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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幼子的从容人生-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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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谁又能保证你说的话是真的,若是你出去之后翻脸不认人了怎么办?”

    这就是心动了,赵秉安脸上的笑意更真诚了三分。

    “明诚愿立契为凭,与诸公相督。河北之事,一式两份,诸公存留一份,发往东宫一份,如何?”

    “那得由你来做主契人。”

    “明诚之幸!”

    陇西士族也不是铁板一块,邵关两家在京城沾尽了便宜,实力稍弱一筹的何、凌两家瞧着眼红却只能窝在老家跟人后面拾点牙慧,心里怎么能平衡。赵秉安是东宫心腹,要是能经由他成为东宫一党,那日后说不定何凌几家也能把政治舞台搬到京城去,再不济,有太子在,眼下这灭门之祸的风险也能大降。

    二十多高官里除了陇西本土士族,便是蔡川廷门下的人,他们倒不想投向东宫,可眼下被情势裹挟着,也没有别的路走了。

    旁边的案几上摆着的笔墨原是让赵秉安写婚书用的,现在用来立契书倒也便宜。

    潇潇洒洒半卷行书,赵秉安将考场发生之事润色了一下,捡着要命的几个地方记了下来。

    围观他立契的河北高官脸色都不大好,因为这份陈情写的太客观,将来在太子跟前恐怕不怎么好看。可大家也知道,这种时候,说的越清楚越好,否则将来太子两手一摊,来个敷衍搪塞不认账,他们哭都没地哭去。

    一刻钟,赵秉安就结了笔,随后直接在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指印盖全,这在诸多大人眼里,就是铁板钉钉上了船,跑不了了。

    剑南巡抚带头签字,后面十几位大人不管情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瞧着这半拉人名,赵秉安真是心里都要乐开花了,不过先不急,那边还有两个没有收拾呢,等他把这帮人都搂进了网,看他不往死里坑!

    “文大人,签了吧。”

    “本官乃堂堂通政使,怎能受你一小儿胁迫,这契纸,本官绝不会签!”通政使投了东宫,这件事要是让乾封帝听见一点风声,文家上下估计都难以保全,就连太子,也免不了吃挂落。

    赵秉安自然知道这点,可他又不是文濂,干嘛替文家老幼操心。今儿这“供状”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这个想法,说好的休戚与共,怎么事到临头你又撂挑子了。

    高台上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怪异,众人隐有将文濂孤立在外的架势。

    “从清,签了吧”这群蠢货已经被那小畜生忽悠傻了,现在谁挡着他们举东宫这面大旗,谁就是他们的生死仇人,孟薛涛在河北是有一些压箱底的势力,可其中一半都神隐在地方,剩下的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这种情况下护着自己尚有些困难,更别提多看顾一个文濂了。

    “就是,文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确实是通政使,天子近臣,可您别忘了,那得是在您能平安走出河北的前提下。现在,签了这个,明诚请诸位世叔恭恭敬敬的送您出去,要不然,恐怕不久后小子就要给您发丧了。”

    “赵秉安!你胆大包天!”

    “您又不是现在才知道,别嚷嚷了,终究是要签的,强撑着做什么呢,早签早利索。提醒您一句,底下围着近百厢军呢,您比我,更出不去”

    文濂猛地扫向河北这些官员,他刚才同意调兵是为了排查内奸,为何赵秉安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任重有些心虚,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围楼也是怕这位主考官不开窍,哪成想这会儿突然被赵秉安戳破了自己的小心思。

    “你们,你们”

    “赵公子说的对,既然大家都坐在一条船上,那文大人签了这约也没什么,除非您还想着要把自己个撇出去,那咱们可都不能答应!”

    “就是,风险一起担,谁也别想独善其身。”赵秉安那样的身份他们前头都敢想法儿弄死,这文濂要是最后实在顽固不化,那也只能豁出去了。

    “文大人,签了吧,别再执迷不悟了。”

    任重上前搀起满脸仓惶的文濂,将他一步步架往案几处,剑南巡抚将笔沾饱了墨水,随后一言不发的塞进了文濂手里。

    瞧见文濂右手抖的不成样子,赵秉安一把握住了他的官袖,狠狠的捏紧,直到他觉得正常了才松开手,让文濂一笔一顿的签下了名字。

    “能否请诸位世叔出去稍待片刻,明诚有事与孟公商议。”扬了扬手中的两份契约,赵秉安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孟老鬼敢算计他,那就不要怪他回头打脸。

    “你这一手行书很漂亮,不过就像你这个人,金玉其外败絮其内,老夫在字里行间真是看不出一点风骨。”

第161章 乡试(七)绝地反击() 
“呵;老夫还纳闷呢,以你那么桀骜的性子;怎会愿意与外面那些人妥协;还亲手签下这么个大把柄,原来你在这等着呢。”

    “这些人早就穷途末路了;只要我给他们划条道;就算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会毫无犹豫的往下跳。您也没高尚到哪去;明知道我极有可能在耍诈,不还是袖手旁观,冷眼看着其他人入局。”

    文濂与孟薛涛关系匪浅,可这老鬼临了也没伸手;任由他将文濂逼落到那样窘迫的境地;赵秉安就知道纵使这个人大局观再正;他骨子里也没有一点人气。

    这种凉薄的老家伙除了自己谁也不会在乎,想让他自套枷锁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为何?他不过一介堂亲;还是隔了房的,你为何要为了他冒这么大险?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必跟老夫继续打晃眼;你的人,根本没出北直隶吧?”

