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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停在街口的一辆马车,那辆马车并未套马,也没有人看守,估计是放在这里备着的。
“现在正好没人,哥哥先去换换衣服。”
他说着便将季凌霄往车上推。
季凌霄无可奈何,口中道:“陛下可不要偷看。”
“嗯?好哥哥说的是朕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两人说笑着,拉开了车帘,却看到马车里正端坐着一位玉冠狐裘的如玉郎君,也不知道在里面究竟默默听了多久两人的调笑秽语。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琼笑道:“没想到崔家玉树竟会在此,怎么也不出个声音,倒是吓了朕一跳。”
这就叫倒打一耙,明明是他自己不管不顾地胡说八道,又偷偷使用别人的车驾,现在倒是成了崔歆的不是了。
当然,皇帝说你错,你就是错,不错也错。
崔歆抬眸,姣姣如明月,湛湛若美玉。
“抱歉,歆以为陛下不想人出声打扰。”
季凌霄:“”
李琼:“”
——没事你非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荤话,瞧你现在尴尬不尴尬。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是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崔歆抖了抖衣袖,起身下车。
“这是”
崔歆作了一个请的动作。
季凌霄笑了一下,立马抱着衣服钻进了车里。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见崔歆和李琼的神情都很不愉快。
她就换了一件衣服的时间,这两人又怎么了?
“这长安城中认识陛下的人不多,却也不少,陛下不该立于危墙之下,歆告辞。”
“崔”
崔歆冷冷一眼扫来,让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她无辜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奉给他。
崔歆如玉手指划过信封,接了过来。
“这是唐说让我带给先生的。”
崔歆垂着眉眼,看完了这封信。
“原来是白兄。”
季凌霄松了口气,拱手道:“承蒙崔兄抬爱。”
崔歆看了看李琼,又看了看季凌霄,态度冷淡,宛若雪山上的冰晶。
明明上辈子两人曾经肌肤相贴,暖玉温香,你侬我侬,如今转世重来,却不相认了。
季凌霄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的马不小心撞断了腿,现下正等着小厮换马而来,不如陛下和白兄等一等,一会儿去我府上稍作休息。”
李琼挑了一下眉,像是很惊讶。
崔歆垂着眼,看着面前一亩三分地道:“毕竟陛下这般在街上走动,并不安全。”
不说整个天下,光说这长安城内想要李琼命的人就有不少。
三人便又回到马车里,这马车不是很大,一个人坐的倒是很宽敞,若是挤上三个人便会摩肩擦踵。
崔歆体质如玉,若是夏日挨着,那当真是无比舒适,冬天倒是有几分寒意了。
季凌霄不动声色地移了移膝盖。
崔歆抬头瞥了她一眼。
她立刻心虚地停住了。
李琼笑着碰了碰她的膝盖。
季凌霄回过神来问:“陛下何时能停了那座通天台?”
崔歆和李琼都朝她看来。
李琼笑道:“有许多人大概还不希望我停。”
季凌霄明白,确实有些人将李琼的这座通天台视作他昏庸的标志,恨不得通天台再出点什么事情,搞大了,好让他们浑水摸鱼。
只是,那些做苦役之人有何其无辜。
崔歆沉沉叹了口气,并不说话,沉默的模样像是枯死的老树。
“崔郎你的马被谁家撞了?”李琼突然发问。
崔歆淡淡道:“贾太师。”
崔歆虽然并未出仕为官,可世家第一的位置可是坐的稳稳的,这长安城的官吏中怕是只有贾遗珠可以嚣张地不用顾忌这些了。
“他何事如此匆忙?”
崔歆抬了抬眼,轻声道:“他的车驾内坐着一个胡人,那胡人生着一双绿眼睛,与贾太师言谈的口音也极为醇正。”
季凌霄眉心一跳。
这贾太师莫不是要勾结胡人造反?
上辈子他跟乌云山这帮土匪扯上关系,这辈子又跟胡人扯上关系,明明官居高位,一手好牌,怎么总像是拎不清呢?
李琼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崔歆,笑道:“我知道崔郎要说什么,不过,贾太师他并不会。”
崔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季凌霄望着李琼,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因为太过信任贾太师而听不进别人话的模样。
李琼朝她笑了笑,向崔歆的方向撇了撇嘴。
季凌霄扭头去看,只见崔歆正低着头,认真地看着她与李琼挨在一起的小腿,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大事。
“玉郎?”
崔歆一抖,立刻抬头。
“你为何唤他玉郎?”李琼笑容淡了几分。
“咦?不是崔歆崔玉郎吗?”
“从未听过,闻所未闻,”李琼笑着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只是记错而已,想必崔郎是不会在意的。”
崔歆沉下眉眼,冷声道:“我若说介意呢?”
完了,他这种越不让做什么便越想做什么的个性又来了。
李琼失了笑容,威严地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崔歆修长如玉的十指插在一起,垂着睫毛,冷淡道:“白兄勿要再这样叫我了,我听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季凌霄一愣,失笑道:“本就是我口误,你放心,我以后定然不会这样称呼了。”
明明她是按照他的意思来说,谁知道他竟有些气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当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季凌霄顺势转了话题:“你说贾太师带着那名胡人急匆匆出城?”
“所行的方向是出城的方向。”
她随口道:“总不至于贾太师叫了胡人的兵马来兵临长安城下吧?”
