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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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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让我帮忙吗?”段晟问,听起来还在怀疑着什么。

    “嗯——”陆攸拖长了声音,装作在思考,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到时候再说吧。”他抱住段晟的肩背,靠在他身上,“你的杀伤力太大了,适合放在最后出场”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个人都没说话。段晟抱着他,身体小幅度地左右晃动着,感觉有点幼稚,不过确实很舒服,仿佛这一刻可以无限地持续下去。这让陆攸想起了另一个怀抱,一个已经成为了“过去”的人那个人向他许诺过会做到的变化和控制,他似乎已经体会到了。

    段晟就在这时候开口了。“晚上留下来吧?”他低声说,“不要再回去了。”

    他说这话时一点都不显得强硬,带有一点撒娇似的请求意味。陆攸好像有点走神,过了一会才轻轻“嗯”了一声。“我明天要去一趟画室。”他说。不是想要扮演“左念”照做他的日常行动,而是要找个理由从画室退出——左念是真正有才能的那种人,画里有独属于他的灵气,他就算想演也是演不像的。说不定还能借机给周泽尧找点麻烦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我送你去?”段晟问。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明天可是周一了。”陆攸在他肩上轻轻捏了一下,“我自己去就行。”

    段晟的声音低沉了一点。“那你路上小心。”他有些没精打采地说,好像陆攸现在就准备出门似的。过了一会,他又问:“那我去接你?”

    陆攸没有回应他,静默地出了一会神。如果是以前他回忆着从前与他相遇的那个人的性格。发现外面有人对他心怀恶意,说不定会想把他关在家里,自己去处理全部事情吧?不会轻易让他离开视线,不会这么简单地向他做出的不同选择妥协,不会信任他能够解决问题——不,应该说是更加信任自己。但是,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那种难以交流和理解的状况慢慢地不再发生了。

    控制不住的暴力掠夺的倾向,是神的“设定”造成的,也会在他用极端的方式将“设定”剥离后彻底消失;那样仿佛身为高位主宰、理所应当的限制和掌控,就真的是他从自己的性格中一点点磨掉的了吧?经历过许多世界,反复失去记忆,与曾经视为食物和玩具的人类相处,逐渐填补上曾经空白的部分

    而他现在体验到的,被神随手打乱了时间线,是注定会降临的未来。

    陆攸将手按在了段晟的胸口:他曾经写过名字的地方。“你太好了。”他喃喃地说,甚至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段晟沉默了几秒钟,大概是在思考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充满警惕地抱紧了陆攸的腰,转身换过位置,将他重重地压在了沙发上。

    “如果你是觉得我太烦了,下一句准备说‘可惜我们不合适’,”他声音低沉地说,饱含威胁,“我就不管你腰酸不酸了——也不用什么接送了,明天你别想能出门”

    陆攸在他身子底下挣扎。“你找的理由也太烂了!”他使劲想把上面这个重得要死的家伙推开,“你就是想”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片刻后“啊”了一声,接着就不出声了。黑暗不动声色地掩盖住了一切,将暗中那些柔软羞涩的细节收容,包括在绝对寂静中才能听见的暗泉的潺潺,包括轻而细碎的如同蛾子扑翼的喘息。

    那天最后他们是一起洗的澡,然后一起睡了。段晟放他一马,没有做到最后,让他第二天早上还能爬得起来,状况比之前有所改善,虽然腰和腿还是有点感觉不是自己的。然后陆攸还是同意了让段晟送他去画室的事情。坐在段晟的车上,他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的心理活动,不由得生出了一些怀疑:他是不是把某个家伙想得好过头了?

    车开出小区门口时,陆攸又在路边上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黑色车子,车里还是那个剃着短寸头的男人,正端着一个纸碗在吃早餐,身边莫名弥漫着一种很丧的气氛。经过时陆攸看着他,他看了回来,眼中不知为何带着些同情?

第85章 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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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念现在待的画室;还是他一开始去打工的那个;也就是那个画室里的老师看到了他随手拿颜料涂着玩的涂出的“作品”;发现他在配色和表形上极具天赋,才有心将他引上了这条道路。一想到这个老师;陆攸就忍不住要感叹:左念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的运气;也实在是太差了。

    虽说是为他指引了方向、提点他寻找到安身立命的技能;给予他机会的人;却不仅是出于一腔爱才之心。起初他允许左念到课上来旁听,和正式学生相比缺材料少指点,实际上授课费可是一分都没少要——过后装作不经意地提了提;左念就乖乖地全都补上了。

    如果说听课交钱,也算是理所应当,这老师将自己原本的教学任务推给左念去做;美其名曰“实践锻炼”,工资则还是只给助教的那一份;这就有些令人无话可说了。画室的业务范围挺广,不但给准备艺考的学生进行特训,也有小孩子来上启蒙性质的绘画课,事情又多又烦,然而左念对一切压榨照单全收,仿佛根本感觉不到吃亏似的。至于作品售出后要抽成、扣宣传费、收展览位的钱林林总总各种项目;也不知道多少进了那位“老师”的口袋。

    陆攸不相信左念真的有这么迟钝、或是说天真;对这些都毫无察觉;然而他有一种扭曲的心态;仿佛被欺骗和利用也都是“被需要”的方式。他的妈妈确实是一个经历可怜的女人,但她也确实给左念留下了最为深刻的心理阴影——被独自关在家里,无论怎么哭喊也得不到回应,不是被当做空气一样无视,就是要承受激烈爆发的坏情绪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忍耐,继而学会了从压迫中汲取虚假的爱意。

