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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箱子里装的是阔别两月,送给同窗的见面礼,自然还是他的面膜,小三层放了好几十瓶。
书苑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官子嗣才能进宫进学,整个朝廷加各地藩王世子,统共不过百人,还有一些年龄不到,亦或者大出头的,在别的地方进学,剔除之后也就几十人而已,何钰带的面膜绰绰有余。
他要打造一个习惯,送礼就送玉肌膜,先从他开始,以后别人也会效仿,有点类似于现代的打广告。
五更的天黑灯瞎火,也没得灯笼,这个点皇宫不允许有灯笼,避免着火施救不及,自带也不行,需得宫里的太监接。
不知是不是来的太早,还是太晚,亦或者太监们都接了人,宫门口竟没一个拿灯笼的。
偶尔来一个,发现是上朝的百官,一品大官可自带灯笼,其他人蹭个火。
那路与何钰的不顺,何钰这厢等不到世子们,颇有些着急。
皇子与世子们也可自带灯笼,不知道皇上抽了什么风,这也要搞特殊。
听说以前更惨,路边无灯也就罢了,还不让带灯笼,据说还有人不小心走偏,掉到湖里淹死。
后来皇上开恩,允许朝廷一品大官与皇子世子们带灯,其他人早些来,蹭个灯笼。
蹭不到也没关系,会有专门的太监来接,赶上上朝与进学的高峰期,太监们估计忙不过来。
这就尴尬了,只能摸黑自己走。
前些日子元宵,月亮又大又圆,何钰也沾了光,不用打灯笼便能看清路和景色。这几天下雨,天气一直不太好,月亮被乌云遮住,再加点五更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何钰挺无奈的。
都说皇家自私,那是一点没错,不能给照顾,那就晚点来呗,辰时是最好的读书时间,那时天已大亮,完全不用担心掉沟里。
还是现代合理一些,现代最早也就七八点上班,多舒服,五更天差不多是三五点的样子,不说起不起来的问题,五更天读书须得点灯,眼睛都熬坏了。
何钰等了半响,还没等到灯,等不及便带着元宝先一步朝皇家书苑走。
离的有些远,是皇上在他的皇宫大院里圈出来的一块地,远离后宫众嫔妃,也是担心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亦或者提前成熟的男子做出勾奸的恶事。
能理解,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尤其是后宫那么多女人,皇上一个人满足不了,她们自然会想些歪点子,譬如周贵妃,光明正大的勾引何钰。
许是不怕事,也知道何钰不会说出去,便大胆诱惑何钰。
何钰虽小,不过他有何玉的记忆,定力十足,硬是把持住了,这要是换个人,便被她勾搭去了。
周贵妃喜欢美丽的人儿啊,花儿啊,她自己也是人比花美,一般人当真经不住诱惑。
何钰盯着地面,瞧仔细了,可别成为第一个来进学结果淹死的倒霉蛋。
那路比较绕,不能骑马也不能坐轿子,只能自个儿走。
他还算幸运,半路竟瞧见了灯笼,就在前面不远处。
何钰连忙招呼元宝,跑快点,追上人家借个光。
他走,人家也走,而且似乎也不慢的样子,他手里有灯,照着路,跑的更快,何钰追都追不上。
元宝那个不争气的,还拖后腿。
“喂!”何钰大声喊道,“兄台慢些,借个光。”
前面的火光顿了顿,那人似乎回头看了看,奈何黑灯瞎火什么都没瞧见。
“这里!”何钰挥挥手,脚下疾走两步,一个没注意砰的一声摔了下去,与他一道的还有元宝。
得亏了装面膜的盒子里放了软布,否则这一摔便全泡汤。
拿灯笼那人没动,只挪动脑袋往何钰那个方向瞧了瞧,没瞧见人但也没走,耐心的站在风中等他。
何钰收拾妥当,又检查了一下箱子,发现只一瓶磕坏了边沿,不碍事。
他站起来,匆匆过去蹭光,离的近了,竟发现那人十分熟悉。
“何公子,又见面了。”
那人换了身衣服,锦衣玉服,衬得人越发俊俏,面白唇红,五官精致好看,身形消瘦高挑,离远了瞧只道画中人一般,离近了才发现比那画还要别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同院同窗()
“真巧啊。”何钰隐隐约约觉得不是巧合;“难道你也要进学?”
顾晏生点点头;“今后请多关照。”
何钰无语;顾晏生还需要他关照?
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便已经厉害的不要不要的;连萧琅都拿他没办法;现在当了皇子;起点很高;一口气招揽了两家权臣,还需要人关照?
“你关照我还差不多。”
何钰看向他身后,方才他离得远;再加上顾晏生的灯笼是自己拿着,只照的见他自己,所以没瞧见身后有人;这离的近了才发现是个唇红齿白的太监。
脸惨白惨白;无声无息,连脚步声都没有;存在感极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只鬼。
“他叫无双;是周贵妃给我安排的。”顾晏生主动介绍。
几人脚下不停;边走边聊。
“周贵妃对你可真‘好’。”何钰话里有话。
这个好当然不是真的;无双是安插在顾晏生身边监督他的,顾晏生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与谁交往比较深;周贵妃都能知道。
有了无双;顾晏生在周贵妃面前便连一丝秘密也藏不得。
譬如他俩再有来往,周贵妃可以第一时间晓得。
“我第一次进学,她怕我应付不来。”顾晏生歪着提灯笼,这样在他身边的何钰也能沾光,看的一清二楚。
“书苑又不是虎狼之地,有什么好应付不来的。”何钰权当自己与他关系不好,说话也不甚客气。
“总归是好心。”
装吧装吧,哪门子的好心,分明是不怀好心,顾晏生能不知道?
