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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沁公主动作微顿,抬眸看了黑衣人一眼,脸色有一些难看。
抹布上的迷香渐渐开始起作用,赵复感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开始不受控制了,不由惊恐地大喊大叫:“你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而赵复用尽全力的自己以为的“大喊大叫”在旁人听来,还没有他方才与崇沁公主对话时的声响大。
若不是崇沁公主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去细细听了,怕都是会错过他的这番质问。
崇沁公主微微一笑,反问赵复道:“。。。。。。还记得么?当年可还是大人您亲手把我推下去的。。。。。。如今,大人你也要这么死了哦。。。。。。被活生生地溺死,可实在不是一种太令人舒服的死亡方式,我体贴大人您还是第一次去死,还特意为您备好了上等的迷药,保管叫大人死的舒舒服服。。。。。。无知无觉的死去,可真是一种幸福啊,若是大人像我一样再来了第二次,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咯。。。。。。”
这一次的眼神,崇沁公主毫不遮掩,锋芒毕露。
赵复在那里面,惊恐地看到了与当年的崇仪公主一模一样的味道。
赵复惊惧交加,肝胆俱裂,怒目绝眦,拼尽全身的最后的一丝力气,吼道:“妖女,妖。。。。。。妖女!”
然后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崇沁公主确认赵复是真的彻底的晕死过去了,动了动腿,一脚把他揣进了荷花池中。
扑通一声,园子里守门的仆妇被惊醒了,迷迷糊糊间,想到之前有小厮过来报了,说是国公爷今晚歇在外面,不回来了,便低低地咒骂了句找死的野猫,又沉沉睡去了。
崇沁公主面无表情地站在荷花池边,冷冷地看着赵复在其中起起伏伏几下,然后彻底地沉下去了,这才对着黑衣人开口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人我可以自己杀。。。。。。仇我也可以自己报。。。。。。之前的慷慨馈赠,我很是感谢,但也仅限于此了。。。。。。可不是每次都躲在人后面等着坐享渔翁之利的人,最后都能有什么好下场的!。。。。。。言尽于此,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再见,是敌是友也未可知,还是趁早划清界限、分道扬镳吧!”
黑衣人默默听完,抱拳行礼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崇沁公主轻哼一声,顺着承恩公府的正道,大摇大摆地出了他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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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承恩公外出夜宴醉酒归家后不慎落水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传遍了前朝后宫。
半下午的时候,承恩公夫人怒气冲冲地递帖子进了宫,跑到慧帝面前,状告自己夫君之死,乃非意外,而是人为!
而凶手,则正是孝祥太后宫中“还阳归来”的妖女,原来的崇仪公主,现在的崇沁公主!
慧帝又头疼又无语,被承恩公夫人闹的心烦,索性叫人直接请来了太后宫中的崇沁公主,叫二人直接当面对质。
崇沁公主施施然地赶过来时,承恩公夫人已经在慧帝面前哭哭啼啼地闹了很有一段时辰了。
崇沁公主优哉游哉地走过去,站到跪在地上的承恩公夫人面前,轻呵一声,装作很惊讶的模样,对着承恩公夫人道:“。。。。。。呀,夫人这是做什么呀,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幅狼狈的模样。。。。。。”
承恩公夫人惊怒而起,指着崇沁公主大骂道:“。。。。。。是你!妖女!是你害死了我的夫君!”
崇沁公主非常做作地笑了一下,娇声娇气道:“哎呀呀,夫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承恩公大人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非常的令人遗憾的呢。。。。。。不过,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无凭无据的,夫人就这样指责我,可真是让我尤为伤心呢。。。。。。且不说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如何杀得了人。。。。。。单说一点,我就是能做得到,又为何要这么做呢?。。。。。。我又与承恩公大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就非得要做出这等杀人害命之事呢?”
承恩公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怒吼道:“你还狡辩!你还不承认!你还敢狡辩!。。。。。。那种死法,除了是你,还会有谁!”
崇沁公主笑容依旧,眼底寒意渐深:“哪种死法?。。。。。。什么死法?”
承恩公夫人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老母鸡般,怒目圆睁,张大了嘴巴,却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崇沁公主逼近一步,冷冷地喝问承恩公夫人:“说啊,继续说啊!夫人不是信誓旦旦地坚持着承恩公是死于本公主之手的么!。。。。。。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告诉陛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承恩公夫人瞠目结舌,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敢说。
崇沁公主脸上挂着异常严酷的微笑,一步一步地朝着承恩公夫人走了过来。。。。。。
承恩公夫人突然就害怕了起来,连连后退,手脚乱舞,既惊惧且狂乱地吼道:“啊啊啊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别过来啊。。。。。。”
慧帝惊得放下了笔,脸上显出了凝重的意味。
崇沁公主站定,冷冷地看着害怕得缩成一团的承恩公夫人,面无表情道:“。。。。。。所以你们自己心里其实也很清楚,崇仪公主当年,是被你们亲手害死的吧。”
承恩公夫人抱住脑袋,疯狂地挥手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妖女,你是个妖女!”
慧帝终于坐不住了,摔了笔站起来,冷冷地喝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两个。。。。。。谁来先说!”
崇沁公主面无表情地看了已经彻底瘫倒在地上的承恩公夫人一眼,冷冷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接下来的事,还是让承恩公夫人慢慢说吧!”
