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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奉请送阴符乃是九宫门四大先生之首张仁洪张师叔所授,此符具有为阴魂赫罪之效,加敕过后可比送点阴钱及香火珍贵得多,所以等我的符画好、再将冉娅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那三菜三饭前顿时便阴风阵阵,引得好多鬼影前来受用。
经此祭祀,我和冉娅也都不必再忌讳什么,完全可以大胆看鬼,讲话也没必要防着被它们听见了!
祭祀完毕后,冉娅才告诉我,说她并没有处理刚才那辆大货车上的鬼物,因为她注意观察了一下刚才那货车司机和他老婆,发现两人是那短命的再世鸳鸯命,并且夫妻二人都已经眼角下垂,那是阳寿将尽的先兆,即使把两个鬼物处理了,两人也绝对难逃灾厄。
不过她还是在那辆货车的车厢灰垢上画了一道平安符,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婴儿能平安大吉。
对此我也无话可说,我打小就见到的恶鬼比正常鬼物多,虽然现在各项术法都还算有了点造诣,但那安抚亡魂的本事接触得较少,反而是现在冉娅魂魄的前世白潼汐身为道鬼,又是九宫门的弟子,懂得比我的多,听她的话肯定没错。只是想到那个婴儿应该才出世不久,却打小就得承受父母早逝的命运时,心头不胜唏嘘……
重新回到饭店里购买饭菜时,那餐馆里的服务仍旧是恶劣无比,甚至在我们点的汤里泡了只蟑螂、在我提出异议想要更换的时候,从服务员到厨师都是不但不换,还对我们恶语相加。
那时我正年轻气少,受不了那口恶气,当场就要跟他们理论,冉娅却拉住了我,而她那柔软的手握住我的手掌时,我感觉多大的气也就立时消了。
等服务员逼着我们先把饭钱结了离开后,冉娅才跟我笑道:“虽然现在我是冉娅,有了冉娅所有的记忆,但以往我在九宫门的记忆也全部都还在!记得当年我还存世的时候,占卜大先生刘仁天刘师叔在相人命格方面,也是对我自愧不如的。”
她不是在显摆,而是真的在劝我,顿了一下后解释道:“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临走之人心里的潜意识本就不甘,何况是这种即将要遭横祸的人!”
我本来还有些许怀疑,闷着头只顾吃饭,但一餐饭还没吃完,忽然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大货车汽笛喇叭声,还不等餐厅里的食客反应过来,接着又传来一阵“轰隆隆”、“哐啷啷”的猛烈撞击声。
随之而起的是四散的烟雾灰尘和一阵惊叫……
我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冉娅拉到怀里保护起来,这才睁眼看去,却被眼前景象惊得张大嘴半天合不上。因为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餐厅厨房,被一辆满载木料的大货车给冲得完全坍塌,车上的大圆木散落一地,车头隐隐还有火光。
我的第一反应是要冲进厨房里去救人,因为里面还有阵阵呼救和痛苦的呻吟声。但冉娅却将我拉住,并拉着我往门口那跑。
怔了一下后我才反应过来,门口那不知何时聚集了好多鬼物,故事发生后便想涌进门来。
冉娅拉着我奔到门口后,大叫了一声:“阳积阴德、阴忘阳路,借乱抢生,必陷不幸轮回,望各位三思!”
她是说给那些鬼物听的,我认出那些鬼物中有好多都是受了刚才我们祭祀的,而它们听了冉娅的奉劝后,便迟疑着没有再往前挤。
就是那么短短的两分钟不到,仍在餐厅里吃饭的旅客们便全部惊慌地逃了出来,等我和冉娅最后冲出门外时,与厨房一体的餐厅那排平房也跟着“轰”地一声倒塌……
那突然的事故把所有人都吓得不轻,还是几个客车驾驶员反应快,忙着拿手机拨打当地的急救和报警电话。
那个山头距离当地州府已经不远,警察们的反应也很快,没多会便到达现场。因为要配合事故调查,在场的人和车都没离开。
闯祸的大货车说来也怪,危急之中竟避开了停车场上的所有车辆,偏偏就从刚刚好的夹缝中穿来正正撞到饭店厨房,而且还没有伤到之前吃好饭出来等候的旅客们。
不过看着警察和随后赶来的消防队员冲进现场,救出了里面唯一的一个幸存者时,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因为那个幸存者是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据说是其母亲用身体护住他的。而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后也恍然大悟,从车牌号来看,那辆肇事的大货车正是之前我和冉娅看见鬼物搭车的那辆。
第三百二十五章勿欠阴债()
那辆车是外省牌照,号码之前我看过一眼,数字里开头和结尾都是“4”,所以印象比较深。我只是非常奇怪,才在这饭店里打尖过后驶离的车辆,如何又会冲回来肇事,而且那饭店虽然是在一个拐弯处,但这里是山头上,来往的路都没陡坡,车辆怎么就会失事了呢?
看来这和鬼物之间沾上的因果,那是不能用常理来进行解释的!
最令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现场一位老警察的话,他说这“来世缘饭店”的大招牌上,有一个向前的绿色大箭头,肯定是这东西误导了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
我们是一直折腾到深夜才重新上卧铺车的,重新上车之后,我却被车里的景象又给吓了一跳。
因为乘客没坐满,车上的乘客便趁这中途休息,分散到了车尾的空床上去睡,这本来让整个车厢看起来更空荡了!但在我的眼里却不是这样,恰恰相反,我看见的是车里给挤得满满登登:在那些空出来的铺上,同样挤满了身影,有的铺上还挤了不止一个,只不过卧铺上多出来的那些身影,清一色的都是虚影。
刚才那大货车就只两个鬼物搭车,便酿出了那么大的一场事故,现在我们乘坐的车鬼比人多,那岂不是……
那景象,连跟在我身后的冉娅也不禁有些发抖。但她上车后却大声对着车厢叫了句:“刚才在饭店里面吃饭没给钱的,都把账结一下!”
