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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武帝是谁啊,武将心中的战神啊,她的府邸,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住的吗?
很快,又是一片嚷嚷。
武将嗓门都大,说话也粗俗,嚷嚷起来的动静还挺吓人。
女皇稳如泰山,沉静的看着下面。
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这事还是这么定下来了,武将们愤怒极了,也没辙。毕竟那府邸地契都在皇上手里头。
下朝的时候,除了苏玉珥和一些文官,其他人都阴沉着个脸,像是打了败仗一样。
娮姬倒无所谓,她只是想到,若是子午知道这事
她有些想看看,子午若是知道这事,会怎么样。
哪怕乾武帝不在了,仅仅为了这么个房子,子午会情绪失控到什么程度。
都八百年了,她对她,究竟还有几分在意?
从殿里出来,娮姬刚要下台阶,就看到拐角的苏灵均冲着她招手。
娮姬下意识的看了眼身前走出一段距离的穆牵嗣诺哪歉鲂〔及谑亲吡斯ァ�
苏灵均紧张兮兮的,两手绞在一起,问她,“穆泽怎么成了将军了?!他竟然入庙堂了?!”
“我怎么知道,”娮姬想了想,笑道,“你知道他现在改成什么名字了吗?”
“什么?”苏灵均问。
“穆牵菥。”娮姬说。
苏灵均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顿时红了一张脸,转身就要走。
娮姬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薄,连忙把人喊住,“我也没兴趣你们之间的恩怨,反正不是以恩断义绝为目的的闹脾气都是搞情趣。”
苏灵均瞪着她,“还有什么事?快说!”
“第一件,这个是穆侨梦易桓愕模幌氲剿任一瓜纫徊交爻ぐ病!眾准У莩鋈ツ歉鲂〔及�
苏灵均一把接过,纠正道,“不许喊他穆牵心略蟆!�
“我认识他时候他是穆牵眾准盗苏饷匆痪洌膊桓啦飧鑫侍猓艚幼盼食隽怂钤谝獾囊坏悖八哪昵埃噬鲜盏剿招乓乩吹拿苄诺氖焙颍四愫退照颍褂斜鹑寺穑俊�
让娮姬意外的是,苏灵均却愣住了,“密信?苏信的密信?什么东西?”
娮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了,她咬着牙重复一遍,“就是苏信死之前的那几天,送回长安的密信,皇上说当时只有你和苏正则在场。”
“如果真有这件事,我不会不记得的,”苏正则拧着眉道,“皇上在骗你?”
“我知道了。”娮姬狠狠喘出一口气,绕过苏灵均,往凤阙阁的方向走了。
苏灵均看着娮姬下台阶时候踉跄两步,险些滚了下去,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握着手里的小布包叹了口气。
想到小时候因为娮姬受宠还常和娮姬打架,现在看来,这宠爱,还是从来没得到过为好。
在皇上心里,或许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母亲。
凤阙阁有个在二楼的暖阁,娮姬早吩咐了让子午住在那里,她到了凤阙阁前,刚要上楼,就听到子午在楼上喊她。
于是她抬头望过去,就见到子午正坐在栏杆上,两腿耷拉在外面,一晃一晃的,手里拿着个冰雕,被袖子盖住了一半,看不大清。
娮姬立刻皱眉对她喊道,“别这样子坐,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掉下来你接着我啊,”子午这么说道。
看子午这样显然是没把这话当回事,娮姬快步上了楼梯,到了子午身边,一把搂住子午的腰,语气很凶,“你能不能别总让我这么担心?”
子午回头看着她,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是不是朝堂上受气了?”
说到朝堂,娮姬微微眯着眼,先将子午从栏杆上抱起来,让她站好,刚要说话,就看到子午怀里抱着的冰雕了,很精致,小小的,但是是城门的模样。
注意到她的目光,子午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凑到她眼前,“看,怎么样?”
冰雕成的城门上,两个字特别清晰——淮城。
娮姬突然就笑了,子午从没见过娮姬这样的笑,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娮姬双眼含情的看着子午,带着浅笑,将朝堂上苏玉珥得到的封赏尽数告诉了子午。
原本子午还在琢磨着娮姬怎么了,在听到这个之后,整个人都怒了,手下没个轻重,冰雕在咔嚓几声脆响之后,四分五裂。
娮姬一直紧紧盯着子午,看到子午高涨的怒火,她的心却像是浸透了冰凉的水,冷到发颤。
子午扔掉冰雕,转身就要走,娮姬一把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子午回头,眸子里冷然中夹杂着愤怒,亮的惊人,“苏玉珥不配住在那里。”
第63章()
娮姬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但是她已经不想尽力去控制了。
来自母亲的伤害;还有对子午心思的看不透;对子午那么长的生命里;在她之前、在她之后随时会有别的特别的人出现的恐惧,让她陷入了极度不安之中。
再不说些什么;她会憋疯的。
对上子午错愕的眼神;娮姬笑的凄凉;“你一直没摘下的那只耳坠,看到淮城时候你怀念的眼神;还有我从未见过的相思树,就算是随手雕弄的冰;都是淮城的模样,现在你又为了一个空了八百年没人住的宅子生气;子午,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子午整个人都懵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待她温柔百依百顺的娮姬心底竟然藏了这么多事?
“子午,我就这一辈子,几十年而已;能和你在一起;那能不能在这几十年;不要再去想别人了?”
