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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见状只好哑口,吹吹打打,说说听听,这棺算是埋了,其中也有唐府下人拿出事先备好的散碎银子,望了下还跪在地上的林雨熏,微微摇头后才与队伍挪退几步,分了银子。
林雨熏望着隆起的坟头,终于眼眶红了起来,可却突然抬起小手自己咬了一口,剧痛瞬间将哭意压住。
有些女人天生就如被上天雕琢过,jing致如同瓷器,美好却一触即碎,这一咬林雨熏稚嫩小手竟然流出鲜血。
唐冠目力极好,皆收眼底,那边仆人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唐冠和老王,高兴的走了过来。
“小郎君,王管家”
正是那家中护院跟了唐姓的唐二,唐冠轻轻点头,继续观望,老王却问道:“都安排好了?”
“哎,安排好了,该给的都给了”
老王这才点点头,送葬的队伍稀里哗啦的慢慢远离着,林雨熏对此浑然不觉,望着自己母亲的坟,小手上不时滴答下鲜血,打红了白麻。
唐冠终于不受控制的要走上前去,却被老王一把拉住,“小少爷,你要去干吗?”
“我去拜拜林夫人”
“小少爷,咱回去吧,这不合规矩,一会唐二会带小娘子回家的”
唐二闻言忙点点头,他有几分蛮力,给唐家做护院也有了十一二年,不过倒是难得和家中小郎君交流。
唐冠甩开老王,“规矩是人定的,她孤儿寡母,也不见得就想要什么规矩”
说完唐冠慢慢上前,老王和唐二互望一眼却不阻拦,林雨熏被唐维喜收作义女的事情他们是了解的,尽管唐冠自己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在外人看来林雨熏已经算是唐冠的未来妻妾了,当然是妻是妾这不好说。
唐冠轻轻探出手拍了一下林雨熏,林雨熏依然不为所动,唐冠跪在他的身侧,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唐冠竟然跪了一个非父非母的外人,远处的老王见状不由一惊。
林雨熏见到唐冠竟然跪下,终于出声道:“小郎君,你不能跪”
唐冠见她终于说话,面上一喜,抓起她的手,眉头一皱。
他们不过七八岁年纪,在后世还是稚嫩孩童,可此时一个是穿越而来,一个却是跌宕起伏,如同孤萍。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成年标准,两人无论从心xing还是思想上来讲都不能称作幼童了。
“兹拉”唐冠卖力撕下这紧身胡服的一角,慢慢包在林雨熏手上,林雨熏却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而是继续望着母亲的坟。
“你为什么不哭?”唐冠包扎完终于忍耐不住询问。
“熏儿答应娘了,以后再也不哭了”林雨熏依然面无表情。
唐冠却莫名心中一揪,两人相遇是缘分,可笑自己那ri还在笑她瘦弱丑陋,可这个时代却给他上了一堂课,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林雨熏转眼间便被他惊为天人。
不得不承认,就算这是即将诞生第一个女皇帝的武周,本质上还是一个父系社会,因为父系是横跨了整个封建史的劳动力。
在这样的社会条件下,唐冠的男人情怀也难免膨胀起来,毫无疑问林雨熏的话有些刺激到了他,让身边的女人坚强到的不哭,不是本事,那是男人的无能。
“熏儿,给。。。”这唐冠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事递到林雨熏眼前。
林雨熏轻轻一撇,不由愣住,正是那天被她在匆忙之中扔在地上的草蜢,望着枯黄的草蜢,没来由的眼眶红了起来,正要抬手去咬。
一只手却伸到了小嘴边,“你咬我吧”唐冠盯着林雨熏,林雨熏抬头望着眼神认真的唐冠,眼睛中不由有了泪光泛出。
“反正都被你咬过了”唐冠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林雨熏这才注意唐冠手上有一个还未褪去的疤痕,想起那是母亲去世那天所咬。
“我答应过你娘,要好好照顾你,有我唐去病一ri,就没有人能欺负你!”唐冠正se望着林雨熏,难得正经,要说初见林母时不过是为了做件好事,可一个月的相处却让他对林雨熏多了一丝莫名情愫。
终于泪珠掉落,却没有声响,泪水划过林雨熏白嫩脸庞,小手紧紧攥着唐冠送的草蜢。
唐冠望着她这副模样,终于明白了周幽王为何敢搏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若是调换成他是周幽王,林雨熏是褒姒,唐冠也敢这样做。
这一年两人不过七八岁,而唐冠一颗二十几岁躁动的心却有些沉淀下来,他也想过三妻六妾,兴许也真会这么做,但作为有gren灵魂的他,懂得什么是爱。。。。。
。。。。。。
宽快道上,一辆马车疾行。
“陈明府,快到了”
车把式一边赶着车一边对车中的陈允升说道,这上了官道就是不一样,颠簸将近两个月的他终于还是赶到了长安。
车中陈允升紧紧抱着怀中两幅卷轴,就像是稀世珍宝。
“乱花渐yu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
“好一首七律!”
“我余杭大小才子无数,能有此才的也寥寥啊”陈允升一边念叨一边喃喃,时而眉头紧皱,时而面带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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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文天下惊()
感庙堂之高,叹江湖路远,天刚蒙蒙亮,听到外面更夫喊道:“半旦黎明,昼夜已替,五更!当!”
