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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毓铮连连点头:“要,要!”就是这么惨,主桌的人都忙着敬酒招待客人了,结果大半桌菜都没被动过,真是浪费。
安家哥哥安泊明也是个贴心的,看他们缩厨房吃东西,也进来关怀一下:“要醒酒汤吗?”商贸部门工作的他久经考验,对于喝酒后遗症很有心得。
安致远还好,除了脸上有点发红,神志很清醒。顾毓铮摇头:“不用了,我没喝。”
真的是没喝多少。敬酒之前各位表嫂表姐就传授过经验了,酒杯里倒的全是放了气的可乐。甚至连可乐也没喝多少,因为那么点大的小酒杯里还装了一颗红枣,半瓶子没气的可乐就敬遍全场。
这也是大部分客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没谁会计较。大喜的日子硬要逼人喝酒未免显得太不识相,就是难得碰上几个放得比较开的也没要求太过,让新郎灌下一杯啤酒或是伴郎代喝两杯也就算过关了。
文明婚礼就是好啊。
时针和分针终于快要重合,几个小游戏后,伴娘伴郎唱起洞房歌。
歌曲结尾之时,还有最后一个游戏,每唱一句,新人要脱一件衣服。
这就很尴尬了,安致远和顾毓铮从来没经过这场面,缩在被子下面悉悉索索。
夏日的天气身上能穿多少件,上衣抛出来,不够。裤子抛出来,不够。
顾毓铮咬咬牙,罩罩扔出来,还不够。
安致远瞪眼:“够了啊,再脱就只有小内内了!”
于是又是一阵嘻嘻哈哈声后,小伙伴们将扔到地上的衣服一收,锁门。留下一句“好好洞房吧,明天给你们送衣服。”
安致远蹑手蹑脚下床,趴门边听了一阵,回头小声:“好像真走了。”
顾毓铮笑:“当他们真稀罕听你墙角啊,赶紧睡吧,今天真累死我了。”
安致远眼珠子一转:“对,赶紧睡。”
关灯、上床,抱老婆,一气呵成。
黑暗中,两条躯体交缠在一处,鸳鸯绕颈、鼓瑟鼓琴。床帐里的温度,即使有了空调也止不住地升起。
云住雨歇,顾毓铮叹一句:“腰酸。”
安致远伸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按揉:“揉几下就不酸了。”
揉几下确实舒服不少,顾毓铮迷迷糊糊就要睡去,忽然冒出一句:“技术不错,看了多少片子学的?”
“什么片子?”安致远愣住。
“爱情动作教学片。”她可不信没学过的话能够第一次就流畅至此。
安致远装傻,难不成顾毓铮发现了他电脑里的小东东了?强尼同学塞给他的小礼物其实挺有用的。
一夜好眠,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安致远试探着旋转房门把手,果然锁已经开了,才露出一条门缝就见到两身红色的干净衣服放在门边的凳子上。
穿戴整齐下楼吃早餐,只有安国平在。
“妈呢?”新婚第一天就不见人影,这婆婆当得很心大啊。
安国平翻报纸的手一顿,瞥了正在喝粥的两人一眼:“医院有事,被叫走了。”
“这医生当得真够累的。”不是对小铮有意见就好。安致远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吃完早餐提着礼物回门,顾毓铮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医院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样的日子还把你妈叫回去?”
谁知道呢?安致远耸耸肩:“生死悠关,我从小到大都习惯了。”
秦家小楼里已经为新人准备好了茶水,两人一进门就被一人塞了一碗。
“那么急啊,我还没见外公外婆呢。还有舅公舅婆呢?”
“他们出去了。”耿霜泠草草解释,又催,“赶紧喝,这是习俗,喝完了你们以后的生活才会美满。”
顾毓铮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头,一觉醒来世界好像就不是她认识的世界了。遵守习俗她懂,没必要这么急吧。
果然,等把一小碗甜茶喝完,顾勇军站起身就带他们往外走。
车上,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凌晨4点多时候,舅公晕倒送医院了。”
“!!!”顾毓铮不淡定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别急,你舅婆说等你喝完茶再去医院,不然不吉利。”
这种时候谁还关心喝茶!顾毓铮心里一片烦闷。老人家晕倒这种事可大可小,秦家二老与她感情深厚,又怎么可能忍住不急。
安致远握住她的手:“你冷静一下,他们是盼着你好才瞒那么一小会儿。有我妈妈那边看着,一定没事的。”
还好,到医院的时候秦振国已经醒了。顾毓铮坐在病床边:“要喝水吗,还是喝粥?”
秦振国扯起嘴角笑了笑:“还好救治及时,没留后遗症。”
耿霜泠还是觉得不能理解:“您老不是一直保持锻炼身体么,心情也保持得挺好,怎么还会有脑溢血前兆。”就算医生说这次不严重,可听着就吓人啊。
赵雅妍解释:“毕竟是快80岁的人了,机体萎缩故障都是有可能的。坚持体育锻炼也不是就真能长生不老了。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对个体来说,坚持锻炼起码是延缓了本身的衰老。”
另一位医生也道:“是啊,诸位不要嫌我说话不中听,年纪大了必须得服老,子女也别看他们外表硬朗就不上心。坚持锻炼是一项,保持情绪稳定是另一项。我这边收治过的病人里,也有坚持锻炼几十年,忽然有一天出门散个步就没了的。”
顾毓铮眼泪汪汪:“所以舅公是为什么发病?”
