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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去看身后点头的大臣们,只是看着皇帝,道:“依小女之见,一来,新铸的币可以适量的在坊市中购买物资,也可以在周边国家购买物资以减轻对国内市场的冲击。二来,的货币可以用来修筑城防水利道等等,如此,既可以加固国防,也有力于农业发展,道的修建还可以带动沿地区的开放,促进经济的发展,而且,修筑这些工程也需要工人,如此,也就解决了流民问题。”
两全其美,哦,不,十全十美,不,也不对……
随着清脆而镇定的声音徐徐落下,上至帝王,下至官,满殿都是惊诧之色。
他们以为害的方法,原来,竟有这么多的好处,吸收劳动力,巩固国防,大利农业,促进商业……
田蜜看不到目瞪口呆的官,但看得到脸色郑重的皇帝,皇帝正襟危坐,以一种全新的目光看着田蜜,眯眼问:“如此计策,朕听不出有何不妥,姑娘先前说的负面影响,又是指什么?”
田蜜抿了抿唇,少顷,开口道:“负面影响就是……投入基础建设的这些钱并不是姓正常的劳动成果,而是国家造币形成的,这样的货币多了,若是不能产生相应的效应,就会使价格偏离价值,形成泡沫……泡沫易裂,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繁荣,有可能是虚假的繁荣。”
“这就是我说的,若是操作不当,就会造成很深远的负面影响,国家经济看似在飞涨,但老姓的生活质量却并没有提高。”她徐徐说完,澄澈的眼睛看向座上的皇帝,等着他决议。
她说的这个方法。在后世已经实行了,美帝印钞用于别的国家,她国则将货币投入基础建设……
她所说的,对这时代来说是完全新鲜的。他们并不能直观的看到它所带来的影响,因此,难免会忽视弊端,放大好处,尤其是皇帝。现在已经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虽未说话,却频频点头。
田蜜轻叹口气,两害取其轻,比起增税来,这怎么也好多了,她的负罪感,也就降低了些,况且,若是做得好。这确实也大有裨益。
皇帝看了眼惭愧的无地自容的官们,心中舒爽,面上仍高深莫测着,他问道:“诸卿以为呢?”
震惊中的官这才悠然转醒,他们看田蜜的眼色,已与先前大不相同,一个个躬身低语道:“臣以为,甚好。”
好像除了说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皇帝沉吟了片刻,问田蜜道:“办法既是姑娘提出的。姑娘可有把握将它做好?”
田蜜俯身道:“小女定当全力以赴。”
她没如何作保,只道全力以赴,皇帝也意,他点头道:“既如此。国债也好,造币也好,朕全权授予姑娘去做。”
说罢,他凛然看着官,沉声道:“官听命,军需筹集期间。尔等需全力配合田姑娘,务必保障战事顺利,若有拖后腿者,朕绝不轻饶!”
众臣俯首,齐声应道:“臣遵命。”
田蜜觉得,她接了个烫手山芋,手里沉甸甸的。
踏出大殿时,她看着金色琉璃瓦上如絮翻飞的白云,不由深吸了口气,深觉责任重大。
崔希衍行至她身边,领着她往外走,笑着道:“虽然知道姑娘非同寻常,今日听姑娘这一番言论,还是吓了一大跳。”
这下换田蜜苦笑了,她摇头不语。
崔希衍淡淡看了看周围一直注视着田蜜的大臣们,领着田蜜离他们远些了,方问:“本官实在不明白,姑娘为何要向陛下提出那样一个请求?本来,姑娘今日的表现,足矣让人般称赞了,唯这一点,恐会让人对你颇有微词。”
崔希衍问到魏老爷的事,田蜜便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瞧见身后不远处,正是魏老爷和户部尚书。
最后,皇帝显然是认可了她的计策,虽然没有明言,但她罢黜魏老爷的提议,已经被默认了。
魏老爷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般丧气,他身板依旧硬朗,目光耀耀,隔着人群看向田蜜,对她点了点头,并没有敌意。
田蜜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一礼,也没有多言。
一直着她的嘲臣们对两人的这番举动很是不解,但两人说都没说什么,他们就无处探寻了。
田蜜感觉到崔希衍越加疑惑的目光,却只道:“丞相大人便当小女在殿上说的那个理由是真的吧。”
至于真正的原因……田蜜看着魏老爷刚硬的身影,轻叹了口气。
魏老爷也一定知道她知道了,她与他交情不深,并不十分了解他,她做的,只是自己认为应该做的,至于其他的,她不会过于深究。
阿潜曾说,阮天德说过,为他做那本账的,是整个昌国最那人,所以,他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而站在这行顶端的那人,非御用账房魏老爷莫属。
到京都后,应正这个猜测,她曾想办法看过魏老爷做的账,最后证实,与她曾拿到的那本账册,如出一辙。
魏老爷对她并无恶意,甚至,他对许多人来说还有恩,但是,他有过,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她以那样的理由提出了那样的请求。
对账师来说最破坏名誉的假账之事,她隐瞒了。
见田蜜不打算说,崔希衍便也不再追问,他复又笑道:“接下来,又是一番忙碌,姑娘可准备好了?”
田蜜浅浅一笑,颊边梨涡隐现,笑看着他道:“早就习以为常了。”
崔希衍低低笑出声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田蜜似模似样的回了一礼,两人笑闹着出了宫阙。
虽然丞相说过接下来会很忙,但事实上是——本根忙疯了好吧?
