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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谣-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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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想跟大王过去看看。”她小声嘀咕。

    范瑗溺爱的笑,“阿令,这个阿母做不到啊。”

    任江城虽然被拒绝了,心里却是甜丝丝喜滋滋的,“阿母,如果您能做到,便会答应我了,对不对?”范瑗满目温柔,“那是自然。阿令,你想开开眼界罢了,若能做到,阿母自然不会阻拦。”任江城开心的笑了,眉眼弯弯,飞扬灵动,孩子气十足,“知道您疼爱我,我便心满意足了,嘻嘻。”

    母女二人才到宫门口,便看到任平生和桓广阳匆匆下了马,向她们走过来。

    “阿父,十三郎,这么巧。”任江城又惊又喜。

    “郎君好像不喜欢十三郎,他俩怎会在一起的?”范瑗心中有些惊讶。

    “范娘子,女郎。”桓广阳骑快马过来的,冰雪一般的面颊上透出红花碧桃般的颜色,比平时生动许多。

    “娘子,阿令。”任平生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妻子和女儿,“你们平安无事便好。”

    “其实没什么事,不过大王好像很生气。”任江城把东宫的事大概讲了讲,“阿父,大王不会一时冲动,对陛下不敬吧?”

    “不会。”任平生一笑,“大王心思细密,做事严谨,不会这样的。”

    任江城从任平生口中也听到这样的评价,心中很有些犯嘀咕。严谨?那位陵江王殿下看起来可是不像啊。

    “郎君你不知道,咱们女儿一直替大王担忧,还想跟着过去看看呢。”范瑗笑道。

    任平生和桓广阳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任江城身上。

    任江城不好意思,面颊飞红,“我确实不放心,很想跟着过去看看的,可是没办法,我没被陛下召见,进不去建章宫……”

    “办法倒是有的。”桓广阳声音不高,明朗甘爽,如清风拂面,“我进建章宫是可以携带随从的,女郎若想跟过去看看,并非难事,暂时委屈你换了衣裳,充作我的随从便是。”

    “真的么?”任江城眼睛登时亮晶晶,一脸激动。

    “真的。”她的一双明眸太过璀璨耀眼,桓广阳虽是当着她阿父阿母的面也是心中一阵迷惘,声音不知不觉便温柔了。

    任平生眉宇间闪过恼怒之色。

    这个桓十三郎胆大包天,当着他的面便敢对他的爱女献媚了!

    范瑗悄悄拉了拉他,“郎君,咱们亏欠了阿令十四年,她开心便好,你说呢?”

    任平生胸膛起伏,心潮澎湃,最终却道:“好,我女儿想去,便过去玩玩好了。”

    任江城得到父亲的许可,笑的眼睛弯弯,犹如天上明亮可爱的小月牙。

    桓广阳命人取来了一套随从的衣饰,“这是新的,并没人穿过。”任江城道了谢,笑吟吟和范瑗一起到车上换衣服去了,任平生却是勃然大怒,狠狠瞪了桓广阳几眼。这人坏透了!他分明是早就备好了阿令的男装,也不知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十三郎君心思缜密,准备充分啊。”任平生似笑非笑。

    “大人过奖。”桓广阳好似听不懂任平生的话外之意。

    任江城换了男装从车上下来,昂头挺胸,神清气爽,“两位请看看,我穿上这件合不合适?”

