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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世子。”禄大夫三十开岁,按在医龄来说年纪尚轻,却师承名门,极有天分,此次能留在城阳郡王府内多年,就是因为与这靖宸一见如故。
当然,这一见如故,自然是这禄大夫对靖宸一见如故,毕竟靖宸冷情冷『性』,即便是对瑶娘,一开始也未有多大感触,更别说是禄大夫这半老的糟老头子了。
而靖宸虽冷情冷『性』,但却抵不住这禄大夫执意的一头热,俗话说烈女怕缠郎,靖宸最终还是与禄大夫成为了“忘年交”。
禄大夫放下手里的『药』箱,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靖宸,脸上显出一种明显的遗憾神『色』。
可怜他光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瞧中一个女娃娃,这一把脉,却竟然是个男娃娃,但你说这男娃娃也就算了吧,可你这一个男娃娃,却长的比女娃娃还好看,算是什么事儿嘛。
当然,禄大夫的这点心思,自然是不能让靖宸知道的,不然这城阳郡王府内,可能会多一具无名尸出来。
“世子,不知找在下,有何要事呀?”
一边说着话,这禄大夫一边拢着宽袖,从『药』箱里面拿出脉枕道:“我听闻世子这几日是在习武?唔,看着面『色』是好了很多。我就说嘛,这天天吃『药』怎么行呢,你还是要动动的,可怜我这叨巴叨巴的说了两年多了,世子你也不听,怎么这会子突然就开窍了?”
“今日,不是来寻你说这事的。”
打断那禄大夫喋喋不休的话,靖宸抬手将站在一旁的寻荷挥退,然后一把抓住身旁瑶娘的小胖手按在脉枕上道:“替我帮瑶娘把一下脉。”
“瑶娘?”禄大夫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瑶娘,然后抚着自己的胡须轻摇了摇头道:“长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就是太小了点,塞牙缝都不够。”
抬眸看向眼前的禄大夫,靖宸面『色』微冷,一双眼中厉『色』突显。
看到靖宸的表情,这禄大夫轻咳一声,赶紧上手替瑶娘开始把脉,然后一边与靖宸闲扯着转开话题道:“我听说那城阳郡王妃给你找了个小县主?就是这女娃娃?”
“嗯。”靖宸明显有些不耐,但却依旧应了禄大夫一声。
“这女娃娃……嘶……”收回自己覆在瑶娘腕上的手,这禄大夫眸『色』微怔道:“这女娃娃她……”
“等一下。”打断禄大夫的话,靖宸将瑶娘往一旁推了推道:“去告诉外头的寻荷,我想要吃雪梨银耳羹,你与她一道去拿,想吃什么糕点,就拿什么糕点。”
听到靖宸的话,瑶娘欢喜的捧着小脸乖乖应了一声,然后急不可耐的小跑着出了主屋。
难得靖宸如此大方,没有再拘着瑶娘,瑶娘自然是欢欣不已。
“说吧。”看着瑶娘消失在主屋门口的小身影,靖宸这才朝着那禄大夫示意道:“有何病症?”
