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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戈-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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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大;继续困下去只能被淹死,没有办法;葛无泽只好命令大开城门。

    从早晨一直看到下午。

    迟衡一声令下,围住了裂云城。

    葛无泽终于正式领着大军出来迎战;他为人粗野;指着迟衡就破口大骂;迟衡抽箭一支;嗖的一声射过去,只见一面军旗应声折断。

    葛无泽不骂了,而是恶狠狠地说:“迟衡,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朗将交出来!”

    葛无泽沉默,望着远处,皱紧眉头:“颜鸾吗?想见颜鸾是吧,老子就送还给你!”

    迟衡屏住了呼吸。

    他看着裂云城的兵士牵出了一匹马,有人覆在马背上,是红衣。迟衡一喜,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咬着牙关,看着那兵士一鞭马,马吃疼飞奔过来。

    迟衡已经痴了。

    景朔见状,急忙冲众位将领使眼色。但来不及阻拦,迟衡已鞭马而出,朝着那马飞奔而去,近了近了,两马掠过之时,他俯身一抓马绳,那马才缓缓地停下。

    迟衡飞身下马。

    眼看颜鸾在前,他的心忽然被揪了一下,迫不及待跑过去将颜鸾一把抱下,在抱的一瞬,他的心骤然一停,难以置信地看着。

    慢慢的,他怔怔地、手足无措看着眼前已经破碎的身体。

    慢慢地,颤抖着将手指探向了颜鸾的鼻子。

    他的眼睛模糊了。

    他看不到箭如急雨一般飞过来,听不到箭与箭被撞击的声音,不知道闪躲,只知道紧紧地抱着,抱着一个早已冰冷的身体,站在水中。天空明明那么亮,太阳明明那么好,怀抱明明还是那么熟悉。所有的传闻,原来都是真的,那个被数百将士围困并最终杀死的人,就这么破碎地躺在怀里。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

    迟衡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怒吼!

    迟衡一手抱着颜鸾,一手砍着大刀,骑着大马径直冲入敌军之中,此刻入魔,在他眼里,没有人,只有仇恨。悲愤染遍,两万军士瞬间亮出刀戈,与裂云城的兵士兵刃相接,均是郁结了多日的怒气,这一战战得心惊肉跳,水中流淌全是鲜血。史书有载:颜王军失了主将,哀兵必胜,裂云城虽一向骁悍,但这一战被挫得七零八落,葛无泽领出来的五万兵士全军覆没。

    但战争没有结束。

    因为恶战之后葛无泽又孤身回城了,而颜王军也仅剩下一万人。

    当夜回营,景朔令五六个将领一起都没能从迟衡手里夺下颜鸾,迟衡已经疯魔了,他只是跪在地上,抱着颜鸾早就没有了呼吸的身体,一遍一遍的抚摸,一遍一遍的呼喊,空夜回荡凄厉的呼喊,但已没有了任何回应。

    第二日,天大晴。

    如嘲讽着难逃宿命的芸芸众生。

    所有的将领都围在旁边,静默地看着,迟衡已没有了眼泪,他的喉咙也已嘶哑,慢慢地将颜鸾放在了地上,把那红衣盖在了他的身上,缓缓地起身,看着景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照顾着朗将,我要整个裂云城为他陪葬!”

    迟衡说到做到。

    他领着铁血一样的兵士,连番进攻着裂云城。谁知裂云城兵士和城民也都是硬骨头,死不投降。而段敌和梁千烈的援兵还没有到来。而迟衡已经杀红了眼,连攻两天两夜后,他拿着大刀指着城墙说:“今日,我们若破了此城,这城里的每个人都得死!但是,今日若不破此城,咱们,也别想活过明天!”

