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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世卿听罢有心想挽留她,知道她一定不肯,最终还是放弃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凌姑娘了!”
“少庄主不要客气,咱们改日再聚。”
凌楚楚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划过门边。
她总是来去匆匆,好似一阵风,不会为谁停留。
严世卿望着那抹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惆怅。
……
郡城内宽阔的街道,一辆黑色的高头大马踏在汉白玉主路上,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衣,目光冷峻,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统一都是黑衣,骑着高头大马。
几人从城门而入,强大的气势让迎面而来的车驾行人纷纷避让。
一行数人走过主路,停在街角西面的宅门前。
宅门很宏伟,上方挂着一个黑色楠木,钳着金色的大字……楚府。
黑衣人身后的下属上前叩门,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张口想要询问。
对方率先亮出一枚黄金令牌,管事看到令牌后立刻跪下来叩首,态度恭敬中带着惧怕。
管事得了首肯才敢从地上站起来,随后恭恭敬敬的请几人进府。
黑衣男人被领进前厅,管事毕恭毕敬的站在他身后。
“穆大人,您在这边稍等片刻,小的已经派人通知夫人了。”
见惯大世面的张管事面对身前冷冽的男人,脊背还是忍不住发寒。
穆修年是当今圣上胞弟……燕王的亲信。说起来燕王他不但是朝廷的兵马大元帅掌管着南魏国大半的兵马,也是唯一一个被封侯有爵位的王爷。
穆修年官拜一品大将军又是燕王身边的红人,如今他突然出现在楚府,不知意欲何为?
张管事将心底的疑惑压下来,低眉垂首的站着。
没多久从内堂传来连串的脚步声,接着是一股靡丽的香气传来。
当先一位中年妇人,一声素布麻衣,乌发高盘鬓边一朵白色绢花十分醒目。身后跟着伺候她的贴身嬷嬷,两人迈着小碎步,快速的赶到前厅。
楚夫人走过来福身道:“穆大人有理了,妾身迟来还望穆大人不要怪罪。”
穆修年放下手中的茶盏,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起来吧!”
“楚文昌呢?大人来了,怎么不见他出来。”穆修年身后的属下冷哼一声,显然对一个妇人前来接见十分不满。
楚夫人眼圈一红,掩面哭了起来,“大人切勿怪罪,老爷前些时日得了重病撒手人寰了。丢下我们这帮子老弱妇孺,这可让人怎么活啊!”
穆修年眉目不动,淡淡的憋了一眼抽抽搭搭掩面痛哭的楚夫人。
凌厉的目光扫在身上,楚夫人身体一颤,顿时忍住泪意。低着头怯生生的问了一句,“不知大人前来有何事?”
穆修年抬手从袖袋内掏出一根红色的发带,沉声道:“不知夫人是否认识这发带?”
楚夫人闻言,抬眸望过来,看到那条发带后明显一怔。“大人,这发带是小女结香的。”
“可否让楚小姐出来见上一面。”穆修年眼底闪过一抹幽芒,微微扯了扯唇角。
楚夫人搭在袖口内的手掌收紧,为难的低声道:“不瞒大人,小女结香已经不在府内。”
“大胆!”穆修年身后的随从怒喝一声,“从未听过楚家小姐婚配,为何不在府中。我看你是有意推托,如此不老实,想吃皮肉之苦吗?”
楚夫人惊得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她身后楚家仆从也跟着跪下来。
“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小女结香虽未婚配,但她确实已不在府上。”
穆修年长年征战,刀下的亡魂数不胜数,身上自带一股凌冽的萧杀之气,楚夫人活了这把岁数哪里接触过这种人,俯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你说说,楚小姐现在何处?”穆修年不紧不慢的开了口,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阴沉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一双厉眸更是盯着楚夫人弯曲的脊背。
即便没有抬头,楚夫人依旧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刀一般划过她的脊背,不觉间脊背更加弯曲。
“大人,这事本是家丑不便外扬,如今大人问起,民妇不敢隐瞒。小女结香已在三月前离家与人私奔了。”
穆修年攥着发带的手掌紧了紧,眼底蕴藏着阴霾,“你所言可是真的?”
楚夫人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大人,民妇所言句句属实。这事实在是楚家的耻辱,我家老爷也是被那个不孝女给生生气死的。那丫头被野男人迷了心窍,不知检点的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气死自己的亲爹,更是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失了主心骨啊!”
楚夫人声色俱厉的开始哭诉起来,言语内尽是对楚结香的不满和忿恨。
穆修年摆摆手示意她起来,楚夫人颤颤巍巍的被身后的嬷嬷扶起来,主仆二人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可知与楚小姐私奔的男子是何人?”
楚夫人刚拭掉眼泪,听闻他这么问,脸色有点古怪,“回大人,民妇并未见过那个男子。”
送走穆修年,楚夫人瘫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缓过神。
她沉思良久后,站起身朝内堂而去。
身后的顾嬷嬷紧跟着她,看主子神色匆匆,关切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二小姐呢?”楚夫人边走边问,脚步很快。
顾嬷嬷应道:“二小姐应该在房里,今日未曾看到她出门!”
第42章 机关()
楚夫人推开一扇雕梁画栋的房门,门内的珠帘后隐着一抹娇俏的身影。(。。)
她急急的走过去,撩起珠帘,惊呼道:“女儿,出大事了!”
