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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现在的模样。
头发半散,衣服下摆到处都是褶皱和水渍,腰带散了一半,他送的那块麒麟纹佩摇晃在那边,绳子也被灰尘模糊了颜色。
这大概是祁昭见过谢慎最憔悴的时候了,但是无比真实。
祁昭突然笑了,唤了一声:“谢慎。”
谢慎回头,面容疲惫,但眼睛深处的光依旧耀眼,祁昭往边上移了移:“你要不要上来睡会儿?”
谢慎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好。”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天色昏昏沉沉,屋檐被雨水轻轻敲打,是个很适合睡觉的天气。
谢慎将外袍脱下来放到边上,只穿着里衣上了榻。
他看上去是真的累了,和祁昭小声说了几句话后,很快便睡着了,祁昭刚醒,不困,躺在边上静静看着他。
角落里的灯火没熄,在外面的风雨声里摇晃着,谢慎的脸一半隐在黑暗里,一半笼着融融的光。
这样的他要比平时里柔和不少,祁昭无声笑了笑,给他把被子掖了掖。
似乎是被惊到了,谢慎半睁了下眼睛,抬手摸索着覆上祁昭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很快睡稳了。
祁昭的心却因为他方才下意识的举动,猛地跳了跳。
他回头看了眼谢慎的睡颜,又想起自己之前数次带着谢慎影子的梦境。
突然间隐约觉着。
有些东西,似乎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小黄鸡颠颠凑过来,啾啾叫了几声,谢慎抱起它放进谢清怀里:“带它出去吧,别吵到他。”
第67次不正经()
支持正版;人人有责。
浮生界灵植血脉受损后要面临什么,看之前的戚誉也就知道了。
祁昭将这些想的清楚,不过比起气愤,他此时更担心面前被白垣因为私怨强行碎了脉络的青藤叶。
青藤叶已经因为疼痛发出了小声的哽咽声。
祁昭在它身边小心蹲了下去;青藤叶声音里满是惶恐:“你想要做什么?”
渡灵期未果的草木按着年龄算,其实还只是个奶娃娃,心里害怕;却也没办法保护自己。
祁昭看着心疼,掌下重新蕴起灵力,朝着它的木身覆了过去,青藤叶想起之前被光触碰到的时的刺痛感,刚要避开,听着面前的人用很温柔的声音开了口:“别怕;不会疼的。”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温柔;青藤叶顿了顿,没继续躲。散着光点的白光慢慢笼了过来;它下意识僵起了枝叶;半晌,却没感觉到疼痛。
有种它很喜欢的温暖感觉从脉络里缓缓游了过去;之前的疼痛一瞬间淡了不少。
青藤叶慢慢舒展开了枝叶,善意的蹭了蹭祁昭的手;奶声奶气说了一声:“嗯……谢谢你。”
大概是因为之前对祁昭大喊过;现在还有点害羞。
祁昭笑了笑;继续为它修复脉络。因为不是陈伤;伤它的人修为应该也不算高,受损程度比起之前被祁昭捡回去的灵植要轻很多,修复起来不难。
淡色的光点笼在他和青藤叶的四周,渐渐旋转起来。
四方高台上众人都在小心为面前草木渡灵,而他们的一举一动,此时尽数被后面高处的人看在眼里。
魏舟木坐在那边,眼神从始至终都凝在祁昭那边,边上与他同是七阶灵植师的傅一承见了,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别看了,不就是个小徒弟?至于吗?”
魏老不紧不慢看了他一眼:“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徒弟都没有的人,就别多说话了。”
傅一承:“……”
他别过头,朝祁昭那边看去,说实话,他也觉得魏舟木挑人的眼光确实是不错,四周这么多灵植师,一眼看去就是祁昭身周的灵力最温和,面前草木的枝叶舒展度也最高。
这代表了草木对修者的信任,信任度越高,渡灵成功的几率便越大,灵植的蕴灵程度自然也能更好。
祁昭渡灵的青藤叶最后蕴灵能有几成?傅一承突然很是期待。
……
植灵殿内的钟声响了三次,沉稳声音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修者下了高台。
有人渡灵成功,有人渡灵数次依旧无法被草木承受,只好沮丧放弃。
青藤木的脉络在钟声的余音里终于重新愈合。
它叶子晃了晃,惊喜过后,又担心的碰了碰祁昭:“那个……你还来得及吗?”
钟声五次后若是渡灵还未成功,默认出局,而祁昭剩下的时间,几乎不可能完成渡灵。
到了这个时候,祁昭心里也不报什么指望了,虽然失望,但还是温和笑了笑:“来不及的话也没事,还有明年,你没事就好了。”
青藤叶愧疚的看了他一眼:“你来吧,说不定能好。”
祁昭嗯了一声,把灵力渡了进去,淡白色的光探进它的脉络,几乎没受什么阻碍便一路畅行下去。
“这样的话是不是有可能来得及?”
青藤叶小声问,第一次承受渡灵,它其实很害怕,但还是努力把自己的脉络张开,好让祁昭渡灵的速度更快些。
祁昭眼神一软,点了点头,操纵着灵力往下探了过去,青藤叶确实是在竭力帮他了,即便是到了节点处,也忍着没动。
渡灵很快到了更深的地方,眼前出现了十几个光点,不同的颜色代表了不同的属性,修者要凭着自己对草木的感知选择一个光点渡灵,若是感知正确,皆大欢喜,若是不正确,很容易便会被草木排斥。
祁昭突然间体会到了能与草木说话的好处,低头问道:“你想选择什么属性?”
