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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场上练出的气势一层层释放出来,郑县令原还笑着不语,后吃了一惊,望着好友惊疑不定。他…竟然用气势压一个小姑娘?要知道,他可是杀过多少人的。
好似惊涛骇浪扑面,花云心道,果然,这人是杀过人的。只是——当自己会怕吗?
花雷脸色一白,双腿颤颤,后退一步。怎么突然这么恐惧害怕,只想…转身而逃?
一只温暖并不细腻的小手悄无声息握住他的手。花云微微用力,花雷便挨着她坐在了长凳上。温暖坚定的力量从手心传来,他侧目看花云那张从清醒来便一直淡淡的脸,仿佛风雪中点着灯的屋子,莫名心安。
花雷脸色又变得正常起来,郑县令看着叹奇,这小子胆子不小,可——真正不简单的是这小姑娘。便是自己也不敢正面动怒的重万里,可她竟然能无视!
重万里觉得自己冲动了。更重要的是,面前这人不吃这一套,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还在嘲笑自己。
一时间竟然有了羞愤的感觉,自己怎么会欺负个孩子?又不是敌人。
收了气势,重万里垂了垂头:“是我…太心急了。”
这便是道歉了。
花云冷笑,如果是花长念等人在此,怕不得吓晕了去?这人,很没礼貌。不知道自己站在谁的地盘上吗?
“实不相瞒,在下乃是西北边疆武将。昨夜本是与郑大人计划斩杀狼群,没想到能看到那精彩一幕。姑娘使用的利器让人惊艳,如若用在边疆战事,定能给草原蛮国迎头重击。不知姑娘能不能让在下见识一番?在下愿出千金购买。”
花雷嘴巴大张,这人也是个官?还是个武将?只见过县衙小吏的花雷,竟同时见识到文官武将,真是…三生有幸。
花云沉吟:“你们没有…这类的武器?”
重万里头次感觉被人噎着:“类似的武器有弓箭,也有弓弩。可…我看姑娘昨晚用那武器时,是连续使用,而且似乎极容易瞄准。军营里的弓箭弩弓是最好的,但也只能射出一只再装一只,中间换箭的时间是虚弱期,敌人能趁着那个时候进攻…而且,最主要还是要看个人的功底…”
花云点头,这人以为自己全是倚仗弩弓?也是,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有二十多年的…
重万里原本想的简单,用郑县令的官威压一压,自己再重金收买,自然手到擒来。谁知,这女子不简单,不但不把县令官放在眼里,还不怕自己的气势。后来便决定坦白。
“那…你说的草原蛮国也是同样如此吗?”
重万里点头。
蛮国的冶炼锻造技术从来不如国朝,更没有国朝众多匠人钻研兵器,但他们牛马多,性野蛮,不懂教化,又兼地势广阔善迁徙,才能跟中土相杀数百年。
蛮国更像兽人。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些不能说。
他不说,花云也腹诽了,一样的条件打不过别人,还是自己没本事。
这弩弓…花云犹豫,她不想让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流传开来。
重万里心里一急,那利器他可是惦记了一天了,志在必得。
“蛮国数朝前便对中土狼子野心。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边疆老百姓吃够了苦头,我国朝兵士日夜防守,可蛮国一得机会便潜入动辄灭村灭族…”
花云:那是你们没本事。
“大好男儿远离家乡,别离父母,赶赴边疆,时时操练,就是为了守护国朝安危百姓安乐…年年死在蛮国刀下的亡魂不知其数,便是用血肉铸成长城也要将蛮子挡在关外…”
花云:还是你们没本事,死那么多人也没干掉对头。
“若能得此利器,定能保我儿郎杀敌无数。”
花云:…还要靠别人啊。
从末世来的花云没有国与国的概念,只有你死我才能好,更加**裸的生存冲突。
“那…我让你看看吧,不收银子。”
重万里:“…”
郑县令:“…”
花雷:“…”
重万里端着弩弓爱不释手,从刚刚试射了一轮,便拿在手里一寸一寸仔细看。旁边花雷都替他眼疼,那模样,恨不得把弩弓拆了全吃进眼。
郑县令虽是文官,但能跟重万里是好友,自然不是不熟悉军情的。
见重万里眼里看不见人,笑微微凑到花云跟前:“花姑娘——”被花云瞪了眼,他自己也觉得不对味儿。
“花云。”
“咳,花…云姑娘,你也听了,这新式弩弓对我军意义重大,还请千万开口,多少银子我…他重万里也舍得出。”
“他叫重万里?”