她的话音刚落,崔歆与李琼竟同时怔住。
“说不好”崔歆一脸死气沉沉,“陛下,您还再等什么?难道真要等这江山易主,您才准备清醒吗?”
“更何况,您求了这么多年的神女,求到手了吗?”
李琼揽住季凌霄,笑眯眯道:“求到了,这就是我的神女。”
崔歆那张脸宛如蜡化,他看了看季凌霄,又看了看李琼,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她被她的玉郎嫌弃了,这可有意思了。
季凌霄摸了摸下巴,显得几分兴致勃勃。
崔歆垂下手,捏成了拳头。
“陛下,请您看清楚,他是个男人,您难道还不知道现在朝堂之上站在您身后的人越来越少了吗?陈大夫被气得卧床,李太尉闭门不出,这朝堂”他闭上眼,“不知道究竟是姓了贾,还是依旧姓李。”
崔歆明明如此愤慨,声音却依旧仿佛在墓土里滚了一圈,带着三分的死气。
李琼依旧笑眯眯的,像足了听不进去任何忠言的昏君。
季凌霄打量着李琼,总觉得他似乎也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李琼注意到她的视线,笑道:“怎么?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的吗?”
“陛下。”她的声音沉了沉。
李琼立刻心领神会,掀开车帘,不一会儿贺仙客便站在了外面。
“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今日与贾太师车上的胡人究竟是谁?贾太师现在又在何处?”
贺仙客领命而去。
既然现在崔歆是保皇党,季凌霄便没有顾忌道:“陛下,您真的信得过贺统领吗?”
“何出此言?”
“若是他越过您去做一些事情,陛下恐怕也不得而知吧?”
李琼轻松一笑,向后倚了倚,慢悠悠道:“有时候要做一个君主,眼睛不妨瞎一些,耳朵不妨聋一些。”
他简直是在手把手教导她帝王经。
崔歆冷笑一声。
季凌霄莞尔。
不一会儿,换马的小厮便回来了,套好马车后,李琼却让崔歆随他进宫。
“既然你怕他图谋不轨,那就与朕一同参详参详吧。”
崔歆自然领命。
一路上,三人挤在这小小的马车里。
崔歆努力将自己缩紧角落里,不碰到她,也不看她。
“奇怪了,我为什么觉得崔郎有些怕我呢?”季凌霄无事偏要去撩拨他。
李琼告诫地蹭了蹭她的脚面,却被她一脚踹在脚踝处。
他抿了一下唇,眼中温润包含着一抹春意,偷偷红了耳尖。
崔歆狠狠地别过了头,一把捏住自己的衣角。
李琼则伸手去捉她的手。
季凌霄“啪”一巴掌拍开。
李琼目露无辜,笑容更加温和。
崔歆头别开的幅度更大了,几乎都要将脖子折断了。
好不容易到了宫门口,李琼却像是粘人的猫咪似的,一时都松不开手,走路也要贴着季凌霄,动不动就要去碰碰她,就好像他只要眨一下眼睛,下一刻她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崔歆走在最后,整个脑袋都恨不得倒过来长了。
真是难为他了,崔歆应该是没有龙阳之好,还非要被逼着看这么辣眼睛的场面。
季凌霄瞥了他一眼。
——看,崔歆整个人都在打颤呢。
她一把按住李琼的额头,将他推到了一边。
李琼无奈地摇头。
三人前往大同宫的路上,遇见了在宫里四处乱蹿的太女殿下。
杜景兰一见三人出现,脸上既惊讶又雀跃。
她眼前的屏幕也瞬间被一波弹幕刷满了——
“果然,是白大物最大啊,史书诚不欺我!”
“三个小哥哥,嘿嘿嘿”
“up主,你是不是你忘了你手里的道具了?”
“此时不用何时用啊?”
“上啊,我们给你打call!”
“为白大物疯狂打call!!!”
杜景兰的手指磨蹭了一下界面,犹豫了一下。
深情帝王李琼、千古大物白忱、崔家玉树崔歆,哎呀,好困难啊,这让她怎么选?有点可惜,若是第一美男子李明珏也在就好了。
杜景兰顶着粉扑扑的笑脸,像踩在棉花上一般,飘到了三人面前。
“阿、阿耶”
她捂着脸,眉眼含春地偷看季凌霄。
季凌霄含笑回视。
李琼肃了脸色道:“太女,你也不小了,别像小孩子一样撒娇了,皇宫内院怎么能像平常人家一样叫阿耶呢?”
杜景兰和季凌霄同时瞥了他一眼。
“咳,太女有何事?”
杜景兰摇头,轻声道:“只是来问候陛下。”
李琼蹙眉道:“太女整日里贪玩可不行,要多多读书,多向杨少师请教。”
“哦——”杜景兰无精打采地拉长了声音。
“你看看崔家玉树,再比比你自己,太女,即便朕不说,你也该多长长心,多多上进。”
别人家的孩子最讨厌了,即便你长得好看也一样。
李琼摇了摇头,像是在表达对太女朽木不可雕的痛惜。
杜景兰垂下了头。
难道她不想好好学吗?难道她不想跟这些高士们谈天说地搞好关系吗?难道她就不想用他们的近距离视频来挣钱吗?
想啊!当然想啊!
可是她听不懂啊,还想睡觉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