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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家主这才真正上头,几番思量之下,去寻了一人商量,那人便是让他来寻这位琴师。
不过,季家家主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让他来寻这位琴师。
季家家主不知道,身为琴师本人的绿容更不知道。
但她却十分欣喜地接下了任务,一来,季家家主承诺完成任务后,便许她入门,当季斐的妾,以她这样的身份,能成为季斐的妾,已是三生有幸。
二来,季斐早年琴音卓越,她早有耳闻且仰慕,能成为自己仰慕的人的妾,她自然是欢喜的。
三来,季斐…长得还不错。
绿容面容微微泛红,落下了最后一个琴音。
然后起身朝着季斐盈盈一拜,温柔浅笑道。
“季大人安好,不知绿容的琴音可尚能入耳?”
虽然季家家主说是让绿容勾引,但绿容脸蛋不错,琴技了得,先前去旁的权贵府门时,好些世家公子都对她『露』出垂涎之『色』,想同她春风一度,当然这里面也有不乏表明想纳她为妾的意思。
但综合而论,谁也比不上眼前的季斐。
绿容虽身份低微,但平素也是被那些贵人们追捧着,有那么几分傲气在,做不得下三滥的勾引手段,出于对自己的自信,选择了直击。
季斐是懂乐之人,该是会欣赏她的琴音,继而留意到她这个人,届时,两人再以琴相知,之后自然水到渠成。
绿容展颜,自信地等待季斐回应。
可过了许久,却见季斐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一下,那模样似乎是睡着了。
绿容尴尬,他们这群舞乐班子都是知道的,她从来不主动搭理这些贵人,贵人便会来主动问询她,她这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季斐居然没回应她,周遭止不住就有些轻蔑和看笑话的眼光扫到了她身上。
但绿容自觉自己马上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再者,她只当季斐睡着了,不是故意不理她,所以,绿容顶着周遭让她难堪的眼神,试图第二次呼唤。
“季大人?”
这回,还真让绿容有了面子,季斐睁开了眼,见到她的时候,蒙了一层雾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微愣。
这一丝微愣,让绿容越发自信,贵人们之所以颇为青睐她,除了她的琴音之外,自然还因为她不俗的容颜。
可就当绿容以为两人之间会发生一些美好的故事时,耳边却听到季斐慵懒的声音。
“大失所望。”
“谢……”
“什么!?”
绿容转换词过快,差点咬了舌头,此时正愣怔地看向季斐。
绿容自打学琴以来,听到都是夸奖,她在琴律一途确实是有天赋,方才问的那话,也不过是想同季斐搭上话,她原以为季斐会像其他人一样照常夸她。
谁料竟然是直接批判了她。
这让绿容脸上瞬间爬满了红意,羞愤有之,难堪有之,她甚至在这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快速抬眸,直勾勾问道。
“季大人何出此言?”
季斐轻轻挑了挑眉,盯着绿容看了一会,就在绿容猜测以为,季斐是不是想另辟蹊径,吸引她的注意时,季斐忽然出言道。
“愚不可及,白瞎了这双眼睛。”
话音一落,季斐挥了挥手,这群舞乐班子,以及被骂得目瞪口呆茫然失措的绿容都被季府的侍卫带了下去。
等到这群人走后,隐于暗处的某人,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靠近季斐。
季斐身为武将,自然耳力非凡,但却没有阻止这人靠近。
反而自顾自又翻了个茶杯,给来人斟茶。
不一会,来人落座,顺手拿起了季斐斟好的茶,抿了一口,耳边听到季斐的询问。
“是你支的招?”
他那个爹,可没能猜透他的心思。
来人利落地点点头道。
“还以为有好戏看呢。”
季斐抬眸,瞥了一眼好久不见,却面『色』放松,眼里划过几丝戏谑的白景书,展颜道。
“相似又如何,不过是个替代品。”
“这一点,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季斐说完,也悠悠然抿了一口茶,假装没看见白景书轻轻握紧茶杯的手。
两人谁也没看对方,谁也没挑明这话,但谁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多年好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
还是白景书先起的话头道。
“刚刚为何说绿容姑娘琴技不行,即便你私心不喜,我以为在琴律上,你是公允的。”
季斐似是有些乏累,放在石桌上的手,半支着下巴。
“原是叫绿容?连名字都是相似,你倒也真是精心准备。”
白景书笑笑没说话。
他自然是精心准备,毕竟他可不想自己在世上唯一的好友,打一辈子光棍,虽然绿容有些小家子气,有卑微身份带来的虚荣,但她擅琴,而且,同那人有几分相似,还爱慕季斐。
这样的人,能陪陪季斐也好。
季斐正回答着白景书的问题。
“原因嘛,很简单,她擅琴,但并不爱琴,不过是个想利用琴律谋其利益的俗人罢了。”
绿容也算是撞刀口上了,季斐因为自己放弃了音律,比以往更对音律苛刻,他自然看不上绿容这样的人。
白景书闻言,倒也没意外,过了一会,杯中茶空。
白景书看了一眼院子里,还未被带走的古琴,朗声道。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回,不为我助兴助兴?”