“我是在湖边长大的,想选水属!”
祁昭掌下的白光凝成一条线,迅速朝着淡蓝色的光点渡了过去,那点淡蓝被灵力缓缓围成一团,被线牵着,往最深处一个圆形的凹陷处移了过去。
落下,严丝合缝。
周围出现细小的藤蔓,将它牢牢固在了那里。
“当——”
第五声钟声响起,祁昭收回手,看着眼前的青藤叶枝叶四周凝起淡蓝色的光,随着它的叶子缓缓晃动,温和又美丽。
背后的魏舟木因为紧张攒着的手终于放松下来,祁昭朝他一笑,摸了摸青藤叶的叶子,起身下了高台。
下面已经站了很多人,都在紧张等着。
植灵殿的人走上去,检查了草木们的渡灵情况后陆续通报出来。
“十七号李青,渡灵草木月尾花,成功,蕴灵一成。”
“二十一号周远臣,渡灵草木神农草,成功,蕴灵二成。”
“三十九号陈白,渡灵草木饕餮花,未成功。”
“……”
一炷香后,祁昭终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七十一号祁昭,渡灵草木青藤叶,成功,蕴灵……五成!”
四周瞬间一片喧哗。
蕴灵五成是什么概念?植灵殿阶位考核准备的都是附灵五成的草木,渡灵后蕴灵会折损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当年傅一承折损一成便被喻为不世之材,而如今的祁昭,竟然半点都没有折损!
傅一承猛地站了起来:“魏老头,你这小徒弟我要了,你给不给?”
魏舟木最初听着的时候也很震惊,缓过来后听傅一承这么说,哼了一声:“休想,这可是我的关门弟子,给了你,我怎么办?”
傅一承愣了愣:“你当真?”
魏舟木之前从未收过徒弟,今日说了这样的话,这就意味着,祁昭将是他唯一的徒弟。
他将自己一生的荣耀和传承,全都寄在了祁昭身上。
“这种事还能做的了假?”
魏舟木看了他一眼,听着下面的通报已经结束了,一笑:“好了,我们是时候下去了。”
说着,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走了下去。
阶位考核未成功的人已经被请了出去,剩下的人站在植灵殿中央的高台上,面上都有些激动。
林长老站在最前面,目光环视他们一圈,带着笑意开了口。
“恭喜,我的孩子们,能够站在这里,这证明你们终于没有辜负过去许多年的努力,同时,也意味着,从此之后你们将要走上一条更艰难的路。”
“你们会遇到很多事情,或好或坏,或喜或悲,有的咬咬牙就能挺过去,有的则很容易便让人一蹶不振,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像最初的时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光明磊落,顶天立地。”
说罢,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沉稳。
“而最后,我想告诉你们,无论你们将来遇到什么,植灵殿永远是你们的归处!”
在旁人听起来或许很虚伪的一番话,但在场的人都是从最难的时候一步步走过来的,最是能感同身受,如今听到,眼神里都起了热度。
祁昭也是一样。
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林长老温和笑了笑,又说:“你们前面的路还很长,我想,应该很需要一位老师来带你们向前走,今日谁能够成为幸运的人,就看诸位的造化了。”
众人因为他的话齐齐转头朝左边看过去,那里,九名老者缓步走了过来,都是浮生界叫得上名号的灵植师。
祁昭一眼就看到了魏老,紧张的捏住了衣角,魏老安抚对他笑了笑,小拇指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勾了勾,祁昭明白魏老的意思。
小孩子家家的,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倒是不少,别怕。
祁昭忍不住笑了,静静站着。
在上面看了那么久,想收谁做弟子,其实心里早就有数,前来的老者都不是拖沓的人,直截了当说了名字,被选中的一脸惊喜站到了他们的背后,没被选中的人则是满脸失望。
很快,前面的几位长老都选了弟子,之后便是魏舟木和傅一承。
都是七阶灵植师。
众人的脸上的紧张比之前更甚,站在祁昭身边的人凑过来,声音有点激动:“是魏老和傅老!”
祁昭理解他,他当初第一次见到魏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四周的紧张气氛在傅一承摇头表示谁都不选的时候到达了巅峰,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到了魏舟木身上,紧张忐忑与期待混在一起,微微发亮。
魏老面容依旧平静,微微一笑,而后抬头,一字一顿开了口。
“晚景城魏舟木,愿收祁昭为关门弟子,我毕生所学以及一生荣耀,从此之后尽数为他继承。”
渡灵后未折损灵力的鬼才。
七阶灵植师唯一的弟子。
祁昭这个名字,今日两次被人听到,带来的是一次比一次更甚的震惊。
在场众人的目光从魏舟木那边齐齐移到了祁昭身上,魏舟木走到他身前,将一块木牌垂到祁昭面前:“若是愿意,就接下吧。”
木牌还是之前他送给祁昭的那块木牌,昨日被要了去,今日再送回来,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是我魏舟木唯一的弟子,我将给予他最大的庇护。
祁昭其实很不喜欢哭,因为在孤儿院,哭只会带来更为肆无忌惮的欺负,可现在,他看着面前温和笑着的魏舟木,突然觉着鼻子酸涩,眼睛都模糊起来。
他将木牌接过来紧紧握在手心,认认真真看着魏舟木,声音哽咽着唤了一声:“老师。”
魏舟木眉眼柔和,笑着揉了揉的头发:“怎么这么没出息?都哭了。”
祁昭不好意思低下头,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