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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矩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示意卿凌现在就可以滚了。
卿凌忍着笑悉悉索索地收拾了东西站起来,临走前,收敛了脸上轻快的笑意,严肃了面容,郑重其事地向云矩宣告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你我应该都很清楚,以你的体质,想再有个孩子才是比登天还难的。。。。。。”
“。。。。。。你从小开始练起的内功,还有温禧皇贵妃为了延缓你的发育而给你灌的那些药它们对你身体的伤害都很大,我本是以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的。。。。。。裴行俨的存在,已经是很让我出乎意料的。。。。。。当然,最让我出乎意料的,是他直到如今竟然都还四肢健全脑子正常。。。。。。”
云矩的脸色微微变了:“你的意思是。。。。。。”
“我是在委婉地暗示你,”卿凌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云矩一眼,“即使你再有身孕,我也不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因为我其实不太相信,你还能生的出完全正常、先天无碍的孩子来。”
云矩微微后退了半步,低下的头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
“子野,”卿凌略有些同情地看了云矩一眼,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的话作注解道,“你应该自己早都知道了吧。。。。。。你从小用的那些东西,都是不利于。。。。。。”
“我知道了,”云矩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我心里有数的,你不必多言,走吧。”
卿凌遂不再多言,提着来时的行头出门去了。
云矩坐在桌前,脑子放空,漫无边际地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是卿凌下的方子煮好了、丫鬟端了药过来,才将她给惊醒。
云矩点了点头,示意丫鬟先把药放着,可以先出去了。
待茶室内又只剩下了云矩一个人,她才缓缓地端起那碗汤药,麻木地就要往自己嘴里灌。
下一刻,茶室的门直接被人给撞开了,云朔扑过来,一把夺过云矩手中的药碗,赤红着眼,狠狠地给一把砸了下去。
逞艳游(四)()
下一刻;茶室的门直接被人给撞开了;云朔扑过来;一把夺过云矩手中的药碗;赤红着眼;狠狠地给一把砸了下去。
云矩恍惚吃了一惊;抬起眼;微微皱眉,没什么力再气跟云朔争吵了,只语气平和地问云朔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云朔怒不可遏道;“这话难道不该是我问你么!。。。。。。阿梨,那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你就那么厌恶我。。。。。。厌恶到连着他都不想要了么!”
云矩顿了顿,闭了闭眼;有点想笑;却又突然有些笑不出来。
云矩靠在桌子上,撑着头;将整张脸掩藏在阴影之中;无声地自嘲一笑;随意道:“就算是吧。。。。。。可是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愿意留着那孩子呢。。。。。。现在朝中是怎样的情况;瞬息变化;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很大的变故。。。。。。越亲王要我留下这孩子,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云朔跪到云矩脚边,拉住她的一只手;痴痴地看着她;恳求道:“阿梨,留下这孩子吧。。。。。。那也是你的孩子啊。。。。。。行俨一个人多孤单啊,他也说,自己是一直想要个弟弟妹妹的。。。。。。”
云矩猝然抬起头,面色一变:“你找行俨了?。。。。。。你给他说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说。。。。。。”云朔摸了摸云矩的手背,安抚她道,“他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儿子。。。。。。我只是去问了问他,是更喜欢弟弟,还是更喜欢妹妹。。。。。。”
“可他却并不是你的儿子,”云矩抽出自己的手,冷笑道,“。。。。。。还有,我最恨别人强迫我,与威胁我。。。。。。少拿行俨说事!”
云朔默默地低下头去,闷了好半晌,才瓮声瓮气地问云矩道:“阿梨。。。。。。究竟要我怎样做,你才能愿意留下那个孩子。。。。。。你说,我全都照做,好不好。。。。。。”
“你怎么做都不可能!”云矩烦躁地站了起来,一指门口,面无表情道,“越亲王,你该走了!”
云朔沉沉地抬起眼眸,深深地看着云矩道:“阿梨。。。。。。是不是真的无论我再做什么,都彻底挽回不了你了。。。。。。”
云矩不经意地与他对上视线,竟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肉跳。
云矩隐隐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和云朔这样下去了。。。。。。再容云朔一直带着记忆留在洛阳城里,早晚有一天,自己会因对他的心软而坏了大事的。。。。。。
如果他们两个真走到了那一步,才真正是彻彻底底地穷途末路了。。。。。。
“如果,”云矩诚心实意地看着云朔,忍不住感慨道,“。。。。。。你一直留在黔州没回来的话,我想,我们之间还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我那时候就死了的话,”云朔笑着站了起来,问云矩道,“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了?。。。。。。像对左岫然那样。。。。。。”
“不止,”云矩沉思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认真地答道,“如果你死在流放路上,我想我说不定,会爱你一辈子的。。。。。。”
“怎么办,”云朔笑着接口道,“我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非要活得这么久了。。。。。。”
“那我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云矩冷笑一声,止不住心头的戾气,充满恶意地问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就现在,你还愿意为我去死么?”
云朔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云矩忍不住满怀讥诮地笑了一下:“你看,你对我。。。。。。”
“那你。。。。。。可以留下那孩子么?”云朔认真地问云矩,“如果我不在的话,我想你喜欢我,又不想你太喜欢我,你最好,是只有一点点喜欢我好了。。。。。。阿梨,留着那孩子吧,他可以替我陪陪你。。。。。。你以后如果想起我的话,看到他,也许就不会太难过了吧。。。。。。”
云矩顿了顿,面色古怪地问云朔:“。。。。。。你当真愿意?”
