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刚才正驾着车,眼睛一眨,人就站在了几条街外的地方徐星淳黑沉着脸,劈头盖脸地怒斥道:“还愣着做什么?驾车!”等车夫匆忙爬上车辕,也不准备再到陆府去了,调转马头匆忙回程。
一只白色的鸟从马车顶上飞了起来,升入空中不见了踪影。
徐星淳回到府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昨天带消息给他的那个属下找来。人来了之后,徐星淳就发觉他脸色糟糕,眼底青黑,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徐星淳皱了一路的眉拧得更紧了。“你说在别处见到了陆家的小少爷,此事确定无疑?”他严厉地问。
昨晚还信誓旦旦、保证绝不可能认错的属下,这时却只显得疑惑。“启禀主人,属下从未这么说过。”他略带惶恐地说,“属下昨日只说了没找到草药消息办事不利,请主人责罚。”说着跪了下来。徐星淳听得一阵恍惚,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记忆了。他没发觉面前的人深深低着头,手有些发抖,额角也渗出了一点汗迹——是残留的惊惧,还有担心被戳破说谎的害怕。
窗外树枝上停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小鸟,歪着头注视着窗内的景象。跪在地上的人瞥见一眼,手也不敢抖了,头更深地埋了下去。
徐星淳心浮气躁,没有察觉到属下的异常,将他挥退后,拿出从少年那里得来的竹筒,捏在手里反复翻看。又打开盖子,嗅了嗅里面气味可疑的粉末。
是因为君宇的怨恨才会让那妖附在属下身上胡言乱语,试图扰乱亲事吗?
想到这里,明明遇见的是诡异又麻烦的事情,徐星淳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丝甜蜜的感觉。他唤来侍从,沉声吩咐道:“请余大夫过来。还有,给我去抓只野猫。”要是试过了这东西没问题那他信这一回又何妨!
停在树枝上的白鸟听完他这句话,拍拍翅膀,悄然飞离开了窗边。
————
云询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在街上的模样吊儿郎当,哪里还有刚才在徐星淳面前的“高人”气质。他掂了掂手里制作精细的钱袋,又偷偷摸摸地打开来了一眼,暗自咋舌:出手真是大方
没有明码标价,只说“看你觉得一条性命价值几何”。那人比他想的还要阔绰或者是为了标榜自己对另一个人的在意程度?
他和云征两人跟着那老头,做的是驱除邪秽的事情,却不介意用坑蒙拐骗的手段。特别是对一些不长脑子或眼睛无光的蠢人,或心思深沉的恶人,温和的方式远不如歪门邪道好用。往常一向是他负责胡说八道,云征负责恐吓胁迫,这次也一样。
他这边已经搞定了姓徐的,师兄应该也处理好另一个人了吧?
回到临时租下的屋子前,云询这次十分小心地推开了门,生怕门后又有什么怪东西吓他一跳。云征果然已经回来了,此时正靠在里屋门边,用一把小巧的剪刀在剪纸。老头则不见人影,不知去哪里了。云询露出一点得意的微笑,在云征抬头看来时,拿着钱袋朝他晃了晃,“一切顺利。”
云征微微颔首,一只白鸟恰在此时越过院墙飞进来,让他伸手接住。没有分魂依附的纸鸟做不到随时传递消息,能支持的时间也比较有限,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收回。他微闭着眼睛,看完纸鸟带回来的信息,指间银光微闪,将纸鸟上的符咒重新炼过,片刻之后,又将它放了出去。
那日夜探徐府后,云征就让一只纸鸟专门跟在了徐星淳身边,盯着他要做什么。幸亏有了这一步布置,徐星淳从属下那里听来的消息,没过多久他便也知道了。
能将一个人纯粹的厌恶,当做是口是心非的别扭那样的家伙,果然轻易受到了引导。竹筒里的粉末则是那半颗妖丹磨碎后,再混合一些草药。已经被提出了大部分精华的妖丹,效用微弱,恰好能让久病体弱的人变得精神一些——虽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云询开心了一会,心情又有些低落。他挪到云征旁边,看他继续慢慢地剪出纸人的轮廓,“师父没事吧?”他低声问。听说鬼僧重新出现的消息,虽然没表现出来,但那老头受到的冲击应该比他更甚。
那老头对自己以前的事情总是讳莫如深,从不提及为什么对鬼僧深恶痛绝,也不说为什么会把师兄和他这两个弃儿捡回来养大成人。只是没下山时有几次喝酒喝过了头,会对着院子里那棵早已枯死的桃花树又哭又笑,喃喃自语。
“师父没事。”云征平淡地说,“不能亲手了结那人,才是师父的遗憾。”他放下剪刀,抚摩着纸人光滑的边缘。云询偷偷用眼角去瞥:白纸剪成的人形惟妙惟肖,能看出手脚和披落的头发。虽然还没画五官,已经有了种随时能活过来的感觉。
他还想多看几眼,云征拿着纸人一言不发地转身,推门进屋,然后门一关——把他关在了外面。
云询:“你一开始还是用我试的呢!”把他的纸人弄成那种鬼样子,他都没说什么,这次居然看都不给他看了!
云老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小徒弟坐在桌边,一边唉声叹气、一边把弄着桌上碎银的样子。见到师父后精神一振,往里屋关着的门投去了控诉的眼神。老头装作没看见,从衣内掏出些瓶瓶罐罐放在桌上:有朱砂和妖兽血,都是画符用的好材料。云询眼睛亮了,伸手想去拿,云老头本想说你还用不到这些,后来却没吭声。
等门开了,云征走出来,看上去心情不错。老头本想看看他折腾出了什么样的玩意儿,往他手上一看,却是一张空白的纸。“怎么,没做成?”他有些疑惑,“拿过来,让为师看看,为师给你提点几句。”
云征摇摇头。“做出来了。”他说。
就是做得太好了太像了一点。
他边走边将手中的纸撕开,三两下撕成了一个非常敷衍的人形。云老头养了他十几年,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抬手就要去敲他的头,没能敲到,又劈手把那纸人抢了过来,“瞎胡闹——你这做的什么?还带着毛边呢!”他吹胡子瞪眼道,“这是要骗人的东西!给我用心点做,别到时候出岔子!”
