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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知道归知道,看童观止这样子,他就想起了荣绍,听说他们相谈甚欢,他本能不喜,哪怕童观止这次救了他。
童观止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当然,他也没有废话,他还有很多事情,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能战决最好:“现在我们有个共同的敌人,东方承朔。”
荣绩神色微寒,挑眉:“那又怎么样?”
“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二,大家现在一样都是处境堪虞,独木难支,三,可以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荣绩往后靠了靠,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的伸长腿活动了一下筋骨,已经打算走了。
“你好像并什么能够吸引我的,我并不缺钱。你独木难支是真的,倒是我,并不觉得独木难支,我不需要跟人合作,而且我这人特别不喜欢别人沾我的光。”
童观止笑道:“我也特别不喜欢别人沾我的便宜。”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荣绩站了起来。
童观止端起茶水并没有阻拦他的打算,等他一条腿都迈出去了,他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道:“这八年你都隐藏得极好,如今老底都被人掀开了”
荣绩猛然回头,目光如刀:“你知道?”
这就是荣绩最不解的地方,从在寒山寺的时候被东方承朔现盐场,到那条指向性明显的黑巾,再到荣瀚海手中拿着的关于他的详细消息。
原本,他怀疑是林二春暴露的,可现在这疑心已经没了,他一时连个怀疑对象都没有。除了自己人,还有谁会这么了解他?
荣绩狭长的眸子危险的眯起来:“是你做的?”
童观止摇头:“我只是略略知道一些,还没有本事能够知道得这么详细,而且也没有来得及,就有人先做了。”
这坦白真让人气恼,荣绩又折返回来:“那就是,你的确打算利用我了?想要挑拨我跟东方承朔?”
童观止道:“没有生过的事情并不重要。现在我有个即将要生的消息,你有兴趣吗?”
“说。”
“我跟尊师正好有一面之缘,当初他是忠义王的幕僚,忠义王跟武德帝争锋的时候,他来过我童家游说,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忠义王不敌率残部逃出海,听说是在海上被击杀,当然也有消息说,他是找两个海岛蛰伏起来了,只留了人暗暗谋划,就等着有朝一日重振旗鼓,杀回江南,重回中原。
可惜,这江南虽然局势一直不算稳,却也没有乱到让人找到空子。”
荣绩面上凝重,嘴上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童观止道:“你行走江湖多年,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多此一问,我既然说了不是我做的,就能以命保证,除了自己人,你觉得还有谁会对你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荣绩冷眸看着他。
童观止和待自己如子的师父,他本能的选择后者,可理智上却又被童观止说动了。
荣家在江南地位举重若轻,如果因为生母的事情,他恨极之下将荣家拖下水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只要东方氏对荣氏生疑,这江南就能乱了。
童观止笑道:“你回去查查就知道。我只是看在咱们合作的份上好心提醒你一声,别将手上的筹码都输光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所以,我才说咱们都是独木难支,大家都一样,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荣绩没有吭声,捏着拳头看着门口,童观止也没催他。
屋内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荣绩才问道:“你想要什么?”
“简单”
童观止说完了,荣绩站了起来,一脸狠绝:“我查证之后给你答复。”
“等等。”童观止从桌上拿了一只小木盒,递给荣绩,“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荣绩疑惑的看他一眼,他并未丢失过什么。
不过,童观止朝他又递了递,他便伸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他的梧桐木凤鸟,之前被林二春拿去当抵押的。
这梧桐木下方还有一卷牛皮纸,是他在进荣府之前给林二春盐矿图。
荣绩双眸一凛:“你林二春在你手上?”
童观止闻言笑了笑,眉目舒展,眼神变得温柔,语气却满满都是无奈。
“内子贪玩,一时好奇,拿了你的东西,她现在新鲜劲过了,就丢在一边了,我想想这样珍贵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荣绩拿着木盒的手一顿,对着童观止的笑脸沉默了几息,突然歪了歪唇角,垂眸失笑。
“此前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包涵。”
荣绩将盒子“啪”的盖上了,“我知道了。”
正要转身离开,童观止起身相送,边走边道:“内子好奇心重,偏偏胆子又小,今天的事情就将她吓得不轻,以后荣二爷有事直接找我,童某随时恭候大驾。”
荣绩没有接话,到了门口,头也不回的飞身离去。
等那人影消失了,童观止面上的笑意也敛去了,转身进了内室。
199怕了,好好记住这次挨打()
屋内。
林二春刚醒过来,还坐在床上,回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她警惕的打量着这屋里的摆设,猜测自己现在的处境。
刚要下床,门就被推开了。漫天红霞霎时铺了进来,看着逆光而来的男人,她瞪大眼睛,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放松下来,只有劫处逢生的喜悦。
他来了,天塌下来,都有高个子扛着。
一时兴奋,林二春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扑过去:“铁柱!”