    她身材本就修长,和中等身材的男子身量差不多,南朝的男子又以斯文瘦弱居多,以肤白精致为美,所以她换了男装之后虽然美丽的过份了些,但看起来居然也没有太大的违和之感。

    “很合适。”桓广阳道。

    “好看。”任平生仔细看过,见这身衣裳好像是专门为任江城量身定做的一样,处处都合适,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他当着任江城的面是不会流露出愤慨之情的,由衷的夸赞道。

    任江城得意,嫣然一笑。

    她和范瑗告别,跟在任平生、桓广阳身后,去了建章宫。

    任平生和桓广阳都是被皇帝召来的,到了建章宫之后,便由宦者在门面引领,“虎贲中郎将,任将军,这边。”

    任江城还是第一回到这里来,很是好奇,沿途一直向两旁偷望,见这里宫室华美,布置精巧,暗暗赞叹老皇帝会享受。

    一行人顺顺利利到了太液池畔一处风景秀丽、荫凉舒适的水上亭阁前。

    宦者进去禀报,任平生和桓广阳等人在外侯着。

    因为离得已经很近了,所以里面的声音是可以听清楚的。

    “哎,见皇帝这么容易啊?”任江城小声问。

    桓广阳微微笑了笑。

    任平生扫了他一眼,“若是阿父独自来,大概到不了这里。虎贲中郎将是陛下的外孙,和常人自是不同。”

    桓广阳躬身,“大人说的是。不过,我能够随意出入的是温泉宫,建章宫还是要依着规矩的。”

    任平生淡淡一笑。

    任江城吐舌,“这样啊,我明白了。”

    原来并不是皇帝容易接近、看到,而是因为有桓广阳在,所以才会是这样的……

    亭阁中传出陵江王怒气冲冲的声音,“和什么谈,和什么亲?阿兄你太贪恋安逸了,以我的意思,干脆不和这帮伧奴和谈了,我带领十万大军北伐,将这背信弃义厚颜无耻的北魏给灭了,看元绎这黄口小儿还敢不敢在建康嚣张?我大梁的郡主、女郎难道由着他这伧奴随意挑选么?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任江城听的呆了呆。

    心思细密,行事严谨……他老人家这样叫严谨么?

    “北什么伐。”老皇帝明显是不高兴了,声音中透着冷淡之意,“北伐什么?阿弟,你从小便冲动易怒,现在老了老了,这脾气还是不肯改改。国库空虚,将士疲乏,百姓需要休养生生息,这北伐之事,不许再提了。”

    “你不让北伐也行,可不能硬逼我的孙女和亲!”陵江王叫道。

    “你孙女是哪个?谁逼她和亲了?”老皇帝晕。

    “平生是我心腹爱将,和我儿子也差不多了,他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孙女么?”陵江王理直气壮。

    老皇帝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的扶额,“阿弟,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糊涂不晓事啊,你心腹爱将的女儿便和你的孙女一样了,那你得有多少个好孙女,照顾得过来么?”陵江王大大咧咧,“我自己孙子不多,孙女更少,就稀罕孩子!我能照顾得了,不嫌累!”老皇帝奇怪了,“你孙子怎么不多?你不是有三个儿子,三个孙子么?三个孙子你还嫌少,朕只有两个……”

    任江城跟着任平生、桓广阳愈走愈近,已经能隐约看到亭阁中的情形了。

    “别提了。”陵江王烦恼的摆摆手,“我本来是有三个孙子的,不过很快就会少一个了。”

    “此话怎讲?”皇帝呆了呆,不懂陵江王是什么意思。

    陵江王双手叉腰在亭中来回走了几步,恼怒难堪的神色变幻来变幻去,最后长叹一声,恨恨道:“这事说来真是丢人啊。唉,范娘子在陵江王府中毒之事我已经查明白了,是萧庆正那个臭小子嫉恨平生,临出京时重金收买仆役侍女,命他们在茶中下毒,要毒杀平生和他的家人。阿兄,萧庆正虽然是我的亲孙子,可他这件事做的太毒了,我这做祖父的没有办法,只好亲手将他处斩,以警后人!”

    “什么?”皇帝大惊失色,“你把庆正杀了?”

    任江城也怔了怔。

    陵江王府的中毒案背后凶手是萧庆正,这个不算奇怪,可陵江王居然能够大义灭半,把萧庆正绳之以法,这却大大出乎任江城的意料。世上有几个做父亲、做祖父的不护短啊,亲孙子,说杀就杀了?

