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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前后两人出门,和庞宇飞的下仆说了一声,拒绝了下仆的跟随,直接上了街,寻着花楼的方向去。
花楼的作息和常人自然是不同的,这个点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
不过花楼边上,也并不是就此空无一人了。
江乐眼尖看到了她上一日也在花楼门口见着的人,凑上前招呼了一声:“这位兄台,我想请问一下,你知道卓三住在哪里么?”
那人被忽然拉住问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卓三?你找他干什么?”
江乐穿得实在普通,可总归是刚来过花楼,那人脑中竟是记起来了:“你是买了卓三那个纸的?那你可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咯。”
见江乐顿在那儿,一时卡壳的样子,那人嘿笑起来:“卓三有喜欢的姑娘在这花楼里,也有人提出要给那姑娘赎身,带卓三去当个谋士。谁想那姑娘不肯走,一定要卓三自己挣的钱。”
“卓三凭实力找到人为他姑娘赎身,这怎么就不算他赚的钱了?”江乐没明白。
那人解释:“那姑娘的意思是,卓三那样去当谋士,就像是卓三的卖身换来了姑娘的自由身。”
江乐恍然:“而卓三自己赚的钱,则是让他们两个都成了自由身。”
那人点头:“可不是么。只是这花楼的生意越做越好,姑娘的身价也越来越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挣到那点钱。”
江乐觉得是:“都是贫穷的人,我想我们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所以我们说了一会儿了,你到底能不能告诉我卓三住哪里?”
两人面面相觑一会儿,那人才憋出了卓三住的地方:“前街开外第二个巷子进去,到底就是了。”
江乐谢过了这人,带着周珍前往卓三住的地。
一个想要赎姑娘的人,住的地方是不会选择太好的。不过一个自恃有才的人,住的地方也不会太差。
小巷子进去后,江乐便发现这条巷子里的每户人家都不大,正门像是京城的那些个小院的门,只有单扇。而整条巷子整洁得很,一路走过去干干净净。
走到底,江乐打量着面前的门。
门两边和上头都贴着对联,对联上的字龙飞凤舞,能看出抒写者的轻微野心,而这点野心还没有能突破这对联的限制,因为每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乐敲了敲门:“卓三?”
屋里头没什么动静。
江乐又敲了敲门:“卓三卓三,你江公子上门来了!”
屋里这才有了声音。
没一会儿,门开了一点,卓三露出半个脑袋,眼神疑惑看着外头的江乐:“江公子,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江乐很有深意说了一句:“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卓三更疑惑了:“江公子是什么意思?”
江乐点了点屋子:“进去说?”
卓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放江乐进了屋子。
江乐和周珍进了卓三屋,才发现这屋里还真是五脏俱全。进门后是内院,大小也就足够放点绿植,还有放一个石桌,没走两步就能进卧室。
卧室门此刻开着,一眼看进去,里面陈设就看得清清楚楚。
一张床,一套书桌椅,两个大柜子。
一切精简得很。
卓三开了窗户,将屋里仅有的两把椅子给了江乐和周珍,再给两人倒了两杯凉水:“地方简陋。”
江乐没喝水,而是仰起头看向卓三:“大家都没钱,敞开天窗说亮话,想赚钱么?”
卓三顿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带有黑斑的脸:“江公子这话说得未免太含糊了一些。”
他完全没想到江乐会如此直白。
江乐朝着卓三露出一个拉人下水的“友善”笑容:“是这样的,我想出了一个赚钱的法子,运气好保不准能让你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你,做不做?”
“人上人哪有那么好做的。再说赚钱的法子,以江公子的本事和人脉,并不需要卓三做什么事情。”卓三收回自己摸脸的手,坐到了床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的衣服是刚匆忙套上的,如今见了客人,自然要稍微整理一下。
前一天卖诗词歌赋时还一脸谄媚,如今江乐找上了门,他却推却着,话里话外流露出的都是对江乐的不信任。
江乐看着却不生气,她自己这会儿都觉得自己是个骗子,特别不着调。别提卓三这个性子和平日里干的事情,显然是见多了人的,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
在下面的人,活得久了,便是誓言也不会轻易相信的。
他们只相信他们所认定的人或者事情,至死方休。
“诗词歌赋和经论有什么差异么?”江乐看向卓三,“考场和花楼有什么差异么?”
卓三抬头看向江乐。
江乐笑了一下:“考官和需要讨好的花楼姑娘有差异么?”
卓三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江乐的意思:“江公子的意识是,想让卓三分门别类去整理常科内容?”
江乐笑意加深:“京城必然不会缺少整理常科的人。我的意思是,你是需要整理常科,但最重要的是研究进士科。”
在卓三愣神的刹那,江乐继续说着她的想法:“常科便是常年都会设的科考,除了进士科之外,大多数的科考都框定好了范围,以识记为主,考出了不过便是小官。”
卓三整好衣物,认真看向江乐。
江乐手指在水碗边沿滑过:“进士科,选的是这天下真正的人才,能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才。每年开春之后,不过录十来人。如果这十来人,都是得益于同一个人才考上的呢?”
那这个人,就是所有进士的老师!