时间短,要做的事情多,以田蜜为中心,整个朝廷似陀螺般旋转了起来,挑灯夜战是经常的事,就连皇帝都不得好眠。
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的,皇帝的身体,更差了。
好在,忙虽忙,但看到成果时,那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他们到底在规定的期限内圆满完成了任务。
田蜜再次站在城楼上看着远行的队伍,这一次,身边站着的,不止是丞相,还有在这段时间里因工作与她交好的官员们,其中,尤以户部官员居多。
不远处,是一些同来送行的人们,楼上楼下,零零落落的站着,翘首望着。
其中,几个女甚是惹眼,中间那个,田蜜一眼便认出了,是差点与宣衡成了好事的国公府小姐公孙宛。
田蜜看过去的,公孙宛似有所感,也转向了她,同时的,她身后的女们,也看到了田蜜。
只是这一次,她们目光中不再是轻蔑,而是一种十分复杂的神色。
田蜜没那个闲情去分析那复杂中具体包含了些什么,她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便侧过了身去。
插着旗帜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天尽头,田蜜看着连绵的山川,目光有些迷离。
下一次,应该不再是目送远去,而是,迎接归来了吧?
只剩下,最后的王城。
东楚的王城,就如一只身披钢筋铁泥的巨兽一般,它稳稳的蛰伏在那里,对入侵者还以最强烈的反击。
离王城不远处,是连绵的帐篷,中军大帐内,数个将军围在沙盘边缘。
盔甲上的血迹还鲜明着,其中一个有些暴躁的道:“已经一个月了,城内的王族士兵,连带着姓,都还在负隅顽抗。”
另一位将军沉沉叹了口气,道:“是啊,没想到这仗那么难打,东楚那帮人,简直不能称之为人,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傀儡。”
“一个月了,他们也真撑得下去,宁死都不肯不降,那一双双血红的眼睛,简直就像野兽一样。”说话的将军抱臂,手臂上包裹的白布已被血浸透。
将军们寥寥说着,程威并没参与他的苦水大战,他沉默的看着同样沉默的主帅。
与将军们的凝重不同,主帅的脸色仍旧镇定,周围的议论丝毫没影响到他,他只是专注的演练着沙盘,待最后一步棋落稳,他方抬起头来。(。)
第两百六十章 宣衡归来()
不约而同的,说话的将军们第一时间停了下来,他们面容一肃,认真看向主帅。︽,x。
“一个月了,城内的粮草应该撑到头了。”宣衡负手而立,充斥着几缕血丝的双目依旧平静,他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唇轻启,问:“我方后续的军需可是到了?”
程威躬身道:“禀将军,不日便到。”
宣衡点点头,默了一会儿,忽而又问:“城内,可还有我们的人?”
程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忙点头道:“有,原先不少,但在传出‘双龙夺珠’的假消息后,被敌方察觉,大部分都清缴了,后来,传出‘夺珠是假,诱敌是真’的真消息,又牺牲了不少,如今只剩寥寥几人。”
犹疑了一下,他试探着道:“只这几人,要想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不可能吧……”
宣衡却如同没听到他后面的话一般,低声道了一句:“很好。”
很好?众将不解,疑惑的看向他们的主帅。
宣衡漆黑的眸落在沙盘的某一点上,对程威道:“与他们取得联系他们在城内散播消息,就说,这场战事之所以兴起,并非昌国处心积虑的侵略东楚,而是东楚王族野心勃勃,他们制造‘双王夺珠,东楚内乱’的假象,故意引得昌军来犯,东楚有此结局,全是王族咎由自取。”
这等诛心之言,由他说来,不过平平缓缓。他道:“东楚士兵与姓如此拼命,是为王族所惑。若是知道真相,还能如此坚定吗?”
“我军一以来。只攻城,不扰民,所受阻力偏小,这才如此顺利的抵达王城。”他有条不絮的说着,目光睿智而幽深,继而道:“这说明,便是进了王城,对普通姓来说,也不过是王族换了个姓。不会多受干扰,他们仍能安居乐业。”
顿了顿,他又道:“并且,从此后,两国合一,再无战争。”
众将听得怔怔,他却并没有过多他们,只道:“待城内行动见效后,你们在城下升锅煮饭。大快朵颐,最好能饮酒高歌他们阵脚大乱。”
他提点道:“切记,不可多饮。喝多了,眼晕了,脑袋可就难保了。因为这个时候,正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说完。他抬起头来,漆黑的眼眸看着一个个呆愣掉的将军。他微蹙了蹙眉,沉声问:“可是有什么意见?”
齐齐摇头,早已对他言听计从的众将忙站直身体,大声的应道:“没有!”
他神色微缓,道:“听懂了就下去准备。”
“末将遵命!”躬身行礼,铠甲摩擦出声,动作完全一致。
众将愁容满面的进来,精神奕奕的出去了。
待大帐中只剩他孑然一人,他抽了一副画卷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过画上人莹亮的双眸,轻声呢喃道:“再等几日,一切就结束了。”
他缓缓闭了双目,想着那一双双血红如野兽的眼睛,想着这一来的腥风血雨,想着,终于,要结束了。
一切照计划进行。
悄无声息的,东楚王城内传言四起,都说是王室连累了整个东楚,他们,自取灭亡,起先大家都以为是流言,后来竟被东楚上层鉴证成真,一时间,城内完全乱了。
正这时,昌军一来的所作所为又流传来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