    “孟公可以赌一把啊;反正小子是无所谓,横竖一条命,带上几大世家一起走;我也不亏!”

    “你,区区一庶房”

    “那是我兄弟!我认下了他就会一辈子护着他!我不是你,谁敢算计我家人一分,我必千倍万倍以偿。只要我还能喘气,谁敢朝他们伸手,早早晚晚我灭了他满门!”

    世家又如何,二十年河东二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等回了京城,赵秉安会教教他们,何为“家世显赫”“门当户对”。

    孟薛涛从未像今天这么愤怒过,他将面前的茶盏直直的对着赵秉安扔了过去,压抑着声音咆哮。

    “你懂什么!如若不是为了孟家,你以为老夫会在河北龟缩这几十年!”

    河北总督一茬茬的换,但布政使却雷打不动就一个,乾封帝从不诏其回京述职,吏部上下也都默契的忽略这个人。孟家最后一个政治棋手在河北边界守了二十年沙土,他兢兢业业的经营着河北的民生,稳定河北政局的平稳。北疆穷兵黩武,抽的是是河北百姓的血,吃的是河北百姓的肉,换个人来,早不知起了几次了。

    “呵呵,我都快笑掉大牙了,为了孟家?你知不知道,没有我,孟家早就成了笑话!孟守德、孟守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在朝堂上杵着,除了把自己折腾成笑话,就是被人当成傻子玩,太子妃在东宫受尽冷落,被人打压的连玺印都保不住,那时候你在哪?

    你知不知道,孟家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孟守义喊你二叔,他一直傻愣愣的以为你是被困在河北战场,所以才回不去。你又知不知道,孟家人为了保住太子妃的位置,到处求人,在京城里遭遇了多么大的冷遇。孟家嫡玄孙孟希来是跪着求到我面前的,拿着老祖宗的文墨,低三下气的求我在东宫面前美言几句。为了讨好夏皇后,孟家子孙甚至不惜以身替刀,护着夏家三房幼子,这事京城里谁背后不说道。

    这些年,孟家过的有多坎坷,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可也没见你有什么动作啊。

    听听外面那些人,一口一个孟公,你早就在河北站稳脚跟了,若是有心,怎会对孟家不管不顾!”

    “哼,老夫不闻不问,他们顶多是受些冷遇,平安康健还是能有的。可要是老夫站出来,他们连这样的日子都不会再有。老师门徒千万,忠肝义胆者尽埋骨北疆,剩下的那些躲在边边角角,恨不能把过往洗得一清二白。看看九卿六部那些孬种,他们哪个没受过老师和大兄的恩惠,可现在谁还敢以孟家门徒自居,老夫独自一人在河北撑着这没落的门户,其中辛酸岂是你能体会的。”

    “狗屁!”

    “你说什么”孟薛涛一拳砸在桌面上,苍老的声音里似乎蕴含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赵秉安却一点也不在乎,他轻蔑的朝着对面那须发灰白的老头子斜了一眼,然后往旁边啐了一口。

    “我说这些都是狗屁,孟璋要是看到他苦心经营的家族沦落到现在这个模样,估计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稳。”

    “住嘴!”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提这个名字。孟薛涛的命运是孟璋一手改写的,他可以受万人唾弃,但不能允许任何人诋毁义兄。

    “得了吧,你真在乎孟家这个姓氏,也不会对两个侄子一次次的求援视而不见。赵家在河北那些分家,烂摊子一大堆,我也烦,恨不得一个个都掐死了事,可到最后,我还是认命的给他们收拾,为什么,因为他们姓赵,和我同宗同脉。今儿只要我在考场里罹难,你信不信他们能带兵冲进来,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家人,族人,不是用利益得失来衡量的,重要的是我们要站在一起,风雨同济!像你这样,就算在河北改天换地又如何,孟老太爷到死也不会放心他那两个孙子,太子妃就算勉强登上后位,身后无势力支撑,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败落的孟家届时恐怕连祖坟的规制都保不住,您那位大兄在地底下能瞑目才怪!”

    “你”孟薛涛被气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嘴皮蠕动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指着赵秉安的手指都丧失了力气,颓丧地砸到了桌面上。

    他不是不想与京中的老师来往,可他真的怕,怕大兄交给他最后一批势力无谓葬送,守德、守义早早就被人引废了,他苦苦坚守在河北就是想撑到孟家第四代长成。河北虽然贫寒,但有他这么多年的根基在,孟家迁来之后,足以休养生息。圣上心里对大兄有疤,除非老师寿终,孟家只能圈禁京城。

    可最难解的就是太子妃,原本在他的计划里,太子妃不该坚持那么久,只要那孩子早早被废,或者丧没东宫,孟家就算是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

    竖子坏事!孟家早几年辞官他是知道的,可他千想万算没料到居然是赵秉安这小王八羔子在背后搞的鬼,他以为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殊不知他扶起了太子妃,却把孟家和皇室绑得更紧了。

    “太子妃有孕,你帮的?”

    “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全靠太子妃争气!”

    “竖子!老夫掐死你!”混账王八羔子,太子妃得宠有孕不仅意味着孟家再无脱困之机,甚至等太子继位以后,还要牵扯到下一场夺嫡,就孟家目前那底子,赢面不超过一成,他这是要把整个孟家往断头台推啊。

    赵秉安不知道这孟老鬼突发什么癔症,反正让他等着挨打是不可能。

    一老一少绕着桌子玩起了追逐战,就孟薛涛那体力,没出一刻钟就瘫在一边喘了。

    赵秉安深呼一口气,直接反手把孟老头给压在了椅子上。到了现在这种情景,也没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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