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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幼子的从容人生-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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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

    御前行营,泰平帝用力扯下外袍,狠狠掷在地上,“人呢,怎么还没有到!”

    愠怒的帝王如同发狂的狮虎,毫无节制的在大帐中咆哮,一班侍读匍匐在地上,汗如雨下,抖若筛糠。

    “张阁老锁死了户部,无人可以进出,口谕,口谕传不进去——”

    “废物!”

    太多遍了,这无力的说辞早就让泰平帝丧失了耐心,他从御案后面走出来,一把拽起了顾裳的衣领,“因为你信誓旦旦的保证,朕才依言行事,现如今陷入这困局,你说该怎么办?”

    “臣,臣,臣有罪,罪该万死。”

    “朕不要你认罪,朕要顾椿放行!”与明诚相较,皆是些不堪入目的庸碌。泰平帝失望的把人丢在一旁,强迫自己压抑暴躁的心绪,冷静应对。

    这几日许是因为苦夏,他的心态几近崩坏。

    “内侍监进献的清虚香准备好了吗,快给圣上点着。”

    伴君如伴虎,赵喜这两天可是遭了罪了,御前的宫人们轮班挨板子,他可是替荣宝得罪了一票老人,也不知汪吉哪淘换来的方子,这清虚香真成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救命良药了。

    甭说,炎炎夏日嗅上这么一缕醒神清目的香,那绝对比抱着冰盒得体多了。

    营帐中浊气被逐,草木清新悠然而上,倒是让泰平帝暂时收敛了形容。

    御前几位侍读的汗先停了,但大气还是不敢喘的。

    “臣苏燃有奏,既然圣上离京前将监国之权授予顾阁老,那何不直接对顾阁老下一道口谕,赵学士掌户部银槽不假,可其任职限于河南,于北疆军备一事必不精通,顾阁老若为难军务急切,臣以为可遣户部干吏返京,必能事半功倍。”

    “苏大人此言谬矣,若是顾阁老愿意接旨,局面何以蹉跎至今,圣人口谕天威浩荡,若是一再被拒于内阁门外,圣上颜面何存。”

    焦禄一连吃了两趟闭门羹,他实在招架不住顾椿这样的老狐狸,其实顾忌着天家的关系,他都不敢说自己是如何被东宫人马驱逐的,反正顾阁老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放人,谁去也没用。

    “焦侍读话里话外在映射些什么,家祖忠君爱国,岂会忤逆圣意,明明是尔等传旨不利,却意图将罪责推卸到几位阁老身上,如此明显的嫁祸,是欺侮圣上是非不分吗!”

    “放肆,顾裳你简直胡说八道,顾阁老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在场的谁不清楚,任你舌灿莲花也无法混淆黑白。”焦禄也豁出去了,反正他不受内阁待见,对顾裳再怎么忍让也得不着好脸,还不如趁早划开界线,好歹还能在御前搏几分圣眷。

    “两位,两位,都是为圣上出力,何必剑拔弩张的。”

    苏燃将火星四射的两对头分开,一手顶开焦禄,另一手将却暗使巧劲将顾裳推至御案前头。

    “顾阁老劳苦功高,然年长思固,很多时候不愿圆滑行事,依下官看,莫不如让衡臣(顾裳字)亲自回京一趟,亲手把圣谕传给顾阁老,好歹是血脉至亲,总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通允。”

    “臣附议,顾翰林入乾清宫以来尚无功绩,早有臣等跋扈之声传出,既如此,臣便将此要差让于顾翰林,静候他大展拳脚。”

    “不可,家祖处政最重公允,平素避讳亲眷徇私,如若由臣来传这道旨意,可能反会弄巧成拙,误了圣上的大事。”顾裳是万万不敢回京的,且不说祖父会打断他的腿,就是永安侯府那一位,也决计不会放过他。

    御前老人眼神递换,无不对顾裳的行径嗤之以鼻。

    “好了,当此困局,万法皆值一试,传旨,敕翰林院编纂顾裳御前侍读一职,携卷回京。衡臣,朕对你寄予厚望,不要让朕再失望了。”

    君子循之以理,小人诱之以利,泰平帝太清楚底下这些人的面目了,不抛出些“真材实料”,没几个能舍身忘己。

    “明诚这头先候着,犒军宴预备的怎么样了?”