云征转开目光,一脸若无其事地躲开了师父的唾沫星子,往外走去。老头把纸人往小徒弟手里一拍,追着这整天气人的小子来到院子里,突然脸色一肃。“征儿,”他严厉地说,“你都想好了?”
云征静默了一会,然后低声道:“想好了。”
老头脸上有些纠结,半晌后摇摇头,却只是说:“你想的那主意,骗得了一时,骗不了长久,也骗不了我们这样的人。别光顾着逞一时之快,过后要怎么做,好好想清楚。”他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还有那是只妖,姓徐的是个人,你么,勉强算是个人。无论那只妖和你们谁扯上关系”
与人相恋、成家的妖。鬼僧手上沾了无数这样的鲜血。
他抬起眼,见到云征表情依旧平静,却是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云老头暗自叹了口气,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为师带着你师弟一起,你也不用担心。”他说,“倒是你,一个人留在此地”他想说万一、万一出了事,一定要量力而行
但就算说了,对这小子大概也没用吧。他沉默片刻,眼前晃过山上那株枯死的桃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极悲凉的萧索,便什么也没说,转头回屋了。
————
说是“回去问问妖术要怎么修炼”的云征,过后连着三天都没出现。
这三天里,陆攸用乖巧地态度成功将陆家人的怀疑打消了大半,终于不会被锁门锁窗,也能离开屋子,到小院里去走动散心了——虽然还是必须有侍女跟着,并且不能走出院子。现在他唯一会的那个妖术,已经运用得很熟练,能听到的范围也扩大了。他听见过陆老爷念叨着徐星淳,那人也是这三天都没到陆府来。
——云征不会是一时冲动,把徐星淳直接干掉了吧?
陆攸更担心的是他出了什么事。好在白鸟一直乖乖地陪在他身边,他才能勉强压下焦虑。等到第四天晚上,他都已经睡下了,云征突然来了。自己布下的符咒形如虚设,系统在他来时也成了个哑巴,陆攸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时,差点被站在床边的人影吓得心跳停止——他现在还是原型呢!
“小狐狸,”云征声音里带着笑,“想不想出去玩?”他张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片剪成人形的白纸。
这个像在诱拐一样的语气是要向他演示自己作品的意思吗?陆攸放弃了变回去的打算,毕竟他一直没研究出连着衣服一起化身的方式小狐狸钻出被子,身上热乎乎的,本来丝缎般顺滑的皮毛都在被窝里蹭乱了。认出是云征后,被吓走了的困意又重新回来,他脚步有些歪斜地朝床沿走了两步,碰到云征伸过来的手便顺势蹭了上去。
第144章()
————
夜色已深了。今晚的月亮只是很浅很细的一弯;夜空深黑;凸显出碎钻般的满天星辰。陆府内灯光寥落;四下静悄悄的;还未睡下的仆从走动起来也几乎不发出声响,只有浮着睡莲的池塘内偶尔传来一两声蛙鸣。
陆攸窝在云征怀里,隔着数层轻薄的夏日衣衫;紧贴着他的胸口。云征衣服上带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像是什么药材或矿物;他的身体则仿佛在冰冷的海水中浸过,在这样别人动一动就要冒汗的季节,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凉意。
云征的体温要比常人低,陆攸上次溜出去偷看被他抓到时有太阳晒着,还没怎么觉得,这次在晚上就体会得明显些了。作为一只浑身是毛的狐狸;修成了妖怪也照样怕热,他蜷在云征胸口舒服地蹭了一会,等把那一块地方都焐暖了;困意也逐渐消散,才想起要看一看他们走到了哪里。
出乎意料;居然还没离开陆府。云征正带着他从花园中穿过;白天茂盛漂亮的花木,在夜色里成为了一团团形状莫名的黑影;寂静中有些阴森。云征不是好好地在石板铺设的路上走;而是时而踏入草丛中间;时而又刻意绕过一片明明没有障碍的空地。陆攸饶有兴致地将爪子搭上云征的肩膀,探出脑袋去看周围:“这里是有什么阵法吗?”
“你看出来了?”云征问。
陆攸不好意思说他纯粹是猜的,含糊地应了一声。云征声音里却带着笑意:“看来是猜的——要是你能看出来,上次怎么还会随便乱跑?要不是我一直跟在你后面收拾痕迹,你估计已经被抓住做成狐狸毛围脖了”
小狐狸毛茸茸的身子正挨在他侧脸边,云征说着便伸出手去,沿着小狐狸皮毛顺滑的脊背摸了两把,又逮住那条恼火地晃动起来的尾巴捏了捏,唇边露出一丝满足的笑,仿佛在表示“确实是做围脖的好材料”。
陆攸没吭声,踩着云征的胸口往他肩膀上爬,想把自己的尾巴抢回来。云征恶劣地捏着不肯放,把他硬拽下来两次,都快把他尾巴上的毛拽掉了。陆攸的爪子在他胸口衣服上抓出好几道痕,最终忍无可忍装作被弄痛了叫了一声,才总算让这家伙松了手。
云征的肩膀宽而稳,陆攸爬上去踩了踩,找到最舒服的地方蹲好,然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尾巴绕到他的脖子上。热死你!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等过一会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陆攸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