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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不巧了”昭宁帝手指轻巧椅背,神色依然温和,却迟迟没有表态。
气氛突然变得怪异,方珍珠看着不妙,忙出言道:“陛下就允了十一吧!阿姮那孩子哀家也甚是喜欢,她遭人算计,险些失了清白,已经很是可怜,如今这件事在外头又传得沸沸扬扬的,要是十一不能对她负责,那她的一辈子可就完了!至于那北夏公主,也没说非十一不可不是么,咱们宗室里这么多好儿郎,想来总会有另外适合她的!”
这话一出,秦太妃的眼睛就红了,一口一个“我可怜的阿姮”就开始怒骂那坑害她的凶手,末了眼泪刷的往下一流,跟着跪了下来:“阿姮于我如亲生女儿,我实在不愿看到她因为歹人的构陷赔上一生。十一大义,不仅救了她,还愿对她负责,我心中实在感激!陛下,就求您成全了他们吧!”
秦铮依然是一张冰山脸,但事关自家破表妹,他也没含糊,跟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至于楚皇后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猜到了昭宁帝真实想法的人,她纯粹是来看戏的。
不过陆季迟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看着心中赞赏,忍不住也跟着冲自家男人挑了挑眼角:差不多得了啊,真欺负得狠了,当心人家以后再也不跟你玩了。
见她眼中虽有劝意,眉眼间却满是纵容,昭宁帝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嘴角,片刻才视线微转,重新落在了熊弟弟身上。
“你”刚要开口,突然有宫人匆匆而来,说是内阁几位老大人求见,似有要事相商。昭宁帝眉眼微动,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阿迟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只是和亲之事兹事体大,朕还得跟众卿们商议商议。”
“皇兄!”陆季迟拿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情急之下伸手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其实臣弟想娶姜五姑娘,不全然是为了负责,臣弟臣弟也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想叫她做我的王妃!皇兄,你就成全我吧!我还想成亲之后带着她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美景呢!”
游山玩水,看遍天下美景什么的,这是要彻底退出京城权力圈,做一个真正的富贵闲王的意思?
昭宁帝顿时就目光幽深地扫了他一眼,随后,他嘴角微勾,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今晚朕要设宴招待文武百官与北夏使者,你也一起来吧。”
陆季迟:“?!”
昭宁帝却并没有做什么解释,扒开熊弟弟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的爪子就拂袖离开了。
陆季迟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转头问众人:“这什么意思?”
方珍珠和秦太妃皆是一脸茫然,秦铮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有楚皇后妩媚一笑,给了他一个“放心吧”的眼神:“你皇兄让你去,你就只管去,不会有事的。”
“那我的婚事”
昭宁帝看起来不像是生气了,但也不像是没有生气,陆季迟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同没同意啊?
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看起来憨憨的莫名有趣,楚皇后忽然就有些明白自家男人为什么总喜欢逗这倒霉弟弟了。
她好笑又有些怜爱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提醒:“陛下若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你迎娶北夏公主,直接一道明旨送到晋王府就好,何必当面问你?他既然没有这么做,就说明这件事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你不必太过担心。”
陆季迟一想也是,心里稍稍松快了几分,但事情尚未尘埃落定,他心上仍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没法真的高兴起来,便只冲楚皇后拱了拱手:“多谢皇嫂宽慰。”
***
怕姜姮在家等得着急,陆季迟一出宫就往荣国公府去了。
因婚事还没有定下来,他不好光明正大地走正门,便让魏一刀背着他偷偷从后院的高墙上翻了进去。
彼时姜姮正靠在床上喝药,见这大白天的他忽然从窗外跳了进来,顿时就有些吃惊:“殿下怎么这个时候”
“我刚从宫里出来。”
少年蔫头耷脑的,看起来有些沮丧,姜姮一顿,微微直起了身子:“可是陛下不同意你我的婚事?”
“也没说不同意,”陆季迟可不是来诉苦的,摇摇头便道,“就是他这几天忙着接待北夏使臣,暂时没工夫处理这事儿,我们可能还得再等一下。我是怕你等得着急,所以才先来告诉你一声。”
“原来如此,”姜姮眉眼微动,冲他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殿下放心吧,不过是等上几天而已,没什么要紧的。”
怎么会不要紧,多一天就得多不知多少难听的流言蜚语呢。陆季迟心中蛋疼,面上却不显,只低头看了看她腿上的伤口问道:“伤口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见不得他这般情绪不高的样子,姜姮想了想,歪头冲他笑了一下,“手有点累了,殿下喂我喝药好不好?”
陆季迟一愣,有点儿不好意思:“当然好,不过我没喂过人,要是喂得不好”
他说着就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药碗,哪想话还没说完,就见姜姮抬头喝了一口药,然后飞快倾身,吻住了他的嘴巴。
“这样喂就不会喂得不好了。”瞬间弥漫的苦意中,她含糊不清地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糯糯,像是掺了蜜糖。
陆季迟:“??!!”
妈耶他媳妇儿这么会玩的吗?!
第83章()
第83章
喂姜姮喝完药之后;陆季迟就整个人都精神了。他耳朵红红地坐在床边;看着同样目光水润;双颊飘着两朵红云的姜姮;一颗心飘啊飘啊的;像是飞上了云端。
“你”少年有点儿不好意思;又有些食髓知味;忍了忍,方才飞快地看了心上人一眼,“飞机?”