童观止下意识的接住她,险些被她大力的给撞翻在地。往后倒退了两步,才稳住了,紧搂着她的后背,见她这么雀跃,他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翘了翘。
林二春安下心来,迫不及待的跟他诉苦:“我差点以为今天要折在荣府里了,现在怎么办啊,东方承朔肯定当我跟荣绩是一伙的,我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不说还好,这一张嘴。童观止就清醒过来了,上翘的嘴角陡然变得平直,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林二春完全没有察觉,继续说着今天遇见的危险和受到的委屈,
“还有荣绩。我已经救了他好几回了,可他还是怀疑是我挑拨的他跟东方承朔,居然还要杀我,现在他的身份又曝光了,他要是走投无路,肯定都算在我头上。
我也不知道怎么惹了他了,这是为什么啊,东方承朔救他,他就能为他卖命,换了我救他,他居然要杀我,真是冤枉死了!
也没想到他隐藏的那么深,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凶残。”
她越说越觉得郁闷和挫败,松开童观止,喜悦已经褪尽了,垂头丧气道:“铁柱,我好像惹了不少?烦了。”
童观止还揽着她的腰,只能看到她低垂的睫毛,他语气平静:“现在知道怕了?”
林二春盯着他胸前衣领上的暗纹,低落的道:“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我的酒坊,我才刚开始步入正轨,正好东方承朗也快来了以前做的这些是不是都白费了?
我还答应了阿牟要跟他一起赚钱,一起发财,送他衣锦还乡!”
童观止没吭声。
林二春自顾自的宣泄自己的烦闷和失落,“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什么?明明尽了全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将全部的人都得罪了,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做了。”
以前她没有卖过果酒,没有成为她想要的成功商人,没有牟识丁。也没有跟荣绘春合作,没有帮东方承朗,现在她努力做着这些事,可所有的这些“没有”,眼下都极有可能依旧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是怕,她怕竭尽全力了,都没有半点改变。
什么都变不了,难道就干坐着等死?
她实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抬头看向童观止,对上他幽黑的眸子,没有掩饰自己的无力和迷茫。
童观止本来正气她不听话,完全将他的话当作耳旁风,胆大妄为的瞎掺和,差点将小命都给玩完了,现在见她如此神色。又心中一软,不忍再让她吓得胡思乱想。
抚了抚她的后脑勺,他安慰道:“二丫,没这么严重,不用怕。也不是没有收获和改变,一切都不一样了,你担心的这些都不存在,你还是可以经营你的酒坊,赚银子。”
林二春眼巴巴的瞅着他。
童观止不想提荣绩半句好话。只道:“荣绩那儿他已经知道真相了,不会再疑心你。”
“真的?”
“嗯,我告诉他了。”
林二春眼睛一亮,童观止继续道:“而且荣绩最关心的就是他的母亲和妹妹,他母亲已逝。就剩下一个妹妹,他是不会连累到荣绘春的,二丫,你是跟荣绘春合作,这毋庸置疑。所以他必须将你也解除嫌疑。”
林二春想想也觉得有道理,“这倒是。”
被童观止一提醒,她一放松,思维也活跃了:“东方承朗是不是快来江南了?他要立荣绘春为侧妃,他肯定也不会让荣绘春沾上污点的,只要能说服了东方承朗,让他知道我的价值,就算东方承朔怀疑我也没有用。”
危险解除了,在算计人心上她的确有欠缺并且像受到诅咒似的,不过,说到自己在旁的方面的价值,她的自信就又回来了,方才的阴霾已经扫去了大半。
“我得了个好东西给你看,”林二春杏眼里满是得意,准备献宝。可在身上摸了摸,荷包还在,可里面空空如也,她推开童观止,急忙回到床铺上,掀开被子满床的找。
童观止瞅着那荷包,又看着她撅着屁股到处翻找,脸色急转而下。
林二春懊恼的道:“找不到了,我明明放在这里面的,难道又被”
他不动声色的提醒:“是不是找一张牛皮纸和一块木头?”
林二春回头瞄他一眼:“你见过了?那是我好不容易从荣绩那弄来的,他”
童观止往前逼近,直接将她打断:“你要这个做什么?”
林二春侧坐在床上,问他:“你看过那盐矿图没有,那是盐啊,就算是以后什么都没有了。有这个也能翻身,还有那梧桐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是那是荣绩贴身的东西,迟早能够派的上用场”
童观止哦了声,他向来有耐心,却忍不住一再打断她,他将林二春的话总结了一遍,“牛皮纸是为了银子,梧桐木因为是荣绩贴身的有用的东西。嗯,理由很充分。”
如果是换了朝秦,肯定能够察觉到童观止此时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了。
可惜,林二春丝毫没有发现男人眼底闪烁的危险的光芒,知道自己没有危险了,她就想起她在这一场危机中的收获了,这算是她做得最大的一笔买卖了,她心里正高兴。
童观止突然话锋一转:“所以,就因为这点蝇头小利,你巴巴的跟着荣绩去送死?”
林二春脸上的笑容一僵。
童观止追问:“就为了一块烂木头。你就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去捅马蜂窝?”
林二春抿抿嘴,心里其实也后悔,可见童观止都看出她后悔了、害怕了,还板着脸对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亏她还想着将东西交给他。
她垂着眼帘,不怕死的道:“我救了荣绩,这本就是我该得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再说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