    要是能够碰到一个坚持帮助他的人,他或许还能够扭转过来,从不断吞噬他的泥潭中挣脱

    可惜,这种任人宰割的柔弱姿态,更容易吸引来的不是保护者,而是想饮血吃肉的豺狼。

    段晟车开得很稳,在早高峰拥挤的道路上一会开一会停也不让人觉得颠簸。陆攸歪歪斜斜地靠在靠背上,翻看着手机上过了一晚后数量再度激增的短信和来电。有些说的是工作、培训之类的事情,他挑能猜出前因的做出了回复;至于周泽尧的那些情真意切的关怀,他除了回过一次“我没事”以免他到处找人搞出太大阵势,以及几句敷衍之外,就纯粹当做不怎么好笑的笑话来看了。

    陆攸心里为周泽尧设计了好几种结局,从精神打击到肉体创伤都包括了进去,只是想到虽然后来疏远了一些、但曾真心将左念当做自家小孩的周母,又迟疑起来。他思考了一会,不情愿地发觉自己也不过是个优柔寡断、顾虑过多的家伙,不由有些郁闷,用力咬了咬叼在嘴里的吸管。

    吸管是喝粥用的——装在塑料杯里密封,用热水烫温的小米粥。段晟平时不自己烧饭吃,昨天倒是一本正经地买了点食材塞在柜子和冰箱里,然而晚上忘记准备、早晨来不及现做,最后还是在路边的早餐车上买了。陆攸习惯早上喝粥,段晟自己的早餐则是一个手抓饼,还没吃,现在袋子正在陆攸手里提着——他在段晟盯着生菜皱眉、却还是让人加了几片进去的时候没忍住笑了,想到的是许多年前的清晨、与一身黑衣的圣殿骑士一起慢慢走在路边的情景。

    他要是坐在副驾驶座,就可以很方便地转过头去盯着段晟的侧脸感怀一番了,说不定还可以趁车子被堵在路上停住的时候动手动脚或者被动手动脚什么的。然而据说副驾驶座是车上最不安全的座位,上车时他直接被段晟塞到了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上。陆攸侧过身,看向后视镜里,段晟原本正注意着前面的路况,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视线便转了过来,继而眼睛微微弯起——这是在笑。

    陆攸向前靠了靠,手从座位上方伸过去,搭在段晟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又摸到他的锁骨,在上面弹钢琴一样动着手指。段晟双手很规矩地扶着方向盘,似乎没准备撩回来,在下一次车流因为红灯停住的时候才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将在自己身上捣乱的那只手逮住,轻轻捏了捏。

    “在心烦什么?”他问。

    陆攸在上个世界被林珩读心都习惯了,也懒得纠结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他看出来,和他讲了自己刚才在想的事情。讲到一半,段晟就露出了有点奇怪的表情,陆攸反过来捏住他的手指使劲用力让他收敛,结果他还笑起来了。最后陆攸自己叹了口气,郁闷道:“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是有点。”段晟坦然道。陆攸想把他的手扯过来咬一口。他们缠在一起的手指松开,段晟在他的手背上摸了摸。“我是说,不用想着怎么给那个人找麻烦,多花心思又有负担他还不配。”他说,带着一点细微笑意,“只要不搭理他,不让他得逞,他会把自己毁掉的。到时候得到什么结果、让什么人伤心,都是他该付出的责任。”

    前面的车动了,段晟放开了他的手。陆攸沉默片刻,在他肩膀上掐了一下。“讲得不错嘛。”他问,“不过,昨天说要‘坑他们’的人是不是你?”

    “啊看来本性暴露得太早,骗不到人了啊。”段晟笑着说,“昨天是我——刚才那几句才不是我。”他从侧视镜瞥了一眼后面的车子,轻轻转过方向盘拐弯,“那是我的老师以前告诉我的。他说我杀气太重,报复心强,如果不想因为冲动傲慢吃亏,就需要学会收敛。”

    “其实我对他的话不算完全赞同。”段晟眼睛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很平静,“因为我没试过吃亏,也不会因为报复过度而自责不介意牵连无辜。是不是有点冷血?不过,老师对我有恩,我敬重他,所以照着做了,后来也就习惯了。你的性格,应该和老师更加接近吧。”

    他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对陆攸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他。”

    陆攸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内里的含义。因此他怔怔地点了头之后,纠结了一会,只是小声问:“段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询问过这方面的问题,“不会是金盆洗手的杀手之类吧?”

    段晟猛地笑起来,笑得咳了一声,踩到了刹车。“不是,我——嗯,我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地下赛事里打过黑拳。”他等车子慢慢地停下来,松开安全带转过身对着陆攸,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唇前,“违法的,不能说出去——老师让我做了他的养子之后,这些事情就都过去了。你要是想知道的话,回家后我偷偷跟你讲。”他顿了一会,把手放下来,又开始笑,“你是不是问得晚了点?现在才知道觉得害怕也来不及了哦。”

    “哦什么哦。”陆攸小声道,“卖萌”他看到画室后门的楼梯就在前面不远处,把装着段晟早餐的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吃你的生菜去。”心里想:没事杀人玩、杀完还要吃掉的神我都经历过了,你这点过去算什么?只是,在他的目光与段晟的碰上、对视片刻后,从那人看似毫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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