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问道:“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嗯。”林唯衍闷声道,“但我和他,可能有仇。”
宋问:“……”
“你先前说宋太傅认出你了,可是他没拆穿你。”宋问一想就是那么回事儿,拍手道:“他认了丁有铭的罪,恐怕就是猜到和你有关。怕牵连你,有人来查你,你又不经查。”
宋问再回忆当时宋祈看她的眼神。
什么犀利?那特娘的可能是杀气!
脑补一下,那特娘的就是杀气!
林唯衍回味道:“他想保护我?那他肯定知道一些事情。我可以去问他。”
“不成!”宋问拦道,“如果此事真有猫腻,你去找他,告诉他你要平反。不管他对你本意是好是坏,告诉了你以后,就会一刀咔嚓了你,信不信?”
林唯衍问道:“为什么?”
“忠君!忠民!你没有见过战争与动荡,不要怀疑他们对和平安定的向往。”宋问道,“假使忠义难两全,对他们这些老臣来说,国家安定才是顶天的事。所有的隐患,都有铲除的必要。”
林唯衍:“如果是你……”
宋问果决道:“我也会杀了你。”
林唯衍正坐不动,表情也没有变化,点头道:“嗯,好吧……你不用杀我。我没想平反。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宋问:“知道真相,然后呢?”
林唯衍缓缓道:“如果他是冤枉的……”
宋问很害怕,忽然很害怕他后面的话。
林唯衍接着道:“我就原谅他了。”
宋问:“那如果……”
林唯衍平静道:“安定盛世玩造反,那他就是活该。连累他人枉死,哪怕鞭尸,我也要给母亲和小妹报仇。”
宋问沉默片刻,又问道:“可如果,真相会让你觉得不甘心。不是更加痛苦吗?”
林唯衍垂下眼说:“我知道。我走的是义道。别人的不义,不能影响我的道义。我不会让一件尘封的往事,染上更多无辜的鲜血。只是我想活的明白,想知道真相。我不想怨恨他。我不会觉得这样日子难过。”
宋问一刹那有些鼻酸。
这世上总有一些让人不得不妥协的事情。哪怕它满是痛苦。
林唯衍深吸口气,坚定道:“我想过它的未来,我知道它是对是错。我知道它走不到头,我也知道它没有希望。可我还是有觉悟。我要去寻找真相。我要走这条路。”
“真正的勇敢,是哪怕你认识到它的悲壮,认识到自己的卑微,也仍旧,能够踏出,自己的一步。”林唯衍道,“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犹豫了很久。但听完你的话,深受启发。我不应该退缩。”
宋问:“……”
宋问刚止住的泪,又一次飙了出来。
她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真的。
林唯衍拍肩安慰:“你是一位很好的朋友。”
宋问点头:“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们,能和我做朋友。”
但作为本体。她不是很想交朋友。
宋问现在想静静。
等她站起身,才想起来,拍桌道:“这和妙手空空有什么关系?”
林唯衍道:“我要找一把刀。林青山曾经给我,可是我没要。后来它不见了。”
宋问:“那刀很特别?”
林唯衍:“没什么特别的。他带了十多年的佩刀。”
“那也应该被朝廷收缴了。你去哪儿找呢?”宋问劝道,“既然你当时不要了,那现在也别要了。”
林唯衍摇头:“不。当时那把刀不见了,连着他的尸首。有那把刀的人,一定知道当时的真相。”
宋问想了想。
能拿走林青山佩刀的人,肯定是当时的朝廷官员。
虽然此举目的尚且不明。
只是,林唯衍这样满世界的做妙手空空……
宋问骂道:“你这叫打草惊蛇!”
林唯衍:“不会,我一视同仁都偷了。”
宋问:“……”
林唯衍:“所以这叫混淆视听。不让他们知道,我要找的是刀。”
宋问:“……”
宋问:“那你安静的偷不行吗?你偷把刀你还遍地开花?你还留名!知道什么叫低调吗?”
“不行。”林唯衍认真道,“我忘了那把刀长什么样。先都偷了再说。”
“……”宋问,“……”
许久不见()
宋问好好想了一晚上。
林唯衍这样一问三不知,肯定是不行的。
总不能让他偷遍京城,然后对着每把刀来一遍心电感应,让它们自己开口?
确切来说,重要的根本不是刀。而是人。
他找刀是为了找人,找到人,一切就都解决了。
宋问不住捶头,觉得太阳穴抽疼抽疼的。
管还是不管,这是一个问题。
宋问怕吗?
