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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感动的是,为了让我多点时间学习或休息,生活中洗衣做饭这类家务,竟也全部是由戚先生完成的,要知道以年龄而论的话,当时他可是一百余岁的老人了……
那是到望月居快三个月时,戚先生已经恢复到可以无火燃香烛纸符的程度了,久违的精光出现在了他的双眼;而我也恢复到能加敕符纸、还能勉强度化轻微的阴气。加上临近年关,所以他在下山时难得地第一次带上我。
当地是少数民族混居的地方,在那个叫勐宋的集市上,最有特色的就是汉族很少,人流中主要是傣族、景颇族和德昂族,还有很多长得个小体黑的缅甸人。
好长时间没见到除了戚先生外的其他人,所以我就跟乡巴佬进城一样,对什么都感觉到新鲜好奇。戚先生说我那天玩得很疯,像个三岁小孩,我觉得他的形容不算过份。
一直逛到傍晚等集市散了后,我才恋恋不舍地跟戚先生回程。
也该我们倒霉,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居然遇到了一支送葬队伍。
“早上出殡,阴散阳生;下午抬人,守住阳门;傍晚起灵,鸡犬不宁!”
还远远地,戚先生便小声嘀咕,接着嘱咐我道:“路遇出殡迎头来,原地不动手抱怀。一会人家路过的时候,记得站定双手护住胸口,跟着棺木灵位缓缓转身,待其过完后,注视着念上三遍‘大吉大利’,然后再回转身子、放下双手,继续走路!”
借命先生也是先生,这些阴阳间的基本常识我还是懂的,但却有些好奇地问戚先生:“师父,我俩是修行者,好像不用忌这东西吧?”
戚先生低喝道:“听话听半截!忘记我之前的那句了?这天都快黑了才出灵,死者只有三种可能:要么诈尸、要么枉死、还有就是双怨。而这几类死鬼,满头七之前,连阴差都是不管的。”
“诈尸的话得用铁棺,看那样子不像!但无论是枉死还是双怨,都极难处置,搞不好就有伤阴德背上因果。最怕的是受冲!特别是双怨,极易冲撞生人,偏生还不能直接打散,否则必引群鬼众怒……”
戚先生还未说完,见出殡队伍已经走近,便也不再言语,只停站在路边,双手似是无意地抱在胸前。我见状后也赶紧照做
那送葬队伍和小时候老家看到的不同,随葬品里除了花圈祭帐、金山笼钱外,最多的竟然是用各式各样的纸糊别墅、轿车等物件!
而当我们抱着胸口、缓缓地跟着棺木灵位转身时,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这送行的队伍大大小小怎么全是男人,而且竟然见不到一个披麻戴孝的孝男孝女?
队伍前面倒也有一个道士,但他就只是一言不发地带着抬棺的人往前走,别说作法念唱,连起码的鸣炮开路也没有做。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让我不舒服的是那送葬队伍除了抬着棺灵外,最后还有竹滑竿抬着两个似是睡着了的孩童……
“换在平时,这种民间之事我是肯定要得管的!”戚先生看出的东西肯定比我多,转过身时嘀咕了一句后,接着又叹道:“只可惜如今我爷俩泥菩萨过河!其实要是我们都好好的没有受伤,又哪有时间在这些地方混迹呢?所以说万事皆因果、皆因果呀!”
我本来就有些忍不住,于是趁机接话问道:“师父,你也看出古怪来了?这傍晚出殡的,是个什么不详的主?”
戚先生没好气地回道:“我先不就说了嘛,要么是枉死、要么就是双怨,反正不是什么好主!你离完全恢复还早,难道皮又开始痒痒了不成?赶紧回去给我抄写道经,要不下一周的年货街不带你来了。”
我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跟着他往回走。
但没走出几步,后面忽然有人大声呼喝:“前面那两个,你们停一下!”
那时路上也没其他人,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冲我们师徒来的!戚先生听了后迅速塞给我一道符纸,微笑着低低地对我说:“如果他开口相求,你就叫他放掉滑竿上的孩童,把棺材上所有的符纸撕了,换上这道符纸贴上!”
他给我的符纸我认识,因为在红苗寨闲暇时云峰道长教过我,乃是龙虎宗的一道引路符,专门用来度化怨鬼的。大意就是让心存怨气的鬼物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寻他人晦气和麻烦,这样的话报仇不计阴德,心愿完成便怨气消散,顺利找到黄泉路入阴府。
回过身来时,见奔过来的正是送葬队伍里那个道士。
还没跑到我们面前,道士便接着高声大叫:“不知两位是哪家哪派的高手?刚才招呼不周,多有得罪!这点钱拿去买酒喝,请两位帮忙安抚一下亡人,省得我也再浪费几道紫金符!改天有机会了请你们来勐宋吃撒皮。”
撒皮是当地的一道名菜,要真有人请我们吃这东西,那绝对是对我们的尊敬。但那个道士语气中毫无尊敬,连个道礼都没向我俩行过,这也就罢了,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将几张卷在一起的百元大钞直接向我们“砸”了过来。
他这举动别说我生气,连戚先生都忍不住了,看着地上的几张钱冷笑道:“这位道长,我们好像还没死,暂时用不着这开路钱!”
不过他发完飚后却吩咐我:“十五,把引路符拿给这位道长!既然是个执紫金的人,倒也省了那番口舌,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道士已经来到我们跟前,听了戚先生的回话后,有些诧异地盯着我们看了两眼,随后又用那种傲慢的语气说了句:“原来是茅山龙虎宗的,倒还真失敬了!当我没来过就是,青山不改,后会无期!”
