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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数十只巨目牢牢盯着下面的楼院,就好像盯上猎物时的猛兽,正欲伺机而动,远远再往其他地方看去,也有像这样大大小小盘踞着的妖物。
所谓的吉原花场的繁华背后有的都是人类原始的罪恶,确实是孕育妖邪的最好场所。
虽然成为了神器后偶有看到那些东西,但这么大规模还是第一次见,可又觉得这不是第一次,那种感觉有点微妙,甚至微妙地没有厌恶感。
夜斗信手捡了块儿石头用力丢上了那云层,噼噼啪啪就砸落了不少零碎的小妖,他们一落地就滴溜溜地满地跑,最后想瞅准了味道似的喊着“如此美味”就一股脑往夜斗这儿跑过来,可多数都被一脚踢远了,又或者买了方向跑到了她那儿,却忽然停下脚步跟见鬼似的转了方向落荒而逃。
她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用眼神询问夜斗。
夜斗默默撇开视线:“……大概是长得丑。”
她眼角一跳,一脚踢上了某人。
不过这么一折腾,他们干脆就在蝴蝶楼找个空屋住了,省得有个什么变数,不过一连几天都有好酒好菜伺候着倒也不错就是了。
就这样算是相安无事过了几天,而明日一早就是朝玉出嫁的日子。
不过几日下来,她觉得朝玉人还不错,温婉贤良,完全跟初见时是两个样子,这会儿正吩咐人把她明天要穿的衣裳拿出来,那无暇的白无垢确实美得惊人。
朝玉屏退了他人,掩嘴笑着正凑近了研究衣服的她说道:“咎音姑娘,很喜欢这衣裳吗?”
“嗯,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就是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穿。”她确实不知道神器有没有出嫁一说就是了。
“那不如穿上试试?”
“诶?可以吗?”她有些惊讶,但来不及再说什么,又被另一声音打断。
“你最好别想些什么古怪。”一直没有开口的夜斗从卧榻起了身,眼中的警告意味自然不用多说。
她也忽然有些听懂了这话,转而看向朝玉。
朝玉也没有任何闪躲,大方地将心中所想说出:“我确实是想若是一开始便有人替我去了鹤屋,那另一位再带我趁机离开这里可就简单多了,而且就我这几日对两位的观察,只要愿意你们还是可以被世人所见,而只要时间一久,他们便又会将你们遗忘,到时脱身也只需起身离开罢了。”
“……竟然可以想到这种地步。”夜斗有些面色不善,冷冷地看着朝玉,“稍微有些小看你了。”
“多谢夜斗大人夸奖。”朝玉笑着一拜,又朝她说道,“咎音姑娘难道不觉得我说的在理吗?”
“……乍听起来是没错。”她确实很难想到异议的话,但再一琢磨,有些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所以是要我替你出嫁?”
“我不同意。”先一步大声回应的是脸已经黑了大半的夜斗,他蹭得站起来,捏了下拳头微微抬高下巴,刘海投下阴影显得更可怖了三分。
可她再细细想了想,觉得朝玉说的却还是很有道理,还解决了中间万一有动手的可能,她打心眼里不想跟人类有什么摩擦,于是抬头对那位黑脸的男士说道:“夜斗,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试试。”
“不行!”
“可是……”
“不用可是!”夜斗蹙起了眉,不自觉想到了她穿白无垢的样子,心中更坚决了,“总之就是不行!如果一定要有人去!那就我去好了!”
“……啊?”她傻眼。
“男人这种生物可真是好懂。”朝玉侧头掩了下嘴,笑得意味不明。
夜斗忽然意识到了自己刚说了什么,拍了下额头:“总之就是不行。”
“自然是不行的。”朝玉摇了摇头,起身后又把身边的她带起,用手比划了下二人的身高,有些惋惜地说道,“我可是比咎音姑娘高上不少呢。”
言罢,她又两步挪到了夜斗身边,再拿手比划了下:“相反倒是跟夜斗大人相差无几,所以我想麻烦的一开始就是夜斗大人。”
他一愣,她也一愣,然后同时看向挂在那边的白无垢——
……所以这是要来真的吗?
!
第76章 城()
天气不错,阳光也正好,在这么美好的日子里嫁娶自然也是极好的。
且不说人民群众的眼神是不是跟说好了似的一起都不好使了,夜斗同志这么捯饬下确实还能糊弄糊弄群众,此刻他被朝玉扑得一脸白,还不忘描眉涂唇,真是怎么浓厚怎么整。
照她看来,夜斗现在脸上的粉剥下来得有两斤重,不过哪怕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是能隔着他那面粉脸感觉到阵阵戾气,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去报复社会。
朝玉全程笑呵呵,搁下眉笔再瞅瞅夜斗笑得更欢了,一点都没有开逃之前的紧张:“好了好了,真是太完美了。”
当然,被夸的就完全没有这种好心情,脸上的肌肉气得直抽抽,他张嘴还想要争辩什么,却被在边上全程围观的她一把拍上去,然后大眼瞪小眼——
“你别动!妆都要掉了!”
