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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幼琳想起,上次温明珠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她不喜欢泽南当兵,她想让泽南到公司去,如此想来,泽南在这个时候退伍也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母亲。
“回头我问问他。”幼琳对郑荟如说。
郑荟如笑了,“我也管不着他,平时我们连话都很少说,但这种事情他也该和他父亲多沟通,不能自己一个人就做决定了。他自己是知道的,前途大好,明年就升大校了,他父亲虽然明里不说,但私底下是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的,泽南也的确很争气,在事业上没让他父亲失望过。”
她停了下来,在幼琳专注的目光中。
“幼琳,妈说两句,你也别生气。”
“你讲。”
郑荟如叹了口气,接着又道,“说实话呢,因为你,泽南跟他父亲吵了不少架,现在已经涉及到了他的事业前途,所以有时候你叔叔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妈也理解,泽南以前从不这样,可现在,或多或少也有些不理智吧。”
她看见幼琳眼中神色暗了不少,赶紧握住她的手,觉得自己又多嘴了,后悔得要死,“对不起,妈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得对。”
幼琳也自责,她也不是不知道,就是
tang从泽南被他爸调去四川这半年,父子两人经常都是争锋相对。他爸给他做好的职业规划,他不要;给他找的相亲对象,他不要。老年人其实没有太多奢望了,就一心想着子女过得好,日子过得好,事业发展得好,为子女考虑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可泽南,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吧。
幼琳不习惯被郑荟如拉着手,跟她相处,不如和温明珠在一起亲热。
大概,心里始终是有阴影的吧,这个女人,在她那么小的时候就离开她了,那么狠心扔下自己的女儿,就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幼琳暂时收起自己这些阴暗心理,同时也缩回自己的手。
她对郑荟如说,“我一个女人,我除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剩余时间只需要照顾好家人,男人事业上的事情我也不便多说。不管泽南跟他父亲是不是因为我才闹得不和,但是,泽南是退伍也好,还是继续留在部队,我也不能要求他听我的,这是女人对男人的尊重吧,就好像,他同样也尊重我的工作一样。”
幼琳的话在理,郑荟如听了点点头。
车子已经开到锣锅巷巷口,司机问郑荟如,是不是要开进去。
郑荟如刚想说往里面开,就被幼琳阻止了,“就在这里下车吧,我走进去。”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郑荟如跟她一起回家了。
郑荟如明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状况,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她让司机停了车。
幼琳下车,她在位置上坐了一阵,也打开车门跟着下了车去。
“小远放学了吗?”
无话可说的时候,她显得,那么局促,在幼琳淡然目光的注视下,她的视线,有些闪躲。
郑荟如怕自己女儿,这种心理,有点类似于霍泽南在面对小远时候的那种心理。
因为霍泽南愧对自己儿子,觉得孩子从小就没在自己身边,自己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所以亏欠,所以小远对他冷漠,他会自卑,会心虚。
郑荟如对幼琳,也有一部分跟霍泽南相似的困惑,以及心理负担,但她和霍泽南又有一部分是不一样的,毕竟她是亲手抛弃幼琳,而霍泽南从来没有抛弃过小远。
郑荟如就是怕幼琳,那种又爱又怕的感觉让她在幼琳面前时,就有点坐立难安。
“小远这个时候已经放学了,他姥爷去接他。”
幼琳回答了她。
母女两个,在这巷口站着。这个时候下班的经过的人过,买菜经过的人也多,一辆部队牌照的车子停在这里,很是吸引人的注意。
那些人都看着幼琳和郑荟如,郑荟如一身贵气,自然会有很多人打量她。幼琳从那些人眼中看到了羡慕,以及仰望。
“哦……”
郑荟如双手握在一起,垂眼,没再看幼琳了。
但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幼琳见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自然是不好立马转身就走。
但真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好像几辈子不见面的亲戚,突然见面,也不可能那么热络。
幼琳就算想和她稍微亲密一点,但又觉得那样显得太刻意,自己也受不了。
“我得先回去了。”幼琳对她说。
“好。”
她点点头,又看幼琳。
幼琳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又道,“我爸一会儿回来了,我怕,到时候……”
“我明白,明白。”
郑荟如有些尴尬的笑笑,往身后退了两步,手搭在车门上准备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角不经意的瞥见,在距离车尾不远的地方,有个中年男人,正牵着一个小男孩,站在那里。
……
……
三十几年前,郑荟如只不过是桐溪县城人民医院一个小护士。
长得漂亮,追求的人自然就多,但她只对医院那个年轻的园丁情有独钟。
一开始郑荟如并不是追求物质的女人,和童伟民从恋爱到结婚,他们也是同过甘苦的,然而就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郑荟如的父母双双下岗,母亲又得了重病,生活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正好那一年c市第一人民医院公招,郑荟如凭自己的能力考进去了,也就是那一年,她认识了在医院静养的霍舒城。
往事如过眼云烟,故人再见面,不甚唏嘘。
时至今日,昔日的小护士已经成为了众人仰视的将军夫人,而童伟民,依旧还是那个双手长满老茧的园丁。
他站在郑荟如面前,一个是高贵优雅的美妇人,一个却是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人把这两个人联想为夫妻,但他们,确实做过夫妻。
小远牵着姥爷的手,礼貌的和郑荟如打招呼,叫她,“霍奶奶好。”
在大人面对面不知道该如
何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小远心里其实在思考。
这个霍奶奶,她是霍泽南的妈,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奶奶啊?那陆家那个奶奶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霍泽南要叫她是妈?