    “回禀圣上,司礼监已将一应事物预备妥当,现在只等邵大人拟的与宴名单了。”

    “嗯,你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一屋子两榜进士,真办起差来还不如一个太监,泰平帝也是够糟心的。

    邵柏博这头刚摆平了几位武勋的纠缠,就瞧见顾裳在营外徘徊,当即冷笑两声,大踏步赶了过去。

    邵子让温润之名久享士林,按说顾裳不该过分忌惮,可顾椿再三警戒府上儿孙,遇事避讳赵邵二人,不是一击毙命就绝不可擅动,可惜顾裳眼皮子太浅,被沈炳文三言两语激成了出头鸟,还想出了这么蠢毒的一计,可以预见,此番事后,朝廷青年一辈的两大领军人物皆被他得罪死了,顾阁老与保皇党勉强修复的关系再度坍塌,顾家腹背受敌。

    顾裳做贼心虚,岂敢与邵柏博正面对峙,远远的看见人影,就骇得手软脚软,若非司礼监的小宦官在一旁努力推举,只怕连马背都爬不上去。

    禁军看着马上那狼狈的身影,都嫌弃的绷着脸,蒙扩暗地给小郎将使了个眼色,保准让这孙子好生喝一壶。

    中宫凤仪殿,丰浥夫人瞧着泪水涟涟的亲闺女,真是气碎了一口银牙。

    “你是皇后,怎就让区区一介阁老降住了!他要把太子带走,你就拱手相送吗,傻孩子,你知不知道这是授人以柄啊!”

    “顾阁老是圣上钦点的辅政阁老,他逼进后宫咄咄逼人的,女儿怎么招架的了”

    “你真是,你是皇后,太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不给,谁敢抢!”孟家造了多大孽,养出了这么个软绵疙瘩,针戳不疼,拳打不叫的,活该内阁捡着她欺负。

    “母亲站着说话不腰疼,儿现在这般自顾尚且不暇,何有余力争夺太子的抚养权,再说,乾清宫也无意我们母子多亲近。”

    “噤声!口出横祸,你这孩子怎就记不住呢。”

    孟氏素着一张脸,未及梳妆,奉浥夫人到底是做娘的,看着闺女这憔悴的模样也不忍再敲打下去,中宫吃过的苦真的太多了,但凡孟家根基稳健,太子储君之位无忧,她都不会这么在亲闺女的伤口上撒盐,可是情势不由人,皇后既成后宫之主就再也不能慈软下去了,后宫是人吃人的地方,她不学着狠辣,日后只怕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第255章 傻孩子() 
“本宫的懿旨?顾阁老他能听吗?”孟氏可不觉得顾椿会把她这个国母看在眼里;要不然怎么圣上一离京;那老匹夫就敢闯宫夺人。

    “御林军已经封锁六宫,仅东宫剩下的那点兵马什么都干不成;顾阁老再执拗;也不能无视尊卑,公然抗旨。娘娘,您可是太子的生母,他岂敢对您不敬。”

    泰平帝膝下只存两子;皆系孟氏所出,就目前而言;嫡系这一支已经在夺嫡之争中领跑,孟氏既有元后的名头,又坐拥太子、荣王两大皇嗣;地位无可撼动。这要是搁在裕王妃身上,她能把内阁怼的找不着北!

    “可是圣上不喜后宫干政,倘若本宫插手前朝之事,会不会惹得御前不快?”孟氏还是犹豫,对付顾椿,孟家和宗室捆在一起也未必是对手;她这道懿旨一下,吉凶未卜啊。

    中宫抉择拖沓;裕王妃心急如焚;永安侯府那头好不容易捂热了关系;可不能让人觉得裕王府毫无用处。

    “娘娘只管传一道旨意即可;剩下的事自有别人忙活,永安侯府一直为娘娘鞍前马后,您可不能凉了赵家人的心。”

    “再说,南郊兵马已经入京,老永安侯亲自戍守宫外等着小赵大人呢,他老人家可是个暴脾气,去年太庙的时候咱们有目共睹,内阁那套可管束不了这些武勋。”

    “这,不就是坐个胎吗,本宫且也孕胎在怀,也没像邵家女子那般金贵!”