“是呀,”郑县令做出一副我和你是一伙的表情:“他有钱,你尽管要。”
那家伙卖自己倒是痛快,那自己也把他卖一回。
能说动小姑娘卖出最好,实在说不动…唔,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花云认真想了想:“我现在不缺钱。”
郑县令又道:“现在不缺钱,以后未必不缺。我看你们家还需添置不少东西,怎样?让重万里给你们弄最好的。”
花云没觉得她家缺什么,有吃有喝还要什么?摇了摇头。
郑县令还待说,被中间冒出来的花雷挤开。我妹子大了,你一男人离远点儿。
郑县令那个气,本官能瞧上这个徒手杀狼的…女人,是女人吧?用得着这么防备?(。请到。。)
第七十六章 为国()
第七十七章 铁师傅()
过了那些人走路时腰杆挺直,眼神机警,步子敏捷有力,面上看着笑嘻嘻,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势。
再一扫他们的双手,花云便知晓,这当是跟重万里一块的兵士了。
大门并不宽敞,只能让马车一辆辆的进来,进来一辆,得到交待的汉子便被领到小雪山前,也不用花家人动手,自己几个人就伸进里头摸狼。花长念和花雷忙在上头敲雪。雪压的结实,不好用扫帚,便用斧头和砍刀清理。
一个小头目样子的壮汉,又是不可思议又是期盼的走到花云跟前,将一只胳膊长的弩弓给花云:“小姑娘便是将军说的花云?这便是我们军营里最好的弩弓了,还请你多多帮忙。”
一边说一边往后头屋里瞧。
花云拿过全身由木头制成的弩弓,怪不得重万里拿着她的弩弓便不撒手,这样的她还真瞧不进眼里,也就能劈了当柴烧。
这倒是好办了。
“行,”花云心里有了谱:“三天后,你来拿吧。”
壮汉大喜,竟弯腰行了一礼:“我们可全等着你了。”
村里人也惊动了,全跑来看热闹。只是,那些人对着花家人客气,对着他们便没那么好颜色。一来,他们着急看“神器”。二来,听重万里交待,让他们说话做事小心点儿,别招惹了花云,好好的事情再出岔子。而且昨晚跟重万里来的精兵们回去一描述,佩服花云的同时也知道这村里的人对她家仿佛不怎么亲热。他们便担心村里人都过来,惹恼了花云,连累了他们的好事,因此,见有人想过来,横眉冷对,还亮一亮腰间的大刀,吓得人群只远远的看。
院子倒是宽敞,停的下七八辆马车。都是装货送货的大车厢,倒轻轻松松将狼全装了进去。
小头目眼见的装好了,急的直挠头皮,还是忍耐不住道:“姑娘,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你用的神器?”
这话一说,花云便感到来的人全盯着她看。
“下次吧。”花云怕她拿出来,这些人赖着不走了。
壮汉满脸失望,又不敢脾气,只闷闷道:“三天后我一定还来。不过,姑娘,不能快点儿吗?我们将军是操练途中得了郑县令求救信才来剿狼的,我们要快些赶回去大营,就怕蛮国有异动。”
“这样啊,那便…后天早上吧。”
“好咧,那就说好了啊。”
马车相继离开,村里人涌了进来,围着花长念万氏花雷问这问那,那些人是谁?来做什么?马车拉的啥啊?花家财了?等等等等。
花长念他们自然不敢泄露一个字,那可是朝廷的官员,还是说的对敌大事,他们哪敢私下议论?所以,虽然没人嘱咐,但一家人都守紧了,只说事先商量好的。说周围几个村都遭了狼,只他们村里没人和财务损失,这些人是父母大人派来问问情况的,顺便把狼都带走了。
是这么回事吗?
村长先前那一趟,村里人都听说了,花长念家半夜打狼,得了十几头。他们便庆幸有花长念家,狼全奔着他家去了,村里人都安全了。可这回一听父母大人都派人来他家问话,又觉得很是荣光,暗暗后悔昨晚怎么没起来看看,那父母大人也会来自己家吧?那岂不是蓬荜生辉沾了官气,还不飞黄腾达了?
“那父母大人要狼干什么?给你钱了?”
花长念顿了顿:“我没问。”
“嗐,你这个憨货。”
等人们再问不出什么来,意犹未尽的散去,天边铺满了彩霞。
“明个儿是个大晴天,再接连几个这样的天气,雪就能化干净了。”
花云坐在桌子前,提笔画着什么。
花雷凑过去一瞧:“大妹,这也是弩弓吧?怎么看着跟你那个不一样?”
花云现在用的这把,与前世惯用的那个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这个时代的工艺摆在这里,她也无法强求。这把弩弓别看让重万里多惊艳,但她也不是很看在眼里。韧性坚硬度,射程精准度功能,都很一般。但重万里送来的那把…木头,连原始都称不上,花云想着给他设计个更适合行伍之人使用的。比这一把要简单,但,至少是铁的。
“这个简单操作些,你要不要,给你弄一个?”
“我还是想要你那种。”
花云顿了顿:“我瞧他们说话那意思,好像不准百姓私藏兵器?”
花雷不清楚这个,反倒是花长念道:“是有这个说法,不过,你看看你那弩弓,哪是平常人家有得起的?有得起的人家,自然有法子通融。”
花雷忽而笑了:“那咱家不是厉害起来了?”
几人都笑开了。
第二天一早,花云便进了县城,径直去了看好的老师傅那里。
这家打铁铺子传了好几代了,每一代的老师傅都被人称一声“铁师傅”,反而没人记得他们本姓了。
铁师傅接过图纸一瞧,眼就眯了眯:“这东西,我可不敢随便打,这是兵器。”
花云道:“无妨,是给郑县令的。”
“咱们父母官?”
花云点头。
铁师傅看她半晌:“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大早我就得给人了。今天能打出来吗?”
铁师傅哈哈笑:“这活计可真紧,小姑娘,我要加钱的。”
“郑县令会给。”
“…好吧,不过,我得让我徒弟们一起来。这东西能给他们看吗?”
“只要人信得过就好。”不然,也只是给他们自己招灾。
铁师傅点点头,他收徒弟先靠的便是品行,都是守行规的。
花云出了铺子,也没回家,而是在街上走起来。街上不如暖和的时候人多,但瞧着也热闹。路边有卖糖人糖葫芦的,她随手买来尝,口腔里全是甜甜的滋味儿,觉得末日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一家书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