“世子这样问,应当是早猜到了吧?”那禄大夫端起面前的热茶轻抿了一口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脑子不大好,反应慢,应当是小时候烧坏了脑子。”
“你能治吗?”敲了敲书案面,靖宸抬眸看向面前的禄大夫,眸『色』认真道。
“这,这哪里治得了啊,人都傻成……咳咳,这人都这样了,若是早些还好说,现下就是我师父在,那也是治不了的。”
对上靖宸那双凌厉眼眸,这禄大夫赶紧吞下嘴里的话,硬生生的别出来另外一句话,因为说的很急,差点被自己刚刚喝进去的热茶给呛到喉咙。
“所以意思是,治不了了?”捻着指尖,靖宸微垂眉眼,那张苍白面容之上只余一点朱『色』红唇,看着肤白唇红的十分好看。
看到这副模样的靖宸,那禄大夫按捺下心内冲动,轻咳一声道:“其实,治是治不了,但可以稍稍抑制一下,不过如果什么都不做,可能是现下傻,咳,现下是这副十岁孩童模样,兴许两年以后就变成八岁孩童模样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用针灸的方式,给她先试上几天,兴许两年以后,就变成十二岁了,这也是说不准的。”
“有风险?”听罢那禄大夫的话,靖宸率先想到的就是这件事。
“这是『药』都三分毒,我给那女娃娃在脑子上针灸,自然是会有风险的。”
“有什么风险?”靖宸沉『吟』片刻后道。
“瘫了,傻了,都有可能。”
“那就不试了。”截断禄大夫的话,靖宸从书案后起身道:“行了,你走吧,不送。”
“哎,世子,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见长啊,想我禄原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是不是喜欢你院子里面的春梅?”截断那禄原生的话,靖宸转头,看向那禄原生道:“明日,我去向母妃替你要她。”
“真,真,真的?”听到靖宸的话,那禄原生双眸怒睁,脸上的神『色』异常兴奋。
“你若不要,我也不强求。”抬手轻滑过面前书架上的杂书,靖宸的面『色』却是陡然一沉道:“不过你要是再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城阳郡王府,也不是吃素的。”
禄原生虽然说是一代名医,但毕竟是个白身,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更别说是城阳郡王府这样的大家族了,禄原生当然是不敢跟城阳郡王府有什么间隙的。
“我,我这,我……”听到靖宸的话,禄原生面『露』尴尬神『色』道:“你当时还以为你是那女娃娃嘛,谁曾想,却是个男娃娃。”
“不必狡辩了,把你屋内的图画书籍统统烧了,若是我明日去还看到一点,那春梅你就别想要了,还有你的脑袋,也当心一点。”
靖宸虽然平日里看着寡言少语的,但在气势智谋上却一点不输于他人,他只是不愿计较而已,但等他真正计较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的,毕竟他是城阳郡王府的世子,再不谙世事,也会有自己的心智谋略。
“记住,今日之事,要烂在肚子里,春梅之事,也只是我感激你对本世子的医治之恩。”靖宸轻缓开口,将“本世子”三字,咬的极重。
“是,是。”禄原生连连应声,然后赶紧背着自己的『药』箱出了主屋。
靖宸站在原处,看着面前的书橱,脸『色』沉静异常。
明明依旧是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但却隐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子哥哥,世子哥哥……”瑶娘捧着手里的糕饼,欢欢喜喜的蹦到靖宸的面前道:“瑶娘给你吃桂花糕。”
靖宸垂眸,看了一眼满脸沾着桂花糕屑的瑶娘,抬手帮她轻擦了擦脸。
他早该想到的,都要十岁了,还是这副天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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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春三月; 天日晴,瑶娘穿着春衫坐在房廊处翘着一双小细腿,怀里是一碟子新做好的桃花饼。
瑶娘已然是金钗之年,穿着藕荷『色』裙衫的身子纤细白皙; 隐约显出几分女子的窈窕之感。
嘴巴里面塞满了桃花饼的瑶娘扭头看向那正端着『药』碗往书房走去的寻荷,赶紧急匆匆的跳下了房廊疾奔到寻荷面前道:“寻荷; 你为什么戴着花?”
被突然冒出来的瑶娘吓了一跳,寻荷端着手里的『药』碗往旁边挪了挪道:“县主; 您吓死奴婢了。”
“寻荷,你的头上戴着花。”瑶娘踮起脚尖触了触寻荷发髻上的桃花道:“好看。”
“真的好看吗?”听到瑶娘的话; 寻荷面『色』微红的端着手里的『药』碗转了转身子。
“嗯; 好看。”瑶娘点着小脑袋,一张白腻小脸之上沾满了桃花饼屑。
“这花是奴婢今早上挑了小半个时辰才摘下来的。”一边说着话,寻荷一边走到一旁的水池子处往里面照了照道:“县主觉得,世子会喜欢吗?”