“也许吧。”
何钰耸耸肩没再接话,俩人就这么一路无语的来到皇家书苑,已经有许多人早到,就差他俩。
何钰是起来晚了,顾晏生是不知道几更进学,以为五更便行,结果起来收拾收拾,已经五更三刻。
天还是没亮,屋里点了灯,顾晏生将灯罩拿起,吹灭了里面的蜡烛,放在角落才进来。
何钰早已经稳坐靠窗的位置,与其他人聊成一片,带来的箱子打开,一个个精致的玉瓶露出。
他也不偏袒谁,挨个发,每个人都有份,带进皇宫里的东西都要检查,看是不是有毒,亦或者什么违禁的东西,何钰的面膜自然也没放过。
又是闻又是用银针验的,好半天才让他过去,所以这东西的安全是可靠的。
众人也不推辞,该收的收,该拿的拿,他们自个儿也带了礼物,算是互相交换,进学的一种礼节。
何钰收到一块绣了花的手帕,一盒点心,一根抹额,还有一个护腕。
他一股脑收进抽屉,听其他人炫耀沐休都做了什么?
有人说去江南见了第一美人,那是真的美,天女下凡一般,有人说去山野小住几日,吃的是孔雀肉,喝的是明泉水,低调的炫耀。
也有人说去青楼点了花魁,被好好的伺候了一夜。
轮到安清风,“还能干嘛,种田了呗。”
若非要说种什么田,逮了稻子里的鱼蟹龙虾,给家里的枣树施肥,与种堂哥一起犁地,再顺便抓一抓偷吃的鸟,送的是家里刚摘的木瓜,爷爷非让他带,说是送给同窗,叫他们关照关照。
那木瓜洗的贼亮,安清风兜了一大兜子,就是没脸送出去,别人送的都是精细的小玩意儿,就他用个麻袋装木瓜,一股子浓浓的土味。
爷爷害我啊!
这么大一兜子,送不出去不说,还挡着人家的路,想塞进抽屉里都塞不进去。
丢脸丢到了皇宫里。
安清风用脚夹紧了麻袋,放在自己的桌子底下,免得木瓜滚出去。
方才来的时候扛在肩上,谁料绳子没系紧,木瓜摔烂了几个,他与高飞一人攥一头抬进来的。
得亏的来得早,没人瞧见,否则又是一番嘲笑。
“我听奶奶说安兄家里有千亩田地,近日又买了一片。”耳边是几个不知真假的人捧着脸羡慕道,“还是安兄好,家里不仅有田还有河,果树也种了一大溜,前些日子太师送了一箱冬枣,说是刚结的,给我们尝个新鲜,那冬枣是真甜。”
“是啊是啊,我家也送了一箱。”
“话说回来,安兄桌子底下放的是什么?怎么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瞧瞧?”
果然来了,这群不安好心的,一肚子坏水,想瞧他笑话。
“爷爷说外面的果子不新鲜不说,还打了药,吃进肚子里会长虫,少些还好,若是多吃,那虫就会穿肠破肚,吃掉身体内所有的内脏,只余下一张皮,最后慢慢死掉。”他拍拍自己的木瓜,“这是爷爷让我带的,安全新鲜还没打过药,你们要来一个吗?”
众人被他说的面色难看,胃里反酸水,承受能力强的自己忍着恶心,承受弱的已经跑出去吐了个痛快。
“给我来一个。”何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安清风从麻袋里掏出一个,举手一抛,被何钰接住。
何钰闻了闻,“还是自己种的吃着放心。”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过来买个面子,安清风那一麻袋木瓜很快发的差不多,他留了些,扛去送给隔壁的女院。
少年春心萌动,对小妹妹似的姑娘们经受不住,尤其每天隔着一层墙,听得隔壁巧笑连连,虽见不得人,不过光是想着也觉得是美好的。
隔壁有丫鬟将木瓜接了过去,发给姑娘们。
女院比男院和谐许多,没有明争暗斗,大家姐妹相称,这其中最受欢迎的非明月莫属。
明月以陪太后吃斋念佛为由,避开了婚配,并非嫁了出去,她虽小,可心里也是自傲的,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这一辈子全都在父皇和母妃的安排下进行,母妃从小培养她,叫她讨父皇欢心,讨男儿欢心,可这并非她所愿。
原先想着的是作画弹琴,悠哉过一辈子便是,后来渐渐发现有个人陪也是极好的,当然那个人一定是她喜欢的。
她不敢忤逆父皇,也不敢违背母妃,但这是她一辈子的幸福,不能妥协。
若不喜欢,宁死不嫁。
“明月,安公子特意挑了个大个的木瓜送你。”她的堂姐顾念巧拿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又大又胖的木瓜,“有美容养颜之功效。”
还是安清风的一片心意,别人都是一麻袋装过去的,只有她的特意用了个锦盒,还绑了个蝴蝶结,瞧着有几分姿色的样子。
“堂姐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明月素来从不收礼,但小伙子们就是不肯死心,每次都赌明月会收谁的礼物。
“瞧你说的,人家是给你的。”堂姐娇笑,“安公子长的也是一表人才,妹妹看不上吗?”
明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堂姐若是不要,我差人退回去。”
顾念巧惋惜,“哎呀,又伤了一个人的心,妹妹每年都要伤好些人的心。”
“是他们自作多情罢了。”
已经明说了不收礼物不收礼物,就是不死心,这番纠纠缠缠她最是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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