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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主公背后的男人-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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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姬尚书传信也说得明白,先是石侍郎路遇年过五旬得老翁并一妙龄小娘子,陈书一封告姬家与北魏勾结。”平陵御压低了声音,“若朝中当真有人与北魏勾结,而这些失去数目不见踪影的马匹却悉数送往了北魏,那么一切都说得清楚了!毕竟这么多年执掌晋州的是文襄公,而文襄公已逝世,断无可能在当庭自辩,你又多年剿匪不在晋州,晋州如今究竟是怎样的情形谁能说得清楚?”

    “啪!”姬凛手中白瓷粉彩玉兰花的海碗应声而落。

    “此举布划已久,恐非数年之功效。”平陵御只他心头难过,忙伸手握住姬凛将将回转温热的手,“经年天灾圣人昏聩且朝中世家寒门势不两立,观东秦风雨飘摇气数已尽,知之者不在少数;北魏一心想要南下,其狼子野心积有数代如何能放开这半含在口中的肥肉;更不论西楚国君正值壮年如何愿意偏安一隅?”

    “轻舟认为当年子宴出使西楚开两国互市竟也有次缘故?”这一刻姬凛只觉得说不出的难过,他纵然生出对东秦皇室取而代之的念头但他对东秦九州却十分忠诚,姬家祖训戍国为民已成了他烙在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印记,流淌在姬家人血脉深处,而如今他才发现东秦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脆弱,它在半空中摇摇欲坠,可在东秦众臣眼中却依旧歌舞升平不知战事为何物——姬家与宇文家将边关戍守得太好,以至于长安经年不见血,不知兵事,毫无危急。

    “恐是西楚与北魏缔结了国书。”平陵御取下自己好不容易在前些日子勾勒完的地图,“天下十六州,西楚西面与蕃人所建萨鲁王国比邻,东南面与邕州接壤,而东北面则是与北魏相连,萨鲁多年内乱且地处高寒暂且按下不提,而西楚与我东秦十六年不曾兴兵戈之事,至于其与北魏近十年亦无战事,国力日益强盛。”

    “而北魏自八年前元昭几破其王庭之后仿佛并无战力,今年更是出使请求我东秦以嫡公主相许,而我东秦经年越冬之时戍守晋州防线耗资甚巨,若是北魏佯败,此消彼长,总我东秦幅员辽阔然旱涝水灾国库空虚,其势危如累卵。”平陵御一面说一面在地图上勾画。

    “而若是晋州有人与北魏暗通消息见我姬家军外出寻防则隐匿其踪我姬家军自不知地方有所隐藏。”姬凛惨然一笑,“我信任姬家军的忠诚亦信任戍边军的忠诚,然而我姬家军骑兵纵横天下,每每出动人可藏匿其踪迹,但马匹调动并未能够瞒过军中将军,自然可窥我军踪迹!”

    “元昭!”平陵御见他心中悲愤,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卧榻之处有毒蛇窥伺而不自知,难怪我姬家有此一难!”姬凛颓然坐在榻上,凤目中仿佛有熊熊怒火在燃烧,“然北魏豺狼之心,所过之处白骨累累,尸横遍野,千里无鸡鸣,想我姬家军上马可纵横天下,下马可屯田安民,没有败在北魏手中却被袍泽暗中捅一刀!奸贼误国!”

    “元昭!”平陵御见他眼角边忽然渗出了几点泪水,不由心中一痛。

    “轻舟,我之前还奇怪缘何今年圣人万寿京城守备分外严苛,那夜你提醒我恐父亲有难,柯老连夜出城却被堵在城中直到次日城门大开放的出去,如此耽搁一夜我父焉有命在?且当夜五皇子恰好病重诸多太医囿于宫廷不得出——这分明是有人要将他置之死地!”姬凛忽然伸手抱住平陵御劲瘦的腰肢,将头埋在他怀中,“轻舟,我恨啊!”

