁帝震怒之下,御史台被大清洗了一遍。连带着吏部这次派下的考核主官也被撸了官职,发配北邙。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并不知道原因。只不过,主审官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起了一身的冷汗。他说,能让这一切大白于天下,归功于一个江湖上的白衣,她叫作林、惜、谣。
林惜谣淡笑:“这件事情我只是占了先机罢了。当初吏部的公文恰巧经过小女的势力范围,小女手下调皮,截下了这公文。当时苏潋滟正在小女处做客。她见了,求小女帮忙,小女应下了。当然,高乔大人要状告苏大人,我们也是知道的。于是,在他们拿着这张诉状下江南的时候,我们在半途中将它截下来了。丢了诉状的高大人并没有声张,反而又写了一张。小女曾派人将两份状纸对比,但是,很不幸,这两张状纸有着很大的出入。那么现在可以基本明白,沐都护和苏大人都是被冤枉的。如果谋反是事实,那么无论在什么时候,那罪状都应该是一样的,若反之……”
“于是,高乔的原状纸就这样救了苏越。你这孩子啊,还真是有着不少的鬼主意。但是,不得不说,你这一举,肃清了大半个朝堂,这样一来,御史台的那帮家伙们,会好好的消沉一阵子,不至于每天弹劾众大臣了。”
“三公历来不涉党争,既然他们不老实也怨不得我下手狠辣。”林惜谣轻轻的笑了,但转眼又变了一副面容,“大人,为着这件案子,我在江南道整整填了十万两白银,给那民部倒是平了一笔账,您要是有时间,可记得给我要回来。”
“什么意思?”林恒一惊,十万两白银虽然不算什么,但是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这十万两若是用于江南道一处大坝的修缮,那真的是绰绰有余。民部怎么会连这个钱财也会克扣,民部尚书脑子进水了吗?
“民部现在是支持那人,而沐都护是睿王的舅舅。他知道苏大人与睿王交好,而潋滟又是我的朋友,他是为了逼我出来,方才设计出这么一出好戏。大人等着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呢,在那朝云殿上,他定不会放过我。”林惜谣淡笑着,满眼中尽是嘲讽。
“放心吧,天亮了,回去好好休息,今天休沐,不用朝见。至于夫人那里,你也不用去了,去吧。”林恒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一晚,真是收获甚多,真不愧是那人的女儿,真是不可小觑。
“是。小女告退!”林惜谣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踏着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回了自己的小院。
林恒看着林惜谣那沐浴在霞光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林惜谣回到为自己准备的影栖小院,刚刚坐在梳妆台前,一张英俊的面容就出现在了面前的水银镜里面。他长着一双极为勾人魂魄的狭长凤眼,坚挺的鼻梁,弧度优美的薄唇,然而最不能让人忽视,却是他身上的那股邪魅的气息。
第4章 终知缘由()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林惜谣看到那人的面庞,眉眼间都流露出笑意来,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依然在拆解着头上的发饰。
那人却是轻轻的攥住她的手,带着磁性的声音,略带魅惑的道:“我来吧。我昨夜就来了,一直在这里等你,结果你却一夜没回来。”牧亦游将林惜谣头上的发饰拆下,散开那如同瀑布般的三千青丝。
就在此时,只听到门口有个清丽的嗓音毫不给面子地拆他的台:“才不是呢,明明是牧公子酒瘾又犯了,心心念念着姑娘的好酒,却找不到姑娘的藏酒,这才一直赖着不愿意走。昨天可是险些连地砖都要给撬开,牧公子怕是忘了这是丞相府。”而后门帘一挑,梦珞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一脸促狭的盯着牧亦游。想对我家姑娘献殷勤,还是先过了我这一关吧。
牧亦游的脸色顿时就像林惜谣的长发一样黑了,这个梦珞真是越来越毒舌了,什么叫自己酒瘾犯了,找不到藏酒?自己明明是……想到这里牧亦游的脸上可疑的浮上两团红晕,他居然害羞了。
林惜谣一直在笑吟吟的看着他们斗嘴,梦珞最近越来越有老母亲的架势了,一直把自己护在身后,真不知道她这危机感是怎么来的?自己看起来真的那么娇弱,风一吹就会飘走?
林惜谣想到这里忍不住摇头苦笑,再度抬起头来却是意外的看到牧亦游脸上来不及退下的红晕,再也忍不住笑意,江湖上最出名的邪公子竟然被梦珞说的脸红,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当下含笑打断了两人,用梦珞端进来的温水洗漱了,就准备去床上歇息一会儿,吩咐梦珞去倒茶。
梦珞见状,知道姑娘有事要和牧亦游谈,朝牧亦游翻了个白眼,这才端着残水出去。牧亦游一脸无奈,凑到林惜谣的床榻旁问道:“梦珞怎么了?怎么防我和防狼似的?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我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自己应该知道。”林惜谣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发顶,玩笑道:“倒是你,这小模样越来越英俊了,又勾了多少小姑娘的魂啊,邪公子?”