姜姮看着淡定;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虽说她自幼生长在民风开放的边境,不像普通闺秀那样对男女情事一无所知,但知道的再多那也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自己并没有什么经验;这突然真真切切地尝到了个中滋味,哪里真能一点儿都不觉得羞涩?她不着痕迹地抿了一下隐隐还有些发热的唇;笑容甜蜜又飘忽地应了一声:“殿下说什么?”
她显然是没听清;陆季迟只好不经意似的重复了一遍:“飞机。”
姜姮这才回过神;眨了眨眼睛道:“什么鸡?”
陆季迟其实不止一次怀疑过姜姮也是穿越的——她的想法也好;做法也好;很多时候都太超前了。尽管她外表温婉,举止优雅;看起来和这个时代的闺阁千金没有任何不同。
然而看着眼前少女茫然的眼神,他顿时就明白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忙嘿嘿一笑;将这不经意的试探圆了过去:“没什么,我是突然想吃醉香楼的荷叶小肥鸡了。”
她是不是穿越的对陆季迟来说并不重要,反正他早就已经死了回现代的心了。之所以出言试探,纯粹是出于好奇。如今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他就不再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了,只有些得意洋洋地想,他家姮姮可真棒,生长在这样一个苛刻的封建王朝里,却能拥有超出这个时代许多年的先进思想,真真是一位奇女子。
姜姮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一脸美意的少年,少女笑容微僵地陷入了沉思:这刚跟她亲完嘴儿就突然想吃小肥鸡了什么的,莫非她嘴里还留有早上吃过的鸡肉粥的味儿?!
这个念头让姜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了月灵的敲门声,说是姜辞来了。
姜姮一下回了神,陆季迟也是刷的一下跳了起来。
还没有定亲就往人家香闺里蹿,这要是被未来小舅子逮着了,指定得把他当成流氓。
陆季迟可不想给姜姮最疼爱的弟弟留下什么坏印象,不等姜姮反应就冲她挤了挤眼睛,小声说了句“我晚点再来看你”,然后爬窗跑了。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姜姮想笑之余暗松了口气,一边吩咐月灵让姜辞进来,一边拿起旁边的茶杯连漱了两口。
以后不管吃了什么都得多漱几次口才行,不然
想起方才的“窘事”,少女用力地揉了揉滚烫的脸蛋,几乎要忍不住将自己埋进被窝里。只是姜辞已经推门而进,她只能稳了稳心神,佯作无事地朝他看去。
姜辞刚从昏迷中醒来。
昨儿一听说姐姐出事的消息,这小少年就白着脸昏了过去,要不是月圆早有准备,提前请了大夫在床边守着,只怕姜姮还没出事,他就先死过去了。
姜姮刚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吓得不行,再三确定弟弟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这才终于躺下来睡了过去。只是心里到底不安,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想着一会儿喝完药去看他,谁想她还没来得及动,姜辞自己先过来了。
看着叫下人搀扶着走进来,脸色苍白如纸的弟弟,姜姮心里发疼,什么心思都散了,她招手让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辞摇头,目光落在姐姐包着白布的小腿上,忽然就掉了眼泪。
“阿辞?”姜姮一怔,想说什么,少年已经用力抱住了她。
“我定会给姐姐报仇。”
小小的少年,声音低哑,几不可闻,只死死地憋着气儿,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这显然是吓得狠了,姜姮心疼,却没有出言安慰他——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是没用的。她只是安静地拍着他瘦小的肩膀,等他将心中恐惧全部发泄完,这才一边替他擦眼泪,一边笑说:“晋王殿下救了姐姐,姐姐要以身相许嫁给他,所以阿辞,你很快就要多个姐夫啦。”
瞬间连鼻涕都忘了吸的姜辞:“什么?!”
看着满脸错愕,眼睛瞪得又圆又大的弟弟,姜姮眨眼笑了起来:“姐姐很喜欢他,想来阿辞也会喜欢他的。”
“可”晋王,那不是那个之前一直嚷嚷着要给他姐姐另寻婆家的家伙么?姜辞静静地懵逼了一会儿,脑中慢慢蹦出了四个大字:监守自盗。
这家伙不会早就看上他姐姐了,所以故意来这么一招吧?!
小小少年顿时就无心恐惧愤怒了,他眯起红红的眼睛,满心都只剩下了两个字:晋王。
***
陆季迟还不知道自己被未来小舅子盯上了,出了荣国公府之后,他就一边琢磨着昭宁帝的心思,一边慢吞吞地往家走去。
眼下离晚宴时间还早,他并不着急,只是想起这个晚宴,陆季迟顿时就不解了。
虽然昭宁帝说晚上的宴会是为文武百官和北夏使臣而设,可文武百官那么多人,哪可能个个都来参加。且这宴会是用来接待北夏使臣的,并不只是寻常的宴会。有资格在今天这种场合得到帝王赐宴的,按理来说也只有真正在朝廷上有分量的重臣。他一个退出朝堂已久,早就不再掺和政事的闲散王爷
昭宁帝叫他去干嘛?
当吉祥物吗?
正纳闷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陆季迟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的大树下,三五个七八岁的孩子正一边嬉笑,一边拿石头砸一只大黑猫。
黑猫瘦骨嶙峋,身上血迹斑斑,虚弱无力地倒在泥地里,似乎马上就要断气了。
它看起来可怜极了,但那几个孩子却只觉得有趣,一边嚷嚷着“它另一只眼睛还会动”“它怀里的小崽子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