诶,其实还是怕的。
不过最怕的是牵连宋潜、宋毅两人。
养育之恩已无以为报,若再给他们招上个杀身之祸,那真是八辈子都还不清了。
至于死,对她来说。多一天都是赚一天。
既然活着,总是要做事的。
先前该得罪的也都得罪了。
如果要从下至上,层层递增的话。县令国师,然后是皇帝,没毛病。
宋问两手环胸,靠在门柱上,仰头沉思。
其实林唯衍的要求已经很卑微了。虽然他的行事风格一点也没展现出这点。
她有理由畏惧,退缩。她可以有一万个拒绝的理由,没有人责备她。
可如果裹足不前,袖手旁观,宋问也就不是宋问了。
破罐子破摔的人,总是特别强大。
宋问点点头。
林唯衍抱膝,正落寞的坐在夕阳下。
宋问叹了口气,坐到他旁边。
宋问道:“如果我是一个聪明人,我一定不会管你这件事。”
林唯衍偏头看她。
宋问:“我是一个聪明人。”
林唯衍:“哦。”
宋问:“可聪明人的爱好,就是犯糊涂。”
林唯衍:“那……”
宋问:“叫哥。”
“哥。你怕不死吗?”林唯衍坦诚道,“带着你我跑不了,所以出事了我会自己跑。”
宋问:“……”
贼特娘的打击人的积极主动性了。
宋问道:“我死不了,知识就是力量。”
随便默本《天工开物》出来,她就死不了。
里面记载着宋应星总结出的诸多发明创造。
譬如目前还没有滴漏式洗糖法。
再比如日晒提盐。目前采用的都是煎制法。费工费力,且纯度不佳。
单单一个晒盐成本的减持,就足够让人震撼。
只不过,她是不愿意的。
历史发展是循序渐进的。
任何时期,任何事物的骤然改变,都会引起巨大的社会动荡。
无论是好还是坏。
成本与价格的大幅变动,会改变整体的经济结构,打破现有平衡。
对于原先从中牟利的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而这部分人,就站在这个朝代的最顶端。
林唯衍不安扭动。
宋问喝道:“坐着,我现在先问你几个问题,我说一句,你答一句。”
林唯衍:“准。”
宋问:“你还记得当时的涉案官员有哪些吗?”
林唯衍:“林青山。”
宋问默默看着他,林唯衍也默默回望着她。
林唯衍提醒道:“当时我六岁。”
宋问:“我允许你说不知道。”
“我说我不知道,你又要嫌弃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唯衍耸耸,“那你接着问。”
宋问:“当时是谁救的你?”
林唯衍:“不知道。”
宋问:“……”
宋问继续默默望着他。
林唯衍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
宋问伸手脱鞋。
她今日就要弄死这个小子。
林唯衍:“我是真不知道!睡前还在家里,醒来就已经被人丢到城外了。”
宋问:“那你最后一次见你父亲……”
林唯衍纠正道:“林青山。”
宋问:“是在什么时候?”
林唯衍抓了快石子在地上乱划,答道:“他攻城的前一日晚上。”
“他攻城的前一日晚上?”宋问疑道,“你在家里?”
林唯衍:“嗯。”
宋问对当时的情形不大了解,但也听说过,是林青山起兵,率军逼于城外。两日后与禁卫军交战,被镇压。处斩首,即刻行刑。
林青山造反,他家人没有被立即关押,而是留在家中,这事先不说了。
在当时形势那样紧张的情况下,本该在城外的人,却突破了重重包围圈,来到极有可能正被监视的将军府里,和他亲儿来了一场促膝长谈。
最后又安然出城,第二天开始攻城。
太刺激了。她编瞎话都不敢这么扯。
其中猫腻,可以说是非常有趣了。
整场叛变疑点重重,各方讳莫如深。
宋问以前也有过兴趣,想研究研究,结果什么也没能查问出来,终不了了之。
要说这是单纯的叛变,宋问是不信的。如今听他一说,更是确定。
想来林唯衍也是如此认为。
多年在谎言间沉浮,如果是她,也会熬不住想知道真相。
“有人放他进来了。在当时那样的情况,能做到这事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应该也是那个人救了你。”宋问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只是她不知道十年前,各人都是什么官职,有没有参与。
接着问道,“你父亲跟你说了什么?”
林唯衍:“也没说什么。他要给我刀,但是我不要。”
宋问:“为什么不要?”
“他起兵的那个晚上,我娘就死了。”林唯衍抬起头道,“我让他回家,他说他没给自己留后悔的路,我不要原谅他。”
宋问:“然后他就走了?”
林唯衍:“嗯。”
宋问:“再然后呢?”
林唯衍:“没有然后了。再然后我就出城了。”
他没看见林青山是怎么死的,也没看见林家是什么覆灭的。
他直接一无所有了。
林唯衍:“唉……”
宋问敲着手指道:“所以要先知道,当时的六部尚书是谁,金吾卫大将军是谁。御史台,中书省,应该也是知道的。有能力放你父亲进来的,无外乎这几个人。但知情的,可能只有一个。”
林唯衍:“唉……”
“太久了,已经十来年了。”宋问换了个姿势道,“我们能问,不打草惊蛇,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唐毅。此事也与他父亲有关,可宋问不是很想牵连他。也暂时不确定他的立场。
一个是赵主簿。
赵主簿先前向她告过密,之后又限于立场帮过她几次,这就是最大的把柄。旁敲侧击一下,还是可以的。
与虎谋皮,宋问相信他一定是做好觉悟的。
林唯衍:“唉……”
宋问怒了:“你再叹气,爷真打了你啊!”
“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唯衍无辜道,“你要求的,你说一句,我搭一句。”
宋问:“……”
这小子能活到今天,纯粹是上天垂怜。
“你除了叹气,去做点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