    血如洪流再度染尽。

    在被洪水浸泡之后,在颜王军一次次疯狂的攻击之下,裂云城的城墙轰然倒塌,迟衡举着大刀砍了过去,他的刀下,没有活着的人。裂云一战,有人死去,有人成魔。

    次日,二月的暖阳暖得冰都化了,迟衡抱着颜鸾,站在裂云城的高地之上,指着葛无泽说:“凌迟!”

    锋利一刀一刀下去,葛无泽破口大骂。

    迟衡冷眼看着,笑着。

    未几,骂声渐渐变成了惨叫,那一声又一声的惨叫令人听之胆寒,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无声,行刑者来报:“报中侯,共三千刀,葛无泽已死。”

    迟衡冷笑,抬起头,望着一排排的被俘兵士,无论曾多么骁悍,如今都是任人宰割的阶下囚,冷冷地说:“屠城!为他陪葬!我要每一个曾伤过他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将领们一惊,纷纷豁然跪地:“城中兵士不下万人,请中侯三思。”

    “杀!”

    景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迟中侯,为什么,我们已经复仇了,都是投降兵士,就放过他们吧。你若是这样做,会因肆意杀戮而遗臭万年留下恶名的!”

    迟衡冷笑:“恶名吗?就让以后史册去鞭挞我的尸体吧!生生世世,若我的名字在史册有一笔那也是与他相依。今天,我是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景朔脸色苍白。

    “杀!”

    那一日,天地变色,一具一具的尸体,染红了裂云城的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在那一声令之后下起了雨,血顺流而下,染红了河水。很久之后,有人路过那里,都能闻到浓烈血腥味,都能看到似有鬼影在悲嚎,从此,裂云城变成了一座废城,草木汲取着人的血与肉,疯狂地丛生,渗入到每一个地方,将高大的建筑挤夸。又过了很久,这里成了一座森林,暗无天日,无人敢踏入,据说总能看到仿佛雨里,一排一排的兵士倒在血泊里。

    迟衡领着仅剩下的五千人骑马走出了裂云城,行在了曙州不知名的一座青山上。

    “中侯,落土为安,请让朗将安息吧。”

    望着仲春的青山,漫山遍野的白花,黄花、蓝花开得恣意,却没有一点点红。迟衡将颜鸾慢慢地放下,把红裘衣盖在他身上,还有那断成一截一截的红珊瑚,小小心心地放在他手心,眷恋地抚摸了一下长发,缓缓直起身:“他一定喜欢红色的火,就让火陪他一程吧。”

    迟衡看着那火焰高高地窜起。

    烧了很久。

    最后一阵清风吹过,扬起无数灰烬,许多落在了迟衡的脸上,他抬头看着天空,想流眼泪,眼睛却干得眨一下也不能。

    引水、激战、杀戮,颜王军区区二万人竟将裂云城十数万的人全部杀死,更不用说还有其余被殃及的裂云郡平民。这一战令人心悸,也令其他的人胆寒。

    裂云城只是裂云郡的一个城池。

    迟衡这一屠城,自然引得其他城池的追杀,在裂云郡和曙州的土地上,他率着五千残兵难以逃脱。

    在杀戮与被杀戮中奔逐。

    迟衡的每一天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只知道骑马杀人,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甚至景朔的话他也听不见,他的眼睛只有那高高窜起的红色火苗,他的耳朵里只有哔哔剥剥的火苗灼烧的声音。

    终于有一天,他看着追随自己的将领们,忽然问:“景朔,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月十九。”

    迟衡低头一笑:“喔,三年两个月零七天。前方是什么地方。”

    “一个峡谷。”

    迟衡长呼一口气:“你们不该跟着我,你们应该去追随段将军和梁将军。朗将死了,但颜王军没散。前方是峡谷?是不是没有路了,不要紧,你们一定能出去。”

    接下来,将每个人的任务都安排。

    一个将领困惑道:“如此安排是妙,我们均可逃脱,只是缺一个诱饵去把他们引开。还有中侯,你呢?”