云朔笑了一下,温柔道:“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云矩冷笑一声,拉开门,吩咐人去端杯鸩酒来,砰地一声砸在云朔面前,面无表情道:“请吧,越亲王。”
云朔看着眼前的酒杯,久久没有动作。
云矩讥笑道:“没有人逼你。。。。。。如果你后悔了,现在就可以走。”
云朔笑了笑,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顿了顿,又放了下去,温柔地与云矩讨价还价道:“你把孩子留着吧。。。。。。你留着孩子,我就把这杯鸩酒喝下去。。。。。。”
云矩凉凉道:“好啊,那你喝吧。”
云朔沉默了一下,复又把那杯酒慢慢地端了起来,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两年,”云矩闲闲道,“至少要整整两年时间。。。。。。这两年之内,我都要称病避到庄子上,两年的时间。。。。。。等我回来,可能什么都晚了。。。。。。越亲王,为了您这么一个孩子,我牺牲的可也不少啊,您不至于还想空手套白狼吧。。。。。。”
“阿梨,”云朔突然出声,打断了云矩的冷嘲热讽,平静道,“。。。。。。上次的事,你是不是,其实心里很恨我?。。。。。。我明知道你最恨别人强迫你,可是那一回,我还是逼着你硬来了。。。。。。”
云矩面无表情地提起茶壶狠狠地砸在桌子上,冷冷地问云朔:“。。。。。。你到底还喝不喝?不喝现在就滚!”
“我只是想最后说一句,”云朔苦笑了一下,“对不起,阿梨,我后悔了。。。。。。我不该要你恨我的。。。。。。我刚才认真地想了想,你以后,还是不要恨我了,好不好。。。。。。”
这一次,云朔没有再等云矩的回答,就从容自然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了。
然后慢慢地瘫倒在了案几上。
云矩略站了站,没过多久,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规律的叩门声。
“进来吧,”云矩冷冷道,“你都听了那么久了,还不知道他已经彻底晕过去了么?”
“我这不是,”卿凌搓着胳膊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溜进来,习惯性地把云矩怼了回去道,“礼节性地提醒一下么?。。。。。。你们俩这干柴烈火的,可差点就要把我肉麻死了。。。。。。这情情爱爱要死要活的,我万一看到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可就不好了。。。。。。”
“别说的好像你刚才没有偷窥一样,”云矩坐到窗边的美人榻上,厌恶地皱了皱眉,“少说废话,设阵吧。”
“就这里?。。。。。。就现在?”卿凌出离震惊了,“不是我说,裴子野你越来越任意胡来了啊。。。。。。你这前脚刚刚把我赶走,后脚就又叫回来我就忍了。。。。。。这提前一声不说现在让人摆阵就摆阵,你这是要干嘛呢!”
“他记忆里的三条锁已经全被破开了,”云矩疲倦地阖上眼帘,木然道,“剩下的零零散散、边边角角的记忆,他想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设一次锁吧。”
“不是。。。。。。”卿凌无语得都想捋起袖子先把云矩给按着揍一顿了,“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今天才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不提前用寄魂绳加固?!”
“你现在说这些有用么!”云矩被卿凌的逼问也弄得烦躁了起来,破罐子破摔道,“反正现在就这样一个情况,你要么现在帮我一起弄好了。。。。。。要么等着他彻底想起来,大家洗洗干净一起等着他的报复好了。。。。。。”
“可问题是,”卿凌也恼了,“你至少得告诉我。。。。。。‘锁’到底是怎么被破开的啊!”
云矩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卿凌:“。。。。。。这个很重要么?”
“您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么我的王爷啊,”卿凌这下是真的想哭了,“‘锁’不是能随便链的,每一个都要辅以设阵的。。。。。。”
“所以我这不是请你一道过来了么?”云朔不耐地回道。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需要辅以设阵么?”卿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与云矩解释道,“。。。。。。你以为我们是在摆着好看闲着无聊闹着来玩的么?。。。。。。每一道‘锁’都只是一道暗示,为了让‘锁’的意志能高于本人自己的潜意识之上,我们还需要把他的记忆进行全面而又细微地盘查,把里面所有会和‘锁’的意志冲突之处进行掩藏或者磨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这意味着,如果不想被‘锁’的人变成一个自我言行冲突、混乱的傻子、疯子,我们对他从出生到如今所有的记忆,都要慎而慎之地仔细对待某种意义上,我们这其实是在他整个人的记忆进行了一次全盘重洗。。。。。。而这个重洗的过程,是极其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简单来说,我并不建议对同一个人进行两次以上的记忆重洗。”
深闭门(一)()
“简单来说;我并不建议对同一个人进行两次以上的记忆重洗。。。。。。除非你想把裴云朔彻底洗成一个傻子。。。。。。不过在这之前;容我提醒你一句;一旦黑龙失控;整个大庄的国祚。。。。。。”
“再链一次;”云矩深深地拧起眉头;缓缓道;“。。。。。。最后一次。”
卿凌咬破指尖,在空气中描出阵底来,再三向云矩确认道:“。。。。。。你说的啊;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啊,这一次打算怎么弄啊。。。。。。”
云矩平平伸出右手,祭出黄粱指;在大盛的红光之中;云朔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扯着,麻木地坐了起来;张开了一片漆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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