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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那具尸体-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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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皇帝抿着唇,唇角下垂,故作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唐大人如今是连与朕交心都不乐意了。当初在先生那儿说着这辈子将朕当兄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那时候不仅年少天真,还脑子进水了。

    唐元心里头这样想着,可不敢说出来,比皇帝露出的表情更是无奈:“陛下。”

    “唉。”皇帝叹息,“我们都变了啊。”

    这话听着就有点不同了。

    到了这个地步,唐元若是再不说,恐怕就真的要在皇帝心中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了。

    他只好开口:“是永州江决曹的事情。”

    “哦?”皇帝轻微挑眉,“你对她很不一样。”

    唐元就知道皇帝会这么说。是,他确实对江乐很不一样,所以他才会时不时就陷入了沉思,有的时候连自己都不明白,这些个事情理智上都清楚的,有什么好去想的。

    他抿了抿唇,重又开口:“江决曹这性子,实在罕见。”

    皇帝觉得很好笑了。

    这江乐身为女子,对验尸极为擅长,断案验尸时候比男子还要果决,怎么可能会不罕见呢?这全天下像这样的人,连男子里都不出一个,还是个女子,怎么不罕见?

    皇帝似笑非笑:“修渊,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臣,不知道。”唐元望向自己多年挚友,如今的皇帝,“臣还要好好思考思考。此刻若是陛下再给我其她女子的画像,便是对谁都不好。”

    随意拉绳确实容易出事情,皇帝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唐元这个事情。

    到了唐元这个年纪,对于自己早有一定的了解。心中有所情动,哪里还能会有不知道的呢?可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一点知道得更为分明。

    而这样还想不通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那江乐,江决曹,恐怕在今后无论如何,都会成为唐元的软肋。

    原本没有软肋的人,有了软肋。

    皇帝摆手:“你下去吧,这事我是知道了。你要是细想,便在自己家中细想,可别在朝堂之上细想去。”

    这话都说成这么明白了,唐元知道若是再有下次,皇帝恐怕会直接选择拿个笔直接丢他头上。

    他行礼告退。

    远在永州对这一切都不知情的江乐,正拿着小本子,缠着姜子建写。

    姜子建活了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碰到江乐这种胆敢缠着他要人的,心中憋屈,忍不住说:“江长乐啊江长乐,你可知道你要的这些人,都是怎么样个存在啊?”

    江乐拿着笔和纸,一脸嬉笑。

    她可是知道得非常清楚:“应天书院出来,却没有受到重用的诸多人才。人活在这个世上,总归是要活出自己的意义对么?否则他们上应天书院做什么?”

    上应天书院,就是对朝廷为官有向往的。

    而应天书院出来,可不是人人都能够考上进士从而做官的。

    里面还有不少人,要么考不上进士,要么家道中落回了老家寻了别的活计度日,要么有各种缘由不被重用干脆当了隐士,再不出门。

    姜子建早年求学,现在当官,那么多年下来,认识的人,知道的人自然是极为多的。这些个人脉不会有人不心动。

    可江乐是第一个,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一个,上门来开门见山就是求这个人脉的。

    若是求一些大官员的交集,姜子建就直接拒绝了,可江乐还偏生求的是那些个得过且过蹉跎着岁月,又心中有所不甘的人。

    这些人若是有朝一日能出来,姜子建自己也有些期待,于是他又是觉得有点憋屈,又是觉得江乐还真的是不一般。

    他拿过了江乐的纸笔:“我来写,就你的字,怕是写上去了回头自己的认不出来。”

    江乐前脚还笑嘻嘻的,听到姜子建这话,笑容顿时卡在脸上。

    角落里偷窥两人互动的下仆和周珍两人暗自偷笑。

    姜子建是先写了一个人名,再写了字,随后写上了地方:“如今这些人,我大多也就知道个大概地方,好在若是没有意外,他们也不会移地方。”

    等写了地方后,他又填上了性格:“每个人性子都有所不同,你想要找人为你所用,还要看你能不能顺着他们的性子说服他们。”

    江乐在边上看着这上头写着的内容,心里头已经琢磨了起来。

    卓三现下的整理工作进展很快,接下去他们就想着要找写个人来教他们的小成果,试验试验。若是结果较好,恐怕明年就能出成效。

    姜子建一口气写了五个人,写完后他竟然还意犹未尽起来:“先写这些。哎,这世上能有几个惊世之才?大多是稍高于常人,又心有傲气的。”

    “心有傲气啊?若是被我掰碎了呢?”江乐小声问。

    姜子建顿了顿:“那就粘起来。”

    江乐重又笑起来:“这才对啊。都不被重用了,这点长偏了的傲气要来干什么,捏碎了重新粘起来。我要的是他们今后有新的傲气。”

    新的傲气。

    姜子建琢磨着这个说法,若有所思点着脑袋。

    江乐“利用”完了姜子建,招呼了自己的徒弟:“周珍,走了走了,我们姜大人日常繁忙,我们不能打扰他。今晚上晋书佐请客吃喜客来,我们还要早些去占位子呢。”

    周珍忙上前先帮着开门了:“好的师傅。”

    姜子建脸变了又变,心有不甘:“你们去吃喜客来竟然都不叫上我?”

    江乐走到半路转回头看向姜子建:“咦,姜大人也想去么?那尹主簿要不要一起去?”