    孟氏享了世间女子至极的尊贵,却从没有过片刻夫妻温存,邵赵这门婚事虽是她极力促成的,但如今却是满满的嫉妒。

    “赵大学士是你几位兄弟的知己,对咱们孟家有大恩,娘娘需得好生斟酌与他的关系,万不可轻易得罪啊。”

    眼看着皇后娘娘钻进牛角尖,裕王妃和奉浥夫人真是想撬开这猪脑子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既成皇家妇,怎还敢奢望一心人,尤其那位还是九五之尊。

    一孕傻三年,安逸平静的后宫生活让孟氏的智谋极速退化,这位国母变得稍有些任性。赵秉安于她确实有功,可那些功绩却不足以抵挡女人天性中的攀比善妒。

    她渴望的东西邵媛馨得了个全,平日里不在跟前招眼也就罢了,如今因为那女子的几分做作迫使堂堂中宫被母家宗室逼迫,非要把她赶到内阁面前去,孟氏心有委屈,言语中自然流露出对邵媛馨的几分不满。

    丰浥夫人脸色都麻木了,她现在只当自个儿生了块愚木,明明是要施恩的好事,这话一出效果立时打了对折。老夫人给裕王妃使了个眼色,让人先去外面预备着,她这厢直接把话掰扯碎了灌进去,皇后耳根子软,反不了天。

    西华文宫内,不足两岁的太子被内阁秉笔固在椅垫上,面前还摊着一本字序,正被人教着基础的识文断字。

    元澈太子是顾椿当之无愧的命根子,自从到手以后那是一万个用心,恨不得立时就能把这位储君培养成才。元澈也确实争气,生来即有沉稳的皇家之气,少闻哭闹,对人对物反应俱是慧捷,惹得几位师傅常在前朝传扬太子早慧之名。

    烛火高悬,小太子昏昏欲睡。身旁的几位内阁司直郎面有不忍但还是上前推了一把,让殿下醒过神来。

    三步开外,赵秉安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文书,批完一摞又来一摞,好似北疆军备山海不尽。

    “殿下尚且年幼,不必如此苦学。”

    赵秉安能熬,太子不能熬,国储体弱举朝皆知,赵秉安赌不起

    太子小口掩着哈欠,眼中沁出眸水,仰头直勾勾的看着赵秉安,嘟着嘴很是委屈。

    反手将笔搁置,赵秉安肘部巧妙借力猛地从坐垫上站起,赶在几个下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将太子抱拦入怀,作轻声哄眠状。

    时机掐的太准,以至于数位负责监视的官员飞扑不及,眼睁睁看着太子沦入他人之手。

    “赵大人!”

    “嘘!惊扰了太子休寝,看你们哪个担当得起!”

    “顾阁老临行之前将殿下交予下官们照料,赵大人还是莫要为难我等。”

    “陶维,你在质疑本官吗,别忘了,你是我文华殿的讲经,本官直辖的属臣,就算顾阁老赏识你,但只要本官一份奏折,照样可以将你远黜出京!”

    陶维乃是已故文儒陶休的世孙,出身太原顶级书香,本人连过三元,最后惜败于会试,但他做官的本事倒是强出同届状元、探花远矣,将满而立即入内阁,若非赵秉安横空出世,他必是朝堂小年轻一辈中执牛耳的不二人选。

    赵秉安的威胁是致命的,陶维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暂避锋芒。

    “大学士,顾阁老已经下了严令,东宫禁严,在北疆军政没有得出明确策略之前,任何人都不可携机密出入,您就算把太子勒在裤腰带上也无用,西华文宫外皆是驻军,带翅的苍蝇都飞不出去,恍论您一个大活人了。”

    “驻军?呵,陶维你莫不是脑子糊涂了,内阁中除了首辅其余任何人皆无库兵以外的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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