在帝王心中,这人便是不一般的。
卓三双眼微微睁大:“可我的才能不一定能助人考上进士”
“科举考什么?”江乐当年问过周弘宥科举的内容,她双眼注视着卓三,“经义、论、策。经义考经书意思,论考时局评判,策考解决方法。你若是取众人所长,来专门出一本书,就像你应对花楼女子一般”
那便是,名垂千史。
卓三喃喃:“可我的论、策”
江乐知道卓三在担忧什么:“我前段时间被一位贵人上了一课。我对很多事不了解,做论做策时,难免看不清很多后顾之忧。”
她呼出一口气:“所以这里头的话术,这里头要考虑的方方面面,你我一起研究,最好,还能再找上几人。这一本书,谁不想要?而为官者,会不会也想要?”
卓三还在犹豫,这点犹豫来自不自信。
江乐最后颇有深意说着:“不试试,你自然永远就只能写写诗词歌赋。”
卓三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忽然笑了出来,笑得双眼发亮,还带着轻微的颤抖:“江决曹,不愧是这天下最年轻的决曹。”
第 54 章()
卓三动心了。
潮州和永州相距并不算远;距离京城;这点路程还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
他心情澎湃;好似下一秒就能有所尝试。
当然;他不会现在就答应江乐;哪怕江乐是这天下最年轻的决曹。
而江乐在卓三说完话后;愣了一下:“你知道我是谁?”
随后江乐反应了过来:“你和崇青楼里的姑娘都是熟识;她们说了几句,你若是见多识广,便能轻易推断出来我是哪一位。”
卓三但笑不语。
江乐若有所思:“来逛花楼的大多是商贾或官人;楼里的姑娘们会说话,对当下许多事情知道的便多。”
知道的多,那么对他们要出的书;能够采用的地方就更多。
她这么琢磨了一下:“有点意思。”
卓三见人就这样陷入沉思;对着江乐拱手:“江决曹所想,卓三从未想过。这么多年对科举失了念想;也没想着有朝一日会再去碰相关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歉意:“只这事到底不是小事;也希望江决曹能够给我一点时间。卓三还想与花楼中的那位好好商议一下。”
“行。”江乐当然应下。
她本身就没想着让卓三当场答应下来;心里头还想着卓三这人可真是情种。她却没想到此刻两个人说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江乐细细看了两眼卓三:“你现在笑得没昨天谄媚;倒是看得顺眼了很多。”
卓三被江乐这么一说;顿时失笑:“生活所迫。低头一点能多要一点钱;何乐不为。卓三小时命不好,钱对于卓三来说,比这张脸皮要值钱得多。”
他看着江乐;还有点羡慕:“不像江决曹;有一技傍身,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得到赏识。”
江乐想了想自己的经历,摇头:“卓三,你太小瞧自己了。”
话说到这里,两人也没再往深处讲。
这会儿,有人敲响了卓三家的门。
屋里三人齐刷刷向门口看去。
卓三起身,匆匆走向门口,开了点门,朝外问话:“什么事?”
外头那人开口,小声又快速说了点什么。
卓三沉默片刻,才回了他一声:“知道了。”
等卓三再次回来,江乐看向卓三。
卓三看起来脸上神情有些肃然。他和江乐说了一声:“潮州这些天不稳。刚才有人来告诉我,出了命案,现在潮州出入口严查。”
江乐知道卓三这是在提醒她出入注意。
她对命案有点兴趣,顺着问了下去:“什么命案?”
卓三迟疑一下,还是告诉了江乐:“潮州有一位挺有势力的人,人称丁爷。这两年都不怎么出现在人前。被发现身上被砍了无数刀,血流尽死了。”
“哦。”江乐想到了庞家,“先是庞家的庞庆被人谋杀了,再是这位丁爷被谋杀了。这个丁爷也和六年前潮州案有关?”
她看着卓三,见卓三点头,顿时憋不住扶额:“这一起接着一起,说不是同一个人或同一批人,我都不信。”
卓三想了想,又认同的点了点头。
江乐叹出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潮州?听说过潮州六年前的事情么?这丁爷又是谁?”
“江决曹问题着实有些多。”卓三短促笑了下,很快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我来潮州有些日子了,自然是听说过六年前的事情的。至于这丁爷,是世家人士。”
世家的人?
江乐疑惑的表情太过明显。
卓三和江乐简单说了一下:“潮州有好几个传承百年以上的世家。丁家就是其中之一。这位丁爷当年在潮州随便出现一下,就算前呼后拥了。整个潮州鲜少有人不认识他。”
江乐听着。
卓三介绍着丁爷:“丁爷算是丁家嫡系同辈中最小的孩子,老来得子,非常受宠。丁家做生意向来讲究忠义,后来丁爷的大哥接手了丁家的生意,做得也相当不错。可世家你也知道”
江乐眨眼:“不我不知道。”
卓三顿住。
江乐想了想:“我认识的几个世家子弟都还挺好。”
卓三扯了扯唇角,带上一丝笑意:“不是这个意思。传统世家由长子继承主家里的产业,次子继承娘家的产业,剩下的几位,基本上都会多得些宠爱,给些立根之本。”
长幼有序,便是如此。
江乐明白过来卓三的意思:“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