小远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他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郑荟如脸上的表情有些僵掉,倒是童伟民,见了她,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他甚至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想说一句很多年不见,但郑荟如开不了口,喉中哽了鸡蛋一般。
她的手停顿在车门上,看着童伟民和小远,走近了。
小远很礼貌,叫了一声霍奶奶之后就去牵着幼琳了。
小远在和幼琳说学校的事,说了很多,但郑荟如一句都没听进去,视线一直停在童伟民身上。
不管两个大人在想什么,幼琳这会儿有点沉重。
她一直不太愿意父亲见郑荟如,她并没有把她父亲想得那么豁达,总觉得不见面总要比见面好。
事实上,童伟民这个人,心态比谁都好。
他主动叫郑荟如,对她说,“你还是老样子,看起来一点没变。”
郑荟如笑起来,除了眼角多了皱纹,她的模样,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很漂亮。
现如今童伟民早已看开,人到中年,已然不会去想爱或不爱,生命里存在过的人,她过得好,那就好。
“你好像有变一点。”郑荟如说。
他嗯了一声,乐呵呵的点头,“是啊,我老了。”
小远在那头叫姥爷。
小远出校门就说饿了,要快回家吃饭。
今晚吃胡萝卜烧牛肉,是小远喜欢的菜,听姥爷说吃这个,路上就流口水了。
童伟民看向小远那头,然后微笑着对郑荟如说,“我们要回去了。”
郑荟如点头,“好。”
两人相视一笑,末了,童伟民跟她擦肩而过,走到小远那边,牵着小远先行一步了。
幼琳还站在那里,看了郑荟如一阵,又走过来,“我爸现在挺好的,你也别自责。”
郑荟如转过了身去,像是在擦拭眼角。
“最近在谈恋爱,做义工认识的阿姨,挺不错的。”幼琳又说。
“是该,有个人在身边。”
“你快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幼琳最后说了一句,又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郑荟如在她走后,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直到身上泛起寒意,这才转身上车。
……
……
回到家里,幼琳进厨房帮忙。
她其实是想看童伟民有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然而并没有。
“幼琳,平时还是要跟你妈多交流,她也老了,也需要子女嘘寒问暖。”童伟民对她说。
幼琳哦了一声。
见她有点漫不经心,童伟民皱眉瞧着她,“上一辈的事,子女就不要管父母对错了,她是你妈妈,你要是对她不闻不问,你就是没有良心,别人也会说我童伟民没有教好女儿,知道吗?”
她点点头。拿起一片生黄瓜塞进嘴里,然后就跟父亲说去外面了。
童伟民的目光跟着她,“幼琳,爸爸说的话你放心上,你也是当妈的人了,你想想万一小远不认你……”
幼琳停下脚步转回身,“爸,小远怎么会不认我?我又没有抛弃他。”
“幼琳啊。”
“我明白,你说的我都懂。”
幼琳叹气,又走回去,双手挽着她的胳膊,“爸,我也没有不搭理她,但是我跟她,几十年都没有过交流,你现在要我突然就跟她那么好,那不现实,我也做不来。”
想了一下,又对他说,“顺其自然吧,不要勉强我。”
童伟民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点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转头继续切菜,幼琳看着他,起了逗他的念头。
“嗳爸,你还喜欢她吗?”
“……”
老男人一脸见鬼的表情望着她,“幼琳,你拿你爸开玩笑像什么话!”
幼琳呵呵笑了两声,抱着他胳膊抱得更紧了,“还是说,现在跟宋阿姨处得挺好的,上心了,就不再惦记她了?”
“爸可不像你和泽南那么长情,分开了就分开了,哪能分开那么多年还想着对方?”
他笑着,捏了女儿下巴,“你们很不现实,从实际出发,爸是不赞同你们这么折腾的。”
晚上小远在家写作业,幼琳看电视,童伟民七点钟就出去打羽毛球了。
他和宋娟有约,元旦要参加市里举行的羽毛球比赛,男女对打,他们俩一组,最近勤奋练习。
宋娟今年四十五了,很不错的一个女人,在银行工作,早年离异,有个儿
子在国外念书,如今单身,和童伟民是在社区当义工的时候认识的。
童伟民比她大了有十来岁,但她不在乎对方年纪,觉得相处得来就可以继续交往。
主要是童伟民这个人脾气挺好,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其实对待女人很有一手,让女人很容易掉进温柔漩涡。
交往了有好几个月了,宋娟很喜欢他,经常带他去见自己朋友,还给他买穿的用的,两个人俨然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