承恩公夫人吓得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外面跑,边跑边自言自语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观自在菩萨保佑,阴魂退散,阴魂退散。。。。。。”
慧帝的脸色极为难看,正想要叫人拦住她,就见承恩公夫人跑到一半,又一步一步地退了回来,吓得声音都开始发抖了:“太,太后娘娘,您您您,你怎么来了。。。。。。”
孝祥太后一笃拐杖,面目狰狞,怒视着承恩公夫人道:“哀家过来问问你,哀家的崇仪,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未亡人(三)()
开化坊。
云矩从颍川王府急匆匆地出来;云朔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二人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一同上了马车往皇宫里赶。
云朔察觉到云矩的心情极是糟糕;忍不住伸出一只手来;攒住云矩放在膝盖上的手;劝解她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如果温帅当年平宁之战时真的是因为被人刻意拖延而导致无辜战死的,那么那些人,今日必将会遭到报应的!”
云矩疲倦地闭了闭眼;厌倦道:“我心烦的不是他们要翻当年平宁之战的旧案。。。。。。我怕的是,他们要借此,给十年前的云山案平反!”
云朔不由愣住了:“。。。。。。给云山案平反;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给云山案平反;不是一件坏事,”云矩咬牙切齿道;“但是。。。。。。踩着云山案、踩着枉死的温家人来把我当枪使;好他们自己消灭政敌造势;也未免想的太精明了!”
云朔若有所思;喃喃道:“五哥是指。。。。。。中山王和即墨王他们。。。。。。”
云矩冷笑连连:“反正我是不信;距春莺里之变都已经有一年了;楚淼压着那些信在手里,早不给,晚不给;偏偏前几天才给了即墨王;而即墨王紧跟着就顺水推舟、借花献佛地送给了我。。。。。。你说,这一切是不是太过巧合了点呢?”
云朔眉头深锁:“可是,可是,那婚宴上楚淼的出现,又是因为什么。。。。。。”
云矩寒声道:“中山王太了解我思考问题的方式了,婚宴上楚淼的出现,根本就是专做给我看的一场戏。。。。。。我那天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一点,就是即墨王内心既然如此看待我,鄙弃我人品之卑劣,又为何要来再找虚情假意地示软求和一场?”
“。。。。。。我原还以为,这是因为他们目前还不想太快就与我正面对上。。。。。。现在我才算是想明白了,即墨王那日约我喝茶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送信!”
云朔愕然道:“他们是想。。。。。。”
“如果我没有猜错,”云矩冷笑道,“温临轩的死,平宁之战背后所谓的阴谋,查到最后,一定是指向承恩公府,指向赵家的!他们送信送的这么及时,是想要第一个跳出来与赵家针锋相对打擂台,好坐享渔翁之利呢!”
云朔静静地看了云矩半晌,轻轻问她:“。。。。。。所以,五哥会这样做么?”
云朔看着云矩,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异常的难受。
云朔想,云矩一生所有的灾难和苦厄,都是源于,平宁之战温临轩的死。
而温临轩如今被证明,当年却是被贼人故意陷害而死的。
此等仇怨,何以平之?
云矩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云朔道:“。。。。。。你觉得呢?”
中山王给她设下的,本就是一条坦坦荡荡的明计。
云矩虽心有恨,但无可避。
云朔倾身过去,紧紧地攥住了云矩的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虔诚地许诺道:“不管发生什么。。。。。。这一次,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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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矩二人匆匆赶到崇德殿门前,与同样听到消息急急赶来的宛陵王不期而遇。
宛陵王见到云矩,面色微微一变,也来不及顾及场合,直接快步走到了云矩身前,与她低声解释道:“五哥,这次的事,并非出自我的示意。。。。。。”
云矩略偏了偏头,眉头深凝,不悦地开口问宛陵王道:“那个公主,你们究竟是怎么弄的。。。。。。”
宛陵王大为尴尬地小声补充道:“对不住,五哥。。。。。。她,她好像失控了。。。。。”
云矩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径直入殿。
崇德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慧帝怒发冲冠,抄起一把剑一副气的要杀人的模样;中宫皇后赵氏鬓发散乱地跌坐在地上,哭得妆容尽毁;临淄王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一脸懵地跪在地上,愣乎乎的;周贵妃假惺惺地在旁边添油加醋地劝两句,舒贤妃一脸置身事外的冷淡模样,闵德妃眼观鼻鼻关心,一副谨慎低调的作态,每每遇到事,却偏偏来的比哪个都要快,细细一琢磨,也是令人莞尔。
云矩一进门,这些人所有的举动都恍若被人按了静止符一般,猛地停了下来,就像一出可笑的闹剧一般。
云矩进门,一撩衣摆,跪了下来:“儿臣叩见父皇,父皇福寿安康。”
云朔与宛陵王紧跟着进来,一道见礼。
慧帝放下剑,疲倦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各自免礼平身,默了默,突兀地冷笑了一下,语气莫名道:“今个儿这人。。。。。。可到的有够齐的啊!”
话是对着云矩身后的云朔与宛陵王说的。
周贵妃一听这话音,忙不迭地给宛陵王使眼色,有些责怪他为何要淌这趟浑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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