“世子哥哥?为什么要世子哥哥喜欢?”瑶娘歪着小脑袋; 声音软糯道:“世子哥哥不喜欢桃花的。”
“不喜欢桃花?那世子喜欢什么花?”听到瑶娘的话,寻荷赶紧把发髻上的桃花给摘了下来道:“县主; 只要您告诉奴婢世子喜欢什么花; 奴婢就再给您端碟子桃花饼过来。”
“唔……世子哥哥不喜欢花,他喜欢草。”瑶娘想了半天,然后伸手指了指那长在水池子边上的柳树道:“世子哥哥喜欢那个草。”
“那个是树。”顺着瑶娘的手指方向看了一眼那柳树; 寻荷面『色』微变道:“县主; 世子真的喜欢这柳树吗?”
“喜欢啊; 世子哥哥还把这草挂在书房里头了呢。”说完; 瑶娘有些害怕的晃了晃小脑袋,然后凑到寻荷的耳畔处道:“世子哥哥喜欢细细的,绿绿的,说这种最好,但是瑶娘不喜欢。”
因为打起来最痛。
听罢瑶娘的话,寻荷面『露』疑『惑』神『色』,但却按捺不住心内的激动,小心翼翼的上前折了一支柳条下来放在了『药』碗旁边。
“县主,奴婢去了。”
“哦。”瑶娘应了一声,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寻荷身后到了书房门口。
“县主,奴婢先进去,待奴婢出来了,您再进去,好不好?”
寻荷转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瑶娘,抿了抿唇后开口道:“奴婢那处还有新做好的杏仁茶,县主乖乖呆在这处,奴婢过会子就给县主拿过来,好不好?”
“瑶娘知道,是那个白白的茶。”
“对,就是那个白白的茶。”冲着瑶娘点了点头,寻荷把她往一旁带去道:“县主在这处等奴婢,好不好?”
“哦。”瑶娘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拉住了寻荷的宽袖道:“寻荷,你为什么要在头上戴花呀?”
“……因为,因为奴婢想让某个人瞧见奴婢。”寻荷红着脸,声音细细道。
“戴花,就能让人看到了吗?”瑶娘奇怪的看着面前的寻荷,似乎十分不能理解。
“对。”经过这几年的相处,虽然城阳郡王府内的一些丫鬟婆子深知这县主好似太过天真烂漫了一些,但却根本就没有人敢嚼舌根子,因为那靖宸世子曾当庭打死一个『乱』嚼舌根子的老婆子,用以杀鸡儆猴。
寻荷不再与瑶娘说话,微红着脸径直端着手里的『药』碗进了书房。
瑶娘撑着小脸坐在房廊上,突然将目光定在那房廊边置放着的几盆春菊上。
她提着裙裾蹲在春菊边拨了拨上头的嫩黄『色』小花,然后伸手折下一支戴在头上。
寻荷说戴花就能让人看到她,那她戴很多很多的花,世子哥哥是不是一下子就能瞧见她了呢?
一边喜滋滋的想着,瑶娘一边将那几盆春菊里面的小花都给摘了下来,胡『乱』的往自己的脑袋上面『插』。
书房的门被打开,寻荷面『色』惨白的疾奔而出,一阵风似得略过瑶娘。
瑶娘蹲在地上朝着寻荷的方向看了一眼,奇怪的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往自己的脑袋上面『插』花。
穿着一身精白『色』宽袍的靖宸拢着宽袖站在书房门口,看到那蹲在花盆边的瑶娘,立时就轻蹙起了双眉道:“瑶娘,你在做什么?”
听到靖宸的话,瑶娘顶着一脑袋的春菊走到他的面前道:“世子哥哥,你看到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