“你……”
“不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她完全无视了某人内心的挣扎,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几个来回后两手往他胸膛上一摁,还摩擦摩擦了两把,“胸……胸没了。”
“………………”
她顺手拿了果盆里的俩香瓜往夜斗衣服里塞,尺寸弧度就跟配好了似的合适:“嗯,简直是为你而生的。”
“…………………………”
她往后退了一步,边上的朝玉已经手脚超快地把棉帽戴上了夜斗的脑袋。
她点点头,看着还想在品味,然后煞有其事地说:“白衣胜雪,美不胜收。”
“咎音……你找死吗?!”夜斗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断,几个井在额头上砰砰炸裂,捏着脑袋上的帽子就往地上砸。
只是这衣着打扮和声音作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完全没有起到威慑的效果,还特别好笑,她本来就不擅长调节面部表情,这回干脆就给要笑不笑地整张脸都扭曲了。
夜斗怎么会看不出她实则是快被笑死了,一时恼羞成怒把人抓来就把自己那堪比石灰墙的脸往她脸上回蹭过去。
这加了香料的粉一蹭就沾了她半张脸,香气跟着往她鼻子里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她一时间竟晕晕乎乎的。
等到夜斗不留余力地把两边粉都蹭上她的脸后,他才高兴了些,尤其是她一副傻了吧唧愣在那儿的样子,更让他心里舒坦。
朝玉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弄好的妆全花了差一点就要放声尖叫,可再左右看看,一个笑得得意,一个又不说话,她愣是把自己的声音咽了下去,依她此刻的心境还慢慢生出了点悲凉,但脸上仍是露出了微笑:“好了,两位也别闹了。咎音姑娘,我帮你把脸擦干净吧,好好的美人儿都快变成街头那面店老板养的花猫了。”
她还没有回过神就被朝玉握着手腕带到了梳妆的矮桌那儿,朝玉拿了沾了水的帕子,又把面前的铜镜扶正,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白乎乎的尖脸。
“来吧,我帮你擦擦。”朝玉笑着伸手过来。
她却没来由地一阵心慌,撇开头不再往镜子里面看,接过朝玉手中的帕子对她笑笑:“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了。“
朝玉手抓了个空,茫然地眨眨眼才嗯了一声,再看另一边的神明大人,还在那边蹭着脸,看来粉确实厚了些,完全看不出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不过她大概可以想象。
朝玉轻叹一口气,终归是有了点儿感慨:“能与自己所爱之人在一起的轻松自在,真是朝玉羡慕不来的。”
“……啊?!“夜斗回头甩出个吓人的脸,可惜没有来得及表达就又被拍了回去。
她拍了拍又沾到夜斗一脸粉的手,反正看他这反应也是要说些没营养的话,还不如不说,而且对朝玉而言,这一生都是身不由己,此刻有些触景伤情也是难免的。
……啧,奇怪,她干嘛要用触景伤情这个词儿?
比起夜斗的状态外,同身为女性的她似乎更能理解朝玉一些,先不说她早年的遭遇,就说这次她出嫁的对象,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虽然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接触,但在蝴蝶楼呆的这几天,她还是有幸看到了那位和茂老爷,近七十的年纪,长相已经不是用帅不帅来形容的了,而是要从能不能看来描述,身上肥腻的肉估计能抵三个朝玉,小眯眼咕噜噜地转,手也在咕噜噜地转,他还特别喜欢掐年轻的女孩子,一口一个要赎身纳回去做妾。
这样的人,唯一的优点大概只剩有钱了。
然而最可悲的是明明是那么糟心的对象,可对深陷吉原的女人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羡慕可以嫁人的朝玉。
她心底在叹息,但面上只能打起精神,笑着对朝玉说:“没关系了,朝玉小姐,至少从今往后,你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朝玉浅浅地笑了,但笑意却达不到眼底:“是啊,终于可以自己选择人生了。”
第77章 城()
没错,她应该早点发现的。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古怪,至于朝玉的目的是什么,她却怎么想都没有明白,而如今唯一能为她解惑的也只有朝玉本人了。
所幸辽对附近一带很熟,他说照朝玉离开的方向,她最可能去的就是渡口,而结果如他所料,他们真的在渡口找到了朝玉。
她的脚没有事,此刻正与一个穿着质朴的年轻男子紧紧相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见过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的东西。
“啊!果然在这儿呢!”一边的辽长大了嘴巴,在再一次见到朝玉后,他又歪了下头,低声喃喃了句,“咦?……这个姐姐也好面熟啊。”
听到了动静,朝玉抬头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两人,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眼底的情绪已不再是之前那样,或许是已经不需要再掩藏什么。
“朝玉小姐……”
稍微动下脑筋,她就能想明白些什么,朝玉找借口独自离开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个与她紧紧相拥的男人,爱情的力量也许就是这么伟大,但是她不懂的是为什么朝玉要瞒着她和夜斗?逃离吉原回到父母身边与跟他的情郎在一起并没有本质的冲突。
现在并不是可以坐下来从头说起的好时机,但她仍想弄清楚一些问题,直觉告诉她有些事或许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只是那些疑问尚未出口,朝玉先一步发了声——
“咎音姑娘,真的非常感谢你。”朝玉从男人的怀抱中抽离,她轻拭眼角,然后笑着向男人介绍道,“游助君,这就是帮我逃离蝴蝶楼的咎音姑娘。”
“原来您就是朝玉说的大恩人!真是太感谢了!”
那个被称为游助的男人向她走了过来,再三地鞠躬道谢,那幸福和感激的笑容太过真实,真实到令她一时哑口无言。
“如果可以的话,我和朝玉真的想好好答谢您跟另一位恩公一番。”游助有些抱歉,思索片刻后从腰间拿出一个钱袋子,“这些钱不算多,但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希望您能收下。”
“诶?”她有些没回过劲儿,这个展开好像要跑偏了,赶忙摆手回道,“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