    姜子建当下吩咐下仆:“去和尹主簿说一声,等下去喜客来吃饭,有人宴请。”

    下仆应声出门。

    江乐挠了挠头,小声自言自语:“那看来以后第一个学生试验品,就让晋书佐占这个便宜好了。这一顿怕是要吃穷他。”

    等到了喜客来时,果然不出江乐所料。

    喜客来门口,晋书佐特意选了一身好衣服,神情飘忽撑在了卢司里的身上:“我刚开始,只是说宴请江决曹的。”

    卢司里同情看了一眼晋书佐:“我也带了钱。”

    晋书佐吞咽了一口,语气悲痛:“我也带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刑曹几个人都来了,就连姜大人都带上了尹主簿来!”

    尹主簿在边上听到了这话,当下笑了一声:“本来正在承发房,还想要不要再叫两个人的,现在看来倒是还好没叫上了,否则这个月接下去日子你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没事,可以吃土。”江乐在边上插话。

    晋书佐心很痛:“江决曹!”

    厚着脸皮来蹭饭的姜知府咳嗽一声:“那就上去吧。”

    何医官年纪最大,走到了姜知府身边,跟着一同上去,相当无意问了姜知府一声:“莫不是钱都交给了夫人,这些日没钱吃好的?”

    姜子建脚步一顿:“医官果然都是一语中的。”话里也很悲痛了。

    这么一打岔,上下级的关系立刻缓解了。

    江乐在后头同情晋书佐:“没事,下回就是刑曹剩下几个人宴请我了,刑曹最穷的人还是我,你最多排第二。”

    晋书佐不想和江乐说话了,陷入了深深绝望。

    周珍在后头跟着,笑嘻嘻跟着一同进了喜客来。

    能吃一顿好的算一顿好的。

    喜客来还是老样子,吃得好,风景好,价格高。

    江乐一群人点了一桌子菜,喝着小酒,嘻嘻哈哈说着以前的趣事。在场不少人都在永州生活了很久,便和江乐说了不少永州民间故事。

    晋书佐酒上头,拍着桌子和江乐说:“江决曹,马上就要雨季,你可知道,这电闪雷鸣的日子,雷公会劈死想要作祟的人!当年就有一个人!被劈死了!我爹当的验官!”

    江乐点头:“那又关你什么事情呢?”

    晋书佐眨眼,迷糊起来:“是哦?”

    众人哄笑。

    酒过几巡,几个人都醉得不行,一一被送了回去。

    钱已付清,江乐脸上泛红,却是和周珍留到了最后,她唇角带笑,心有所思,喝着酒,默默看着窗外的景色。

第 80 章() 
潮州。

    白斐站在一个绝佳的位置;远望着大半个潮州。

    这是潮州的一座小山丘;算不得高;登顶极为容易;平日里来得人不多;却是正好能赏景。

    他手边没有酒;只有一个水囊。口渴了的时候;他便喝上一口水,静静继续看着远处规整的潮州以及潮州内人来人往欢腾的样子。

    当初无数个夜晚,闭上眼还能看到的人间地狱;寥寥几年间,已是全然没有了踪迹。

    风吹过,卷着他头上的碎发飘向另一边;寂静的周边;唯有他在这里,想着以前的事情;想着现在的事情。

    许久过后;袁毅才缓缓走上前;站到了白斐身边;跟着一起看整个潮州。

    “六年时间;有吕昆在;潮州治理得很好。”袁毅跟着一同往着潮州,说着他上一任官员的好话。

    以袁毅这个年纪,有人引荐;帝王亲调;连升数级,作为新任潮州知府,白斐并没有由于袁毅的皮相而看轻他。

    白斐应了声:“嗯。”

    他确实能看到潮州如今的状态,比书信中他收到的那些个消息,都要好上很多。

    新皇治理确实有方,也确实算举能。

    选贤举能,白斐只能认同后面两个字。

    “潮州最近出了好几个案子。”白斐语气轻飘,“和几年前的事情都挂上了钩。”

    袁毅顿了顿:“是。”

    白斐问袁毅:“可有想好什么解决的方法?”

    袁毅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话:“这些时日袁某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潮州当年的事算是过去了,其实也算没过去。我们不仅要治标,还要治本。”

    白斐听着:“嗯?”

    袁毅继续说道:“茶引改制一事,我已在思考,只等再过些时日,呈交一个折子给官家。商人心中大多重视利益,六年前有了可操纵的地方,六年后并不是不会再度用上。根据交引法和贴射法改制,废除官员买卖茶叶,根据长引、短引来给茶商自由交易的地方。”

    白斐若有所思。

    边疆对茶这一事管制极为严苛,茶属于极为重要的物件,在必要的时候还能换取战马。白斐对茶引一事也早有思索,不过还未有个好的章程。

    他平日里到底是以打仗为主,对这一块顶天了便是选择多听听文官意见,看看是否有可以处理的地方。

    袁毅和白斐更加细一点交代着:“茶商和茶农直接交易,他们能盈利的地方多了,流通起来就更快一些。潮州征收的茶课收入也会增加。不过这并不能扩大化,若是扩大化,容易出乱子。”

    至少像边疆的这地方,是暂时用不了这个方式的。

    废除官家买卖茶叶,但是又让官家从中直接抽税,从而充盈国库。堵不如疏,砍一刀让出一点肉,让商户自己去争取如何转更多的钱。而他们赚得多了,那交的钱也就越多。

    白斐听完后,心里权衡了一下:“你这事要得罪不少人。倒是官家那儿,或许能过。”

    原先茶引这是官员在管理,官员大多能从中牟利,一份茶引时常能让茶商蜕一层皮,不过对于官家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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