这说的是寅时到了,正躺在饱舍中酣睡的陈允升却迅速清醒,随即立即起身,说来也惨,他这外来述职的小官,得不到太好安置,白ri来了草草四处拜访了下,前往吏部交换了下公文便投了饱舍。(注:饱舍,安置外地进京官员的住所)
别看官员在百姓眼中高高在上,可这每天不过两三点钟便要起身更换朝服洗涮,这早朝也不是说拜就拜,陈允升睁着惺忪睡眼,快速洗刷,换上一身青袍官服。
一切整治完毕后,提步便想出门,刚推开门一阵冷风吹过,脑子不由清醒了几分,一拍脑门道:“差点坏了大事”
说罢又转身回到房中,向桌前走去,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两个卷轴,这才微微一笑,再次出门。
这饱舍之中房屋不少,住的却不多,陈允升打开房门发现已有几人在门外上马,见到陈允升出来遥遥拱手一下,算是见了礼。
陈允升知道这些都是经特许上朝的地方官员,夹紧卷轴也走出门外,翻身上马。
就在陈允升勒马要行时,一声“起轿”声响起,陈允升不由望去,要知坐肩舆这东西的都是些年迈官员,正当年的文武群臣大多都是骑马代步。
帘子轻轻掀开,坐在其中的老者看到陈允升,不由喊道:“停”
话音一落,抬轿二人停住,下来一个身着红se朝服,腰间挂有一个银鱼袋的老者说道:“陈明府,好久不见”
“啊,刘使君,你怎么也住这”陈允升看清老者模样,慌忙下马,老者正是淮南道上的巫州刺史刘常生,虽然是个下州刺史,不过也有了四品在身,没想到竟然也住在饱舍之中。
“徐贼和洛贼反了啊!”这刘常生二话不说,上来一句便把陈允升惊懵。
慌忙问道:“何时?”
“洛贼写了一首文章,诬陷天后,此时那篇文章已在天后手中”
“啊!”陈允升当即愕然,那么大的事他竟然一无所知,也不怪他,一路赶来,没有太多途径打听。
“允升,你这次来是?”
“哦,学生是来进京述职,朝廷要调我前往淮南道,以后还望老师多多照顾”
“哎。。。淮南道上是非多啊,罢了。。。罢了。。。”刘常生摆摆手,说罢转身入了轿子,缓缓驶走。
陈允升却愣在原地,望了望怀中的卷轴,又看了看远去的轿子,思索片刻才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长安繁华倒是说得不假,这不过五更,夜se未消,便有小贩赶往集市,甚至有人家飘起了炊烟。
陈允升却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一会功夫便到了宫城门下,仰首大气恢弘,若是唐冠在此必然目瞪口呆,这与后世历经数千年的残破遗址还原完全不同。
有诗为证:“月明立傍御沟桥,半启拱门未放朝”,又有一说:“戊夜趋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审视不辨”
第一句说的是臣僚早到,在夜下所看到的的淋漓宫殿,御桥玄门。
第二说呢?那讲的是文武百官来到宫前,却是两眼抹黑,相熟的官员遇到一起不仔细看都分不清对方。
说起来这群官员也可怜,好死不死的护城河横亘,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不小心就会跌落下去,前朝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好在这种不体面的死法还追封个工伤烈士。
城下又有门,此中细节,咱们暂时按下,只见文武百官分列,马匹轿子皆以落下,有专人挪走。
陈允升站在人群后端,望着前面未落的几顶轿子,眼中羡慕神se一闪,轿中人都是位极人臣之人,不过也都老迈不堪,来上朝也是挂了个名份。
陈允升似乎也不是第一次有辛前来上朝,其实按照他六品官职,又不是京官,这种机会虽然少之又少,但也并不是全无。
一时间众班皆列,城门大启,文武百官鱼贯而入,按照种种程序秩序井然的走向朝殿。
这是早朝,宫中并无灯火,百官按等级摸索前行,为首的当然都是超级大员,熟练异常,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把这走了几十年的路走完。
我们说“脏唐臭汉”,这指的是这两个时期的风化恶劣,尤其是皇室**,略见不鲜,可这早已被历史所掩埋的大明宫却是肃穆井然,虽然上朝之众成群,可竟然一点响声都没有。
一品至四品官员径直进入含元殿中,余下的五品至那些地方官员却都排成一排,还是按等级列在殿外。
他们都是被特许上朝的官员,并不是四品以内的常朝,再说若是他们进去这地方也站不开。
里面那位若是有什么重大吩咐,自然会有人出来传话,外面的这些官员若是想汇报什么,自然也会有机会进去。
宫中戒备森严,陈允升将卷轴捧在手上,并不藏藏掖掖,有侍卫关注,却不上前询问。
一时间陈允升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今天到底是献还是不献,如今李敬业当真反了,他去了淮南道可就再也安生不了。
。。。。。。
偌大含元殿,雄伟挺拔,内部有龙纹飞凤,高柱林列,能进来的人最少也有个“使君”的四品称呼,可此时却大气不敢喘。
往上看龙座上空无一人,反而在龙座后有一垂帘,他们上的这朝可不是来看皇帝的,拜的却正是帘子后面的人,那就是当今天后!
如今却异常的可怕,平ri来到便有内监下令跪拜,可今天帘子后面静的就像是没有人存在一般,可若隐若现的影子却让他们头都不敢抬。
这既不朝拜,也不讲话,是上的哪门子朝?
有些大臣不由互望几眼,却也不敢作声。
“好你个黄口小儿!”突然一道怒极女声从帘后传来。
“臣等罪该万死!”
“臣等罪该万死!”
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保命切口张嘴就来,说来也奇怪数代以来养成的朝堂用语,圣人一怒,做臣子的便罪该万死,这话其实和后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