此言不但令有些乘客面露不悦,连那开车的师傅也忍不住回了句:“人死债消,这饭店里连个服务员都没幸免,你叫人家跟话他说这来结账去,难不成还烧去给死人?死人也用不了这阳间的人民币吧!”
我听驾驶员的态度很不好,又恼他之前对我和冉娅出言不逊,便冷着脸回道:“谁说人死债就消了?无论是欠人还是欠鬼都是因果,迟早都是要还的,大家总不希望人家做鬼了还上门讨债吧!”
“行行行,我也不差这顿饭钱!”坐去车尾的一个男子应了一声,走上前来对我说道:“我吃了一荤一素外加一碗米饭,你说吧,多少钱?我给你就是!”
我有些哭笑不得,低声回应道:“不是给我!刚才那些警察在现场找到了收银台,并把里面的现金都封存起来了,说过后交给饭店老板的家属。我们吃饭的钱应该也交给那警察,最后转交给人家才对!你吃的东西刚好是我们两人吃的一半,我们买单花了七十八块,那你的就应该是三十九块钱。”
那男人也真有气质,还真就冲下车去,找现场的那个警察交了三十九块钱把单给买了。
事实上贪便宜的人固然大有人在,但不爱占便宜的人也不少!男人此举行为得到了警察的当面赞扬后,陆续又有人下车去交了没买的单。
那些不愿欠债的人里面,也有人质疑说这饭店里的收费太高,他们只愿按正常在外面吃饭的价格来给钱。
冉娅去跟了下去劝说,意思是如果不出这意外,他们的钱也不会少出,饭店收费是高,但人家好歹也是明码标价,大家来这吃饭也是你情我愿的事,叫大家不要省那么点。
冉娅此举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见不但我们这辆车,连另外那两辆客车上主动下来买单的人,把账结了后身上都有明显变化。他们的变化别人可能看不见,但我这阴阳眼却看得清楚,就是他们身上的三道阳火,无论有多暗的,把单一买过后便都重新旺了起来!
还有一个变化是我们车里的,见了我和冉娅劝人结账的行为后,原本来搭车的那些阴间鬼魂,竟有好几个自觉地从窗外飘出去走了!还有两个是因为上车来的人阳火忽然变旺之后,不得不离开的。
车子重新上路后,原本在驾驶位后面的床上睡觉的另一个师傅走了过来,跟我并排坐在我的铺上聊道:“这位小师傅,我觉得你们不是一般人,你俩夫妻应该是通点阴阳方面的东西吧!能不能指点指点我这夜猫子一二?”
他的话把我弄了个大红脸,还好正在那时开车的师傅把车厢灯给关了。
我借着外面传来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冉娅,见她竟满脸欢笑地看着我,便连忙强调道:“师傅,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不是那个,她是我的……我的姐姐!”
原本我想照实说冉娅是我嫂嫂的,便转念一想,此时的冉娅可以说是冉娅,也可以说是白潼汐,但她说过白潼汐今后都不存在了,而且也说过决不可能真的变成我嫂嫂跟我哥再续姻缘。
冉娅估计也有些不好意思,跟着强调:“我们俩是师姐弟,学过几天封建迷信上的东西,算是半个阴阳先生!这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求个心安理得也就是了!”
“哦哦!不好意思,我是见你俩……嗯,原来是师姐弟呀!”那师傅听出了我的尴尬,同样也是尴尬了一句后,接着又说道:“那看来我也没完全看错,两位既然真的懂点那方面的事情,就帮我们看看吧!”
我注意看了一下,这位师傅身上阳火正常,没有受到车厢里还留着的几个鬼物以及一直都有的阴气影响,便回应道:“刚才我师姐也说了,只要生平不做亏心事,心安理得的,那就算再走夜路,也是没有影响的。”
那师傅叹了一声后说道:“刚才那个来生缘饭店呀,是我们这一线跑长途的定点饭店之一。先生你们可能不知道,开这长途车是个非常辛苦的力气活,一年到头靠工资也苦不到几文钱,因为现在的票据管理很严,即使不是车站卖的票,我们在半路拉到的人呀,也是必须要撕票的,否则被查到就罚款很重。”
“所以这半路上的点就很重要了!我们跟这些路上的饭店搞好联手,把客人拉到他们这里吃饭,那收费你也看见了,可以说是高得离谱!但说起来那些钱也不是饭店老板一个人黑了心地赚的。”
“他们呀,除了得好菜好饭地免费招待我们以外,还会按乘客的消费情况多多少少给我们点回扣,就像今天一样,虽然我们车上没几个人,但人家除了招待以外,还是塞了条这云烟给我们俩。”
“刚才听见你这位师姐的话,我个人是深感内疚。说起欠这家老板的账,那我们每年是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呐!但现在叫我把这笔账结清,我还真就没那能力了。”
老师傅的话听得我很感叹,世间从来不缺善念,缺的可能只是善导,所以我们的先人才会说“人之初、性本善”。
见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颇有点赎罪的感觉,我连忙安慰道:“你和我们不同,你没有欠那老板什么,他也是得了利益才会来招待讨好你们,要是你不开这长途客车了,恐怕他不会少收你半分的饭钱吧!所以没必要内疚!”
我不知道车上的其他人有没有人听我们的谈话,或者说听过后内心如何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