    “关起来了,过两天就杀。”陵江王道。

    皇帝睁大眼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陵江王,“那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亲孙子怎么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陵江王说的漫不经心。

    老皇帝干笑了几声,“你的亲孙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庆正是萧家子孙,朕本是不赞成杀他的,不过你若执意如此,朕也不拦着……”他话说到这里,忽地停顿下来,语气迟疑,“阿弟,你要杀庆正,真的只是因为他要谋害你麾下一名将军么?”好似生了疑心。

    陵江王仰脖笑了笑,“哈哈哈,要不然还能因为是什么,哈哈哈。”

    他这笑声很怪异,怎么听怎么心虚。

    “你不会是想要遮掩什么吧?”老皇帝忽然变的聪明了。

    陵江王怒拍桌案,“同胞兄弟,你给我留些颜面又怎么了?不揭穿我又怎么了?非把我的家丑全暴露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快意么?”他咬咬牙,大声道:“好,咱们是至亲兄弟,你又英明神勇,睿智不凡,我反正在你面前也是无所遁形,索性跟你说实话算了。你猜的不错,我要杀萧庆正,一个是因为他确实犯了罪,另一个便是因为他……唉,他心肠实在太恶毒了,竟然想一箭双雕,借着暗算平生和他家的这件事把王妃和世子妃也牵涉进去,好让他父亲夺了萧凛的世子之位,他以后好做陵江王!你说说,我怎么会有这种丢人现眼、无情无意的孙子啊?”

    说到这里,陵江王以手掩面,好像没有办法再面对皇帝了一样,好像没脸见人了一样。

    皇帝脸上露出愉悦的、发自内心的欢快笑容,高高兴兴的安慰着陵江王,“谁家没个不肖子孙啊?阿弟,莫要抬不起头了,朕不会因此看不起你的,哈哈哈。”

    任江城伸手摸了摸鼻子。

    她现在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任平生和范瑗异口同声,说陵江王是一个严谨的人。

    陵江王看上去莽撞粗鲁,可是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他便把老皇帝给哄住了,让老皇帝对他的戒心大大降低啊。

第103章() 
北魏使臣所居住的驿馆中,李安民面沉似水,“钟大家真的找不到了?不辞而别离开了瘐家,不知所踪?”

    站在下首的随从小心翼翼的解释,“倒不能算是不辞而别,她是和瘐家请辞了的。小的打听过了,瘐侍中和刘夫人正为消夏宴的事情烦恼,因这消夏宴是钟大家提议举办的,故此刘夫人迁怒于钟大家,钟大家请辞,她没有挽留。”

    提到消夏宴,李安民脸色更加难看。

    元绎就是在消夏宴上栽了大跟头,被狡诈的南人硬将任四娘塞到了怀里,不得不忍气吞声的同意纳了任四娘。这是元绎的失败,也是他李安民的失败、北魏的失败,李安民想起来便觉得气恼之极。

    “然后呢,钟大家就这么消失了?”李安民语气不善。

    那随从陪笑脸,“因为刘夫人正在气头上,所以她没有挽留,也没有相送,任由钟大家带着贴身侍婢和两个小箱子走了。刘夫人没问,瘐家其余的人也漠不关心,钟大家会去哪里、会在哪里落脚,在瘐家根本打听不到……”

    “这个贱人!”李安民怒极,伸出拳头重重捶在桌案上。

    那随从吓得脸色大变,战战兢兢,“回禀武国侯,小的……小的用心查问过,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钟大家在哪里落脚……”

    “还不快去查!”李安民一声怒喝。

    “不必了。”元绎不慌不忙的出现在房门口,“我知道她在哪里。”

    李安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相迎,“三殿下见过她?”元绎苦笑,语气中颇有无奈之意,“我倒是没有见过她,不过,猜也能猜到她现在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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