楚凌霄缓缓抬起头,她容貌艳丽,一双圆润的杏核眼内盛满点点星光,光洁的鹅蛋脸,肌肤吹脂可弹,黛眉悠长,琼鼻高挺。
清清静静的端坐着,眉宇间的不谙世事看起来就如同遗落在人间的仙子。
亲父亡故,她竟然并未穿着素衣,一袭水蓝色的衣裙显得尤为扎眼。
看到神色焦急的母亲,她不解的问道:“娘亲,您这是怎么了?”
楚夫人坐过去一双眼睛透着惊慌,看向楚凌霄身后的婢女,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
婢女都退下以后,楚凌霄放下手中的书卷,“娘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方才谁来府上了?”忆起穆修年那张冰冻般的脸,楚夫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看到母亲一副很害怕的神情,楚凌霄不解道:“什么人?”
“燕王身边的大将军穆修年!”
“燕王的人来咱们府上做什么?”
“来找楚结香那个死丫头。”楚夫人咬着牙,整张脸都扭曲变形,神情极其骇人。
楚凌霄偏过头,精致的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解,“找大姐姐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一定是燕王看上那丫头,想娶她做王妃。”
楚夫人话音落下的同时楚凌霄掩嘴笑出声,“娘亲,您多虑了!咱们楚家虽说是富甲一方,但有钱没权,这么多年来楚家没有一个人位列朝廷。与那些达官贵人相比,根本就是云泥之别。燕王位高权重,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那些高官为了笼络他更是没少给他府上送美人,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大姐姐。再者,王公贵族的正室哪个不是官宦家的小姐,即便燕王看上了大姐姐,身份的悬殊也不可能娶她为妃。”
“女儿啊,不是我瞎说!今天穆修年是拿着那个死丫头的发带过来的。就是那条红色的祥云发带,那发带是那丫头的最爱,每天都要戴在头上。你不会忘记咱们南魏国的传统,贴身之物在男人手里,你说为着什么?”
楚凌霄柳眉微蹩,神情淡了几分,“单凭一条发带怎么能认定燕王对大姐姐有兴趣。”
“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我敢肯定,那个燕王对楚结香那个死丫头不怀好心。穆修年临走的时候要了一张那丫头的画像。他那种神情看起来真是好生古怪。”
楚夫人回忆着穆修年的神情,总觉得那神情阴森还带着点莫名的兴奋,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大姐姐离家多日,究竟去哪里无人得知。即便燕王有心纳她为妃,那也得找到人才行。”楚凌霄翻看着指甲上的蔻丹,云淡风轻的说着。实则心里早就嫉妒的要疯掉,楚结香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更是深得父亲的喜爱,若不是为了那个男人离家私奔,说不定下一任家主就是她了。
知女莫若母,楚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女儿想些什么。
虽然知道楚结香现在音信全无,可还是不放心。
“凌儿,万万不能让燕王找到那个死丫头。坊间早有传闻,燕王这人极好女色,最喜欢的就是美人。若是看到楚结香那张狐媚脸,难免会动心。真要是把她纳入王府,即便做个妾侍,凭她那心性,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楚夫人烦躁的扯掉鬓边的白色绢花,死死攥在手里。
楚凌霄隐去眉宇间的不屑,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娘亲说的是,万万不能让燕王的人找到大姐姐,也决计不能让她回楚家。若是她回来,有些事可就真的瞒不住了!”
楚夫人脸色微变,凑到女儿耳边压低声音道:“死丫头和老头子关系最好,若是让她回来查出什么蛛丝马迹,那可就不好办了。老头子身边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楚凌霄挑起红唇,扯出一抹诡秘的笑意,“娘亲放心,相关的人都处理掉了。”
“人多嘴杂,千万不要泄露风声。”
“不会的,死人是不会乱说的!”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期间的深意不言而喻。
一道娇小的身影穿梭在密林间,凌楚楚脚步很快,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来到被堵的河道前。
她从随身的包袱内掏出几根铜管,这东西是几天前她从那个密室内带出来的。
原本她不想这么早就使用这些东西,可如今的局势迫在眉睫,必须有水源挽救田地。
郡城的征粮还在继续,她能在严世卿那里求得一次粮食,但不能每次都去麻烦人家。
清河村的村民不能总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变蛋的销售可以提高收入,但土地是村民赖以生存的根源。
虽说不想惹麻烦,但若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村民陷入险境她也做不到。
几番犹豫之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凌楚楚手脚很麻利,很快便布置好那些‘天雷’。
引线拖了很长,尾端她做了个很巧妙的设计。将末端的引线融入到蜡烛内,有了蜡油的阻隔,起码能延长五个时辰才能引爆。
她之所以设计这个机关,为的就是不想引火烧身。
那些黑衣人很可能知道天雷的作用,若是清河村在此时发生巨大的异响,一定会把他们引过来。
凌楚楚布置好这一切后,将蜡烛点燃,有灯罩保护住烛火,为的是不让风吹或者丛林中的小动物碰翻蜡烛。
布置妥当后,凌楚楚仔细检查一番,见没有破绽她才匆忙下山。
凌楚楚走出后山,朝着空宅而去。
这几日,凤沧夜间一直住在村尾的空宅内,白天他回家休息,凌楚楚则换班到宅子内继续查看变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