季斐眼尾轻轻上挑,应了下来。
“当然可以。”
接着,两坛子美酒便摆上了桌。
白景书看着眼前向他敬酒的季斐,余光瞥了一眼,季斐从头到尾都没注意过的古琴。
他忽然想了起来,季斐自从弃乐投戎之后,只碰过一次琴。
而思及他碰琴的原因,白景书面上微愣,但转瞬便浮现几分复杂。
他同季斐对视了一眼,却在季斐眼中没看出一点苦闷。
白景书忍不住问道。
“值得吗?”
季斐唯一一回弹琴,是圣上点名,但他却不是为了圣上,而是因为,那日的宴席是那人的生辰。
那人,当朝皇后,黎青颜。
白景书这一问,问得是季斐对黎青颜无怨无悔的付出。
季斐仰头,烈酒过喉,带着辛辣苦涩,可过了会又是回甘,他细细品味最后一丝甜味后,才放下酒杯转头,面若无事,笑盈盈地同白景书道。
“为自己所爱,当然值得。”
一生如此,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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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写季斐这个角『色』的时候,很喜欢他不正经和玩世不恭下的认真和深情,最后没想到他撑起了本文的悲情戏。
下一章开始写白景书和原身的番外了!!!!
大结局(完结求打分)()
【原书番外】
山中有湖; 湖上有舟。
舟上有一人。
身着麻布素衣; 手上拿着一根鱼竿,目『色』灰败,如果不是眼皮还动着,指不定旁人还以为是个死人。
过了一会; 竹筏周围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拿着鱼竿的人; 看见自己等了一上午的鱼儿,一下子就被吓跑开来,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还是保持着垂钓的姿势,似是在等待下一条上钩的鱼儿。
“景书……”
一道温柔却莫名带着几分凌厉的声音响起。
垂钓的白景书不为所动; 也没回应; 更没搭理。
靳相君看到这样的白景书,心口一痛。
那人的死; 对她是致命的打击; 可她没想到; 白景书同“他”之间竟然也有一段隐秘的友情。
而且; 白景书将其视为至交好友。
好到什么程度呢?
在知道那人坠崖而死后; 白景书便舍下了所有的一切; 权力,地位,还有…她。
孤身一人来到了那人坠崖的崖底; 搭了一个茅草屋。
日日在此垂钓; 并且; 找寻着那人的尸体。
靳相君本是遭遇那人的死亡打击,紧接着遭遇自己另外一个心上人的决绝离开,她当然难以接受。
且她没想到,在白景书心里,友情竟然重于爱情。
兴许,她和白景书之间,也不是什么爱情。
靳相君不自觉唇线微抿,思及先前,白景书临走前,她想去挽留他,结果只换来白景书一句。
“皇后娘娘以何身份挽留在下?该说这话的,是圣上吧。”
“景书,你难道不知我心……”
白景书抬了抬手,止住了靳相君着急脱口而出的表白,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皇后娘娘,在下以为,您是误会了。”
“……什么?”
“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在下的意思。”
靳相君忽地一滞,恍然间想起,两人之间从未有过『露』骨的感情外『露』。
可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未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心意是心照不宣的。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遭遇双重打击的靳相君一时失魂落魄,也没来得及阻止白景书离开。
等到她冷静回过神来时,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她还是想让白景书跟她回去。
可现在白景书连搭理都不搭理她,靳相君难受。
忽然另外个声音又窜了出来。
“景书,不管如何,你也该给个说法?”
“模棱两可,可不是你的『性』子。”
玩世不恭的声音,听在白景书耳朵里熟悉的很。
是季斐。
靳相君带着季斐来,是寻思季斐同白景书关系也好,说不定还能劝一劝。
季斐对靳相君而言,算是蓝颜知己。
两人虽然互明了心意,但靳相君知道,季斐对她,更多是琴友相惜,他心思浪『荡』,喜爱自由,靳相君目前还控不住他,所以,两人平时除了相约切磋琴技外,多余亲密半点没有,也是让靳相君有另一层泄气。
不过,靳相君没想着放弃,待她登上帝位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两个她没尝过的男人,收入后宫。
靳相君正想着,白景书却慢慢转了头,她心下一喜,觉得带季斐来是个正确的决定,但又有点吃味,白景书果然把友情看得比她重。
转过头来的白景书看了季斐一眼,然后目『色』微移,看向靳相君。
见白景书终于搭理了她,靳相君嘴角浮现一丝浅浅的微笑。
这个微笑,为了讨聂渊筳的宠爱,她练习过许久,对男人最是有着杀伤力。
眼前的男人只要还对她有意,就一定……
“回去吧,皇后娘娘。”
靳相君身形一僵,脸『色』白了白,这是白景书第二回如此决绝的回绝她。
而靳相君这一回没能忍住。
“你为何如此对我?”
“你不是也爱慕我吗?”
“为了一个死…他,你连我都不要了吗?”
靳相君本是悲愤填膺,有些口不择言,下意识将“他”说是死人,其实她也不愿意说这两个字,毕竟也是她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