    “元昭这一切不过是我们推测,而当务之急便是因此破局。”平陵御将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目光无比坚定,“幕后之人所图甚大,事涉谋反绝非置姬家于死地这样简单?如你方才所言便是晋州守军亦多年未与北魏正面交锋,而如今文襄公新丧,士气衰弱,圣人又未新定晋州刺史与州牧之位,若是北魏今冬南下则长安危矣!”

    姬凛常年在军中于治军之道上更为精通,几乎平陵御一说他面色就变了,可怕的不仅仅是晋州守军士气低落,他自信边关诸将绝非庸人,恰逢今年大计之年边军换防虽底层军士并未调换,然而中高层将领几乎换了个遍,兵将不识如何能保证政令通达?更有北魏多年并领大军扣边,若是守边之将只以为是零散部落袭边,则整个晋州防线虚不设防,北魏骑兵矫健几乎可直奔长安!

    想到此处姬凛再坐不住了,他猛的起身便在书案前跪坐下来:“轻舟,如今我修书一封,还望你明日出去替我想法子通传周坚,定将晋州边防之事一一告知,只盼着圣人知晓能加强晋州边防,不令北魏有可乘之机!”

    “然御记得元昭有言欲取彼而代之。”平陵御一愣指了指禁宫的方向道。

    “若北魏南下,国之不国,又何必取而代之?”姬凛正色道,“且负我姬家者为贼寇为诸臣工……而非我东秦百姓!”

    “元昭此心昭昭如日月,御心悦之。”平陵御一时心情激荡竟不知如何是好,只跌跌撞撞凑上去与对方拥抱片刻。

    “上次父亲病逝我将玄铁凤纹令交付轻舟,如今更是如此。”姬凛今日再不瞒他,“我姬家暗中养有一支暗军名玄翼,常年在晋州边境剿杀马贼或护送我姬家商队,人数不过数千人,父亲病逝之后他们便从晋州出发来长安见我,昨夜传书说是距长安尚有六千里,按其行程估计还有数日便可到长安,只他们恐只领着领队一起五十余人入城,其余皆分散在长安城外诸多村镇之中,如此一队人便交由轻舟统御,寻着机会我送祖母并母亲出来,你带他们先出城往南避难。”

    “那你呢?”平陵御皱了皱眉,“若是圣人信你,你便要领军回晋州,对么?”

    “轻舟,我……我身旁无人可托付,唯有将祖母、母亲并胞弟系于你一身。”姬凛一时气若。

    “元昭还记得当日你请我出山相助之时,我拜你为主公,我为谋臣,若是无今日你我倾心相许,你会丢下我只身往晋州去么?”平陵御冷静的打断他,“更不论老夫人、夫人并阿凔,你还可将之托付予姬尚书。”

    “……”姬凛一时沉默,他活了二十多年来生平第一次将一人放在心尖上,纵然知晓对方并非弱者,但他仍旧心生忐忑恐有疏漏之处,却未想到对方与自己一样竟然亦有此同甘共苦、同生共死的念头,一时之间只觉得心头感慨万千,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只如今你我已知晓长安不安,自然要早做打算。”平陵御也不理会他呆愣的模样,“之前还想着瞒着老夫人,如今看来倒不如直接告诉她,正好上陈情表,请圣人考虑老夫人年迈体弱将她接出府由姬尚书供养;再有姬家老宅多年未曾仔细修缮,今年天气苦寒十月飞雪如席,如今夫人有了身孕,恐其体弱经不得冻,也请送往城外温泉庄子中休养。”

    “轻舟所言甚至。”姬凛闻言点头。

    “可惜方才未能定计,否则陈情表可一应交由柳内相呈递给圣人。”平陵御说道此处不由叹息一声,他如今行案文书往来批复皆无疑难,但文采有限,写陈情表并不出色。

    “这无妨,禁军每三个时辰换一班,如今我先去后宅将此事禀告祖母,再写陈情表亦是不迟。”姬凛难得见他面露难色不由莞尔一笑,只觉得心头压着的万千大山仿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叮——主线任务,主公与谋臣心心相印达成,奖励身体强化一次(不限本人)。”系统忽然出声,而后又悄无声息的隐匿了。