说完后他不接我递上前的符纸,也不捡自己刚才扔给我们的钞票,转身又一溜烟朝殡葬队跑了回去。
戚先生也没捡那些钱,只叹了一句:“为了自己的面子,无端搭上无辜之人的性命,他修这道,可不是什么正道呀!”
第二百九十一章我驼回来的鬼物()
我自从跟了戚先生后,生活虽有保障,但过得还是比较清贫的,要不当初也不会想着去打工补贴生活了!此时见那几百块钱在地上快被风吹走了,看着就有点心疼。
戚先生可能看出了我的不舍,微笑着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想要那钱,只不过弯腰之劳,但拿了钱后,这事你却就不得不管了!”
我上前将钱捡了起来,又从我们买的香烛纸火里取出一叠黄钱,在路边焚化,嘴里为刚才那素不相识的亡人念了一遍洗罪经。
戚先生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就只站在旁边看着。
起身之后,我表情坚定地对他说:“师父,如若涉及无辜人命,纵然没有这钱,我也是要管的!”
“无上太乙道德天尊!”
回应我的只有戚先生宣的一声道号。但就是这一声长宣,却令我忽然之间就神清气爽,那感觉跟当初在九宫山接受四大先生的请敕如出一辙。
“很好,你这一份正道之心功德不浅,看来今天下山比你在山上静修三年的效果都要好!”戚先生似乎也很意外,满脸欣喜地接着说:“要是把这事办妥了,最多两年你就可助我们一起去处理松山之事了!之前我还跟心明大师他们说,那行动恐怕要等你下一次借得性命之后呢!”
不过说完之后,他却吩咐我赶路回望月居。
我们来这里闭关近三个月,虽说独处一个山头,但却从没遇见过什么孤魂野鬼。这一方面是因为我的阴阳眼被封、戚先生也只顾静养修炼,更主要的还是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有一点罡气!既然我们不主动去招那些东西,人家躲着避着还唯恐不及呢,又怎么会主动找上门来呢?
但我们重新上路后,我却感觉到有那什么东西跟着我!那一路,我算是体会到常人被阴魂跟着的滋味了……
滇西的冬天并不是很冷,但仍有阵阵寒风吹来,袭得我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但还有一丝凉意不是因为寒风天气,因为那丝凉意不是由外而内,是从心底升起后再透到脊梁上的。
稍一留意,我脖颈处还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规律地哈着冷气,身子也感觉越来越是沉重,胸口更是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是常人,没准以为自己是受害伤风感冒了!
我却知道,这先是有鬼物在跟踪我,现在更是已经爬到我身上来了。
但我没有任何表示,因为和我并排的戚先生表现得很淡定,鬼物跟脚,他不可能感觉不到,难说都早就看见了,只是故作不知而已!
不过我心里其实希望那东西来上我的身。且不说我身体里本来就附得有一只千年女鬼,就是我心里那些本能地冒出来的各种咒语,如果它扑进来的话也足够喝上一壶的。
可一直走到山上我们的竹楼边了,那鬼物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除了偶尔在我身上蹦跳得一下压压我外,并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伤害行为。
我等戚先生先一步进了院门后,装作无意地在路边扯了根枯死的狗尾巴草,反过身去快速地结了个捆鬼绳,心里默念道:“七星镇灵,阴阳玄明;阳关渺渺,黄泉关门……“
“李老君急急如律令!”
一道徒手捉鬼令念完,我的身子顿时便感一阵轻松,于是便头也不回,顺手将那结好的捆鬼绳扔在院门外,自顾钻回院里去。
但被鬼物压过后,即使将其收服或驱离,身体仍旧会留下鬼气,如不及时驱除,那还真的就得病上一场。所以我在进屋前,又默念了一遍清净经,憋气一阵等心头那股凉气变暧后,长长地将其吐了出来……
“这么在肩头停了一阵,便将怨煞播进心里,看来是个凶怨呀!”戚先生一边给我们供的神位法像上香,一边感叹道:“没有阴阳眼,看不清形势;阴阳眼常开,又扰五根!所以万事都有利有弊。”
等我们吃了晚饭、沐浴更衣后坐来神位前,准备做晚课的时候,戚先生才针对民间鬼物禁忌,跟我讲了很长时间的道术。
他说我们修的是大道,所行之事也是福及苍生之事,动不动便是跟鬼头妖灵、或者魔道邪修打交道!把这些小鬼孤魂之事反而给忽视了。殊不知道由无生一,由一生二生三直至万物,行小道才是积大德之根本……
“我们今天遇上的,看似小事,但世间大灾大难、大怨大戾,却都是这类小事累积的结果!”他如是说。
我问起缘由的时候,他却对今日之事又不多讲了,只说道法自然,我已经沾上那因果,想躲也躲不了,等着人家找上门来就是。同时他也安慰我,说我道心自然,恢复的法力已经足以应付了。
他说得没错,我不主动,事情仍旧会找上身来!
当天的晚课还没做完,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以为是傍晚山下的那个道士,但开门后却是一个景颇老人,而且好像还是戚先生的旧识,说他们村子最近不太安宁,恰逢今日有人在集市上见到戚先生,所以便赶来相请。
戚先生倒好,我的事他都只说个半截,遇老乡邀请时却是积极得很,二话不说便背上他的那些家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