牧亦游魅惑一笑:“既然知道本公子越来越英俊,还不赶紧收了,省的到时候,本公子跟了别人,你岂不是空伤心?”
“去!别闹了。说罢,到底有什么事?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你这位邪公子亲自跑一趟?”林惜谣将牧亦游的俊脸给扭到一边,脸色恢复几许严肃,淡淡的问道。
牧亦游颇为哀怨的看了林惜谣一眼,这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当初救了我,就应该对我负责。”
林惜谣顿时觉得这个世界幻灭了,眼前这个面容俊美,身躯昂藏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邪气的男子,居然做出一副小女儿娇态来,竟是要求自己这个女人负责,这还有着天理存在吗?貌似自己还要质问他,自己的闺誉吧。当下颇有些头疼的扶额:“别闹,我最近赶路,昨天又没有睡觉,精力不济,你就别拿着我打趣了好吗?”
“什么?那只老狐狸不知道你一直在赶路吗?竟然还来个秉烛夜谈,他就不看看你的身子撑不撑得住吗?梦珞和弦乐呢,他们两个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不知道拦着吗?”
牧亦游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他这才发现林惜谣的面色是显得苍白了些,眼圈周围有着淡淡的黛色,看起来是有几天没有好好的休息了,当下也不愿意说自己当做借口来到帝都的那件事了,只是催促着林惜谣快睡,好好休息,等她醒了自己再告诉她。
林惜谣听到牧亦游这么说,也知道这件事一定在他的心里不怎么重要,当下点点头,脱了外衣钻到被窝里合上眼眸就要朦胧睡去。然而,刚浅浅的睡去,血腥的场景便再一次出现了……
半梦半醒间,只听到耳边有着焦急的声音在喊着她的名字,然而躺在床榻上的林惜谣,只觉得自己的双眼中,仿佛被人灌注了铁水,让上眼皮与下眼皮紧牢牢地焊住了。任凭她怎么努力,就算是倾尽了全身的气力都睁不开。这就好像是背负在她身上的命运一样,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无功,额头上不停地冒出黄豆般大小的汗珠,肆意地从脸颊上滚落。
牧亦游本来是看着林惜谣睡得安稳了,这才吩咐丫头们去准备一些吃食,准备等着林惜谣醒了,让她补补元气。谁知道,等他再进来,仅仅一盏茶的时间,林惜谣竟是被梦魇一般,不停的抽搐着,竟是怎么都叫不醒。
梦珞就在这个时候,拿着一根三寸长,指头粗细的燃香闯进来,将香炉放在林惜谣的头顶,用绞干的热帕子,不停地为她擦拭着冷汗,一边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乖哦。”渐渐地林惜谣抽搐的身体这才停下来,又渐渐的熟睡过去。
牧亦游在一旁看的心里不是滋味,同时也终于直到梦珞为什么那么护着林惜谣了,她这是把林惜谣当成女儿来哄了。看着林惜谣安定下来,牧亦游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不舒服,问道:“她究竟怎么了?就她这个病怏怏的样子,你们也敢让她来这帝都,淌这浑水?”
“牧公子,我本以为你是最懂姑娘的,可是你竟是最不懂她的!她决定的事情又有谁能够违拗?这脾气倒是不知道遗传了谁来,虽然我在路途中就已经告诫过姑娘,可是姑娘还是执意要来,我总不能真的把她绑回去吧。”梦珞摇头叹息,姑娘太犟了,最不怕的就是威胁,软硬不吃,她仅仅是她的手下罢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了?遇到这么聪明的主子,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还是坏事……
“你错了,她这不是犟脾气。自从她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她的父亲,而后又被许多传言误导,得知她的父亲是一个坏人,你能想象她有多么困惑吗?可是就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突然一个真实的信息告诉她,她的父亲是被冤枉的。哪怕是病重在床,恐怕即使是奄奄一息了,她也要向死神抢命,为自己的父亲正名。更何况现在她有很长的时间,她就不仅要为父亲正名了,更多的是把自己看成父亲的延续,用自己的这双手,实现父亲的遗志,让父亲流芳百世才对。”牧亦游说到这里苦笑一声,竟然颇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道:“我就是因为太懂她了,所以有些时候,还不如不懂她的人,做事更符合她的心意。”
梦珞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姑娘会让这个男人屡屡打破她的原则,为什么本来有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