第55章 第三十八掌 谋逆之罪(五)() 
当是时二人商议完毕,姬凛便跪坐在案上提笔书写奏折,因着外头大雪,室内昏暗,平陵御便取了火折子燃了白蜡放到近前,自己又折身看姬滄熟睡,不时取了棉布替小孩儿揩拭汗水。

    圣人于文辞造诣颇高,上行下效,朝中诸臣工亦将奏折写的花团锦簇,其中御史林清一手奏折写的若骈文,辞藻华丽,调声和谐,却又言之有物,实乃个中翘楚。

    而姬凛在军中多年,行文简洁、平易畅达,且事涉危急,他心中愤慨,下笔更是恣意汪洋:“臣凛言:九月二十一日,慈父溘然长往,伏蒙圣慈,特追其文襄公,臣姬家以布衣受恩,誓捐躯报国,今既戍边,得死为幸……”

    待他写完,平陵御取过来一看,不由抚掌叹息:“元昭此文千古独绝,纵然圣人性软多怜悯,然为帝王者不容卧榻之策有人酣眠,如今少不得改动些许——元昭一腔热血报国,多了几分义愤恐圣人激怒。”

    一时果然提笔改动,其中既写姬家忠良,又论姬家现实惨重,凄凄惨惨戚戚,至于姬凛微微含着怨愤的句子也变成了委屈伤心,恨不得以死以证清白,只求圣人怜悯,至于文末才提到祖母白发送子,汤药不离;母亲孤雁失侣,又身怀六甲,请允许祖母交由二叔奉养,母亲于城外温泉庄子养胎。

    姬凛见了喉头动了动,即使到了如此地步,他仍旧是边关傲骨铮铮得将军,这等露出自己苦涩的一面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细写的,因此心头对平陵御更是感念,索性又重新誊抄一份,便要将自己先前所写的在烛台上烧毁。

    “如此文章,若是当真烧毁了,委实可惜,元昭不若借我默诵几遍。”平陵御骨子里仍旧带着第一世当历史教授的习气,对这些重要的文本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记下来,对后世研究者而言,又是一笔宝贵的资料。

    姬凛原本满腔悲愤,心中全是慷慨悲歌之气,如今听了平陵御一言,不知不觉心头郁气皆散,耳根都红了一片:也是他活了二十余年初识情事,而此时觉得心上人如斯爱重自己,顿时觉得没有什么风浪是他过不去的,个中滋味竟教他心头起伏不止。

    “轻舟,我往后院回禀母亲,你且早日歇息才是。”姬凛沉默片刻又望了望平陵御方才快步从房中退了出去。

    此时过了申时,外头的大雪未停,姬凛穿着斗篷,一支手撑着伞,沿着抄手游廊穿过垂花门,雪花落在伞面上,悄无声息,而后化成雪水顺着伞骨滴落下来,他从前院到后院,不过走了一刻功夫,那油纸伞上竟然已堆积了一层薄雪。

    此时离吃夕食仍旧还有一会子功夫,只梁氏如今有了身子禁不得饿,辛嬷嬷忙炖了银耳燕窝粥来,当中还添了几颗红枣并从胡商手中买来的葡萄干。

    梁氏斜斜靠在胡床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毯,就着辛嬷嬷的手吃粥,室内烧着地暖,又有从庄子中送来的新鲜果木,到一屋子瓜果的清香。

    因着之前姬凛理家之时将这老宅中的仆役梳理了一道,上下整肃,纵然先前外头来了宣旨的人,后宅之中也并未听得消息,是以听得小丫鬟通传说是大公子过来了,梁氏还有几分回不过神来。

    “这样大的雪,怎么就过来了?”梁氏见他在廊下脱了木屐,又将纸伞放在一旁依靠着才进了屋子来,忙不迭命丫头递上暖炉去。

    “庄子上新猎了一只鹿,我问过太医了,母亲少进些倒也好,命厨房送来,便顺道过来看看。”姬凛微微一笑,“只儿子进来茹素,不能与母亲同食,母亲一餐倒可多替儿子尝尝。”

    “我儿今日倒是瘦了些许,瞧着五官越发似你父亲当年。”梁氏伸手摸了摸儿子冰凉的面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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