娮姬眼睛红红的;看向子午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负心人;觉得自己简直受了天大的委屈。
子午张了张口;不知道是得先哄着,还是先认真解释。
可是子午这幅无话可说的模样,看在娮姬眼里,却是她默认了自己对乾武帝余情未了,忘不掉了。
娮姬心底又是吃味又是难过,滔天的悲伤一下子把她刚才的怒火都压下了。
算了吧,娮姬想,逼她干嘛,把人逼走了才有的哭呢。
娮姬缓缓抬手按住眼角,她叹息道,“子午,是我不好,大概是被皇上伤透了心,才想要把仅有的你抓的紧一些,我好像一直在失去,失去苏信、失去母亲这都能挺着,可是如果失去你,怕是不如死了算了。”
“子午,对不起,今天我说的这些,忘了吧,反正你现在是和我在一起的。”
说到最后一句,娮姬努力让自己语调扬起来,反而让逞强的意味更明显了。
她挫败的搓了搓脸,深深的看了子午一眼,转身离开了。
她怕再待下去,会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子午目送娮姬下了楼阁,欲言又止到这会儿,还是没说出一句话。
她手里一直握着那几块碎掉的冰雕,现在,手心的都冷的发木了。
身边站了一个人,子午眼神扫了一眼,是和宁,也没理他,还是那么站着,她脑子里乱的很,好像是在想事儿,但是其实什么也没想。
又空又乱。
和宁以往一直在娮姬身边,推着轮椅,所以习惯了见天儿跟在娮姬身后,本来是要送茶水点心过来的,结果不成想看到了这么一幕。
和宁是个聪明人,公主和子午姑娘相处的点点滴滴从未背着人来,和宁也曾听公主的只言两语里大概琢磨出来,公主似乎和乾武帝有什么渊源。
而神仙和乾武帝的故事是他打小听着长大的,再想到子午姑娘就是那个搬走淮山的神仙,顿时很替公主心塞了。
子午不说话,和宁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直接问了,“公主她和乾武帝”
话还没问完,就听子午道,“她就是她。”
明白了,是转世啊。
和宁叹了口气,“如果您要去哄公主,可千万别把这告诉她。”
子午愣了愣,皱眉看着他,“那我怎么解释?”
“能和你在一起,公主内心深处一直很不安,担惊受怕的。毕竟她在意的三皇子,死在她面前,她依赖的母亲,又放弃了她,经历过这些,公主很难再认为会有人喜欢她,护着她,一直跟她在一起了。”
和宁倒了杯茶递给子午,缓缓道,“你要是不说,她也就是吃醋,可你要是说了,她就忍不住觉得,你是因为她是乾武帝的转世,才喜欢她的,那你的这份喜欢,其实还是属于乾武帝的。”
和宁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得多绝望啊。”
子午沉默了一会儿,一直盯着手里的茶,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了。”
和宁算是放下心了,正打算告退,就听到子午冷不丁来了句,“你真了解她啊。”
和宁懵了,这什么意思?
子午转头盯着和宁,下巴微扬,“在客栈那次也是,你们聊了那么久知心的话。”
和宁彻底懵了,“子午姑娘?”
子午冷哼道,“你以为就她会吃醋啊?吃醋谁不会啊?我这口醋也在心底闷了很久了。”
说完,茶杯一放,拂袖离去。
和宁茫然了一会儿后,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他方才说的那些话,不止是公主会这么想,也是他会担心的。
他挺怕子午姑娘就是因为公主是什么转世才和公主好的,但是现在看来
子午姑娘用情不浅,只是她不善表现出来罢了。
子午心里有些犯难。
不能解释,那就只能靠哄的了,让娮姬认为乾武帝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了,她现在喜欢的就是她。
可是怎么哄啊。
子午琢磨不出来,就不太敢去见娮姬,她觉得是自己考虑不周,没想过娮姬心思这么敏感细腻,又心疼又自责。
她不去见娮姬,娮姬也一直没来找她,大概是心里还梗着,哪怕她主动开口说了对不起,也还是难受。
两人这么一僵持,反而陷入了莫名的冷战之中了。
只是子午眼里,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事。
娮府这两日就要修葺了,准备迎接新的主人入住,就算子午想哄娮姬,也不可能为此任由苏玉珥住进娮府。
而且,娮府只要在那儿,就算现在苏玉珥不住进去,以后改朝换代,总还会有别人住进去。
一不做二不休,子午干脆照着当初搬走淮山的法子,把娮府也给搬到了雪山里了。
为了妥当安置保存,子午不得不消失两三天,在雪山深处找合适的地方。
娮府占地不小,这样一宅子,一夜之间不见了,瞬间轰动了全城,继而蔓延到全国。
千百年来,有一个话本一直流传着,就是乾武帝和神仙之间的风花雪月。
眼看苏玉珥前脚被赐住娮府,后脚这么大一宅子就凭空不见了,地面平整的像是从来没有过。
这不由得让人想到那个曾经搬走了淮山的神仙了。
百姓们开始猜测,神仙啊,那是不会死的,乾武帝死了这么多年,神仙肯定一直日思夜想着乾武帝。
本来不愿再入世,结果听到有人要住乾武帝的宅子,于是就把宅子带走了。
这猜测太合理了,百姓们坚信这就是事实。
其实不止百姓,女皇也是这么想的。
神仙肯定对于她把乾武帝的宅子给别人住很生气,这才沉寂八百年后又现身了。
女皇有些害怕惹怒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