    迟衡笑了:“我是诱饵。”

    众人一齐看他,没有惊讶,没有劝谏,甚至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知道,浑沌已经过去,清醒后的迟衡终究会这样选择的:他之前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走向绝路。

    三月的风极暖极暖,迟衡骑在高头大马上,所有的人都单膝跪地,抬头看着他,脸色均是肃穆。

    迟衡道了一声:“各位,有缘,再会。”

    鞭马而去。

    迟衡与景朔及将领们背道而驰。他的马跑得很快,他只要一出,瞬间就引起敌手的追杀。他第一次那么清楚地打量着自己的那些对手们,笑了,这些都不足以成为自己的对手。

    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吸引将所有的追杀者们,并成功地令他们只追杀自己。

    而他,也不出意外地走到了悬崖之上。

    从早晨,到傍晚,迟衡勒住缰绳下了马,抚摩着雪青马的马背,雪青马长嘶一声。

    他蹭了蹭马的鼻梁,将马辔摘下,径直扔下悬崖,哐哐当当落入悬底,将所有的东西都扔干净了。雪青马的眼睛极大,夕阳下闪光,迟衡眷恋抚地说:“雪青马啊雪青马,我与你有三年之缘,已经够了,你跑远吧,越远越好。”

    雪青马却不愿意走,眷恋地蹭着他的腰。

    迟衡笑了:“你快走吧。”

    那马却通晓人性一样怎么都赶不走,一双汪汪的眼睛似要流泪一样。

    迟衡鼻子一酸:“雪青马,走吧,你走得远远的,他们才会以为我走远了啊。”说罢手执马鞭轻轻一打,雪青马长啸一声,竟然像听懂人话一样奋蹄而去。

第146章 一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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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答允过亲们的3p场景;根据选票所得:是迟衡、颜鸾、骆惊寒(与石韦同票,小火自行选取了惊寒)。

    但鉴于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还是乖乖地把骆惊寒的场景屏蔽了。

    这个无责任番外,期望亲们喜欢。

    

    不想和jj的和谐做无谓的斗争,放一个?huojizi

    这里的颜鸾是鲜活的。

    迟衡是欠扁的。

    戳进去吧。

    

    这是个替换章;明天早晨将替换成三千字的正文。

    所以买了的亲们;明日再来还有正文喔。

    

    行戈写到现在,已经四十七余万字了;且将继续写下去;感谢亲们一路相伴。

    自始;至终,这两个词太严肃太沉重。

第147章 一五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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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零章

    听着根本听不懂的诵经;一直到恒素诵完;迟衡才拿起钻凿;对着石缝一下一下敲打开来。

    石与铁的撞击;在静夜极为清脆。

    恒素闭目;冥思了一会儿;末了睁开眼:“迟衡;贫僧走了!”

    他一连说了三句,迟衡才听见;抬起脸;看着恒素点了点头,又埋头继续钻凿石头。他力气很大;心思专注,并不知恒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五月已入夏,山林中入夜凉意袭袭,自从他凿路以来,不管白天夜里都没有鸟鸣了。

    迟衡的耳朵里,只有石头崩裂的声音。

    他无喜无虑,全神贯注,不累的时候是蹲着的,累极就坐着,蓬头垢面也不管。

    手底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因为一停下来,他的心就会像荒原一样发荒,荒得难受。他也不看天空,白天黑夜都不看,一看辽阔的天空,心就空空落落的,抓不到边,跟溺水一样难受。

    迟衡也害怕闲下来,砍柴、修缮寺庙,这些都不足充满无时无刻不在的荒凉。

    这种荒凉,会让他想到不该念想的往事。

    往事蚀骨的痛。

    一个月前,恒戒说,青竹山很陡峭,老人和妇孺都上不来,连他这样壮年一个不留神都可能滑下山去,如有一条石路,该多好。

    石路,可以修很长时间。

    所以迟衡开始凿路。

    这种选择的对的,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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