赵静云摸摸孩子的头:“别自责,他就是一时高兴,然后喝了一杯小酒。”
顾毓铮:“舅公,结婚就是个过程,您没必要为我高兴的,而且我都扯证很多天了。还有那个酒,以后真不能沾了。”
安致远:“”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为什么要把我们结婚的事说得这么随意,为什么就不能高兴了?
接下来几天的安排都泡了汤。秦振国还要继续住院观察,顾毓铮就哪也不去了,老老实实在医院里守着他。
不想不注意,这猛然间一回头,当长辈们已经到了需要晚辈时刻关怀的年纪了。
有小孙女陪着,秦振国的心情很轻松,只是看她一直守着自己又有点心疼:“你有事就自己忙去吧,我这好着呢。”
顾毓铮:“您老别再碰酒我就高兴了。”
秦振国一噎,从来都是他管教别人,什么时候自己也成了被教训的一员?不满:“我又不是贪杯的人,就高兴了来一小杯。”
“医生说每个人体质不一样,像您这样的,一小杯就很要命。”
秦振国从善如流:“行,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不喝了。”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还学会监督自己了,唉。
顾毓铮的婚假只请了一周,因为长辈的突然住院,她哪里也没去成,守在家人身边把假期耗完后,就必须回燕京了。
心里还是不放心。
他们这一代人,独生子女也好,家里有两个孩子也罢,小时候有家人的呵护,生活中最大的不顺大多是些青春期特有的烦恼。等毕业工作,最烦心的无外乎单位的同事勾心斗角好讨厌、到月底钱包空了,什么时候发工资、喜欢的人是不是真喜欢我,结婚的话,这点薪水够不够买房。
然后,等年纪再慢慢增长,就会发现,要面对的事情越来越多,曾经被长辈们挡在外面的烦恼都到了自己头上。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燕京?”顾毓铮提出建议。小时候,她去哪两老到哪照顾她,现在她想反过来,带着两老北上上,由她来照顾两老。
秦振国摇头:“哪能拖累你们啊,我这身子骨还没差到那份上。”
“就当陪陪我啊。”
赵静云看眼安致远:“有小远陪着哪还需要我们。你上班忙,我们两个老的在老家还有朋友,日子过得顺着呢。”
看来是说不通了。顾毓铮犹豫,难不成把工作调动回这南边?离家里近些也好。可真要这么算,北边还有一个安爷爷,他年轻时打仗受过伤,身体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所以说,那些不喜欢孩子找异地对象的父母也是有原因的,离得太远,万一有个什么事都够不着。
最终还是没有说动老位老人,反倒是假期一结束,顾毓铮和安致远就被赶着回了燕京。
飞机才落地,顾毓铮一拍手:“忘记了,说给娇娇介绍你哥的事。”本想等婚礼结束就给两人创造相处机会的,结果第二天安泊明就又跑回杭市加班了,而她被舅公的事一打岔,等想起来的时候,石娇娇也已经回去上班了。
答应的事没做到,顾毓铮万分抱歉,连忙打电话给石娇娇:“对不起啊,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下次再给你找机会。”有了这次的事,她更觉得石娇娇和安泊明相配了。两人要是成了,娇娇再把工作调动回去,离家可不就近多了。
石娇娇接到电话却是一头雾水:“什么?你哥现在就在我身边啊。”
第113章()
我哥?顾毓铮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石娇娇该不会是把安致远说的哥错认成耿涛了吧?
刚想要介绍;转念一想;算了。两个哥都是哥;将错就错说不定还真能成就一桩好事。
好在安泊明那边也还没开口;现在要是和石娇娇释清楚了说不定还徒惹尴尬。至于耿涛和石娇娇之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也懒得问了;万一人家只是凑巧有事呢?自己刚回来忙得很;哪有那个时间深究。
于是;匆匆说完几句就挂上电话,这件事也很快被她抛到脑后。
倒不是说顾毓铮不关心兄弟闺蜜,实在是那两个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要是还缠着探听内情就显得有些没有分寸。姻缘之事说到底外人插不上多少手,对方主动求助也就罢了,她先凑上去难免有多管闲事之嫌。
上班族的日程安排都是掐着日子来的;一周的婚假加上前头的周末;满打满算只有九天。
九天时间要是拿来宅家里睡大觉看那确实是要闲得无所事事,可要是飞来飞去其中还要夹杂着办婚礼和照顾生病的老人;那真是连大喘气的机会都不给人留。
到了燕京事情还没完。本来计划好的老家和这边还要各摆一桌;因为时间关系;老家那一桌是泡汤了;这边还是省不了。
顾毓铮皱起眉头:“同学朋友还好说;单位同事怎么请?”才入职没几天,人员都还没熟悉。照理说可以谁都不请的;可当初去开介绍信的时候已经答应了几个人。如果真只请这几个,别人会怎么想?要是全都请了也是个笑话。
很多人估计都有过接红色炸弹的感受。拿到请柬的那一刻除了衡量下与新人的关系远近外;就是摸摸钱包里的票票还能支撑多久。关系好的不用说;关系不熟的,说不定心里还有郁闷一下:“请柬拿到手了,这红包就不能省啊。”
当然了,顾毓铮本意是没想收这些人红包的,可人家不这么想啊,而且她又不能拿着大喇叭去通知:“人来了就行,红包别来。”说了人家也不敢信。
所以说,宴客的学问大着哪。
最后想出来的解决办法也简单,办个自助餐会。关系特别铁的亲自叫一声,然后顺带说一下,想来的都欢迎,就和某些地方的流水席类似,来客不拒、大家随意。
餐会地点放在那套才买不久的别墅院子里。两个月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