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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宁大哥,不该再对别的男人动情;她知道自己喜欢的这个男子和自己如隔九天银河,自己和他绝无可能,她不该枉费痴心;她更知道嘉和帝那一关已如悬在头顶的钢刀,若他对自己的兴趣一直不减,自己要么从,要么死!
可越是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的。就越是反弹,在慕容弈苍白无一丝血色的面孔前,林荞再克制不住满心的悲苦,她突然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压抑,左右生死都由不得自己,那么,此时此刻,她就任性一次又能怎样?
她这一哭,慕容琰终于转头看她了,他皱了皱眉,伸手将她一抓,低声怒吼,“你哭什么哭?老四又没死!”
林荞愣了愣,就被那个“死”字刺激得呜哇一声,哭得更伤心了。
……
也不知哭了多久,有只冰凉的手轻轻摸上林荞的脸,“阿荞,别……别哭……”
林荞嘎的噎住,抬手看时,就见慕容弈青白得能看得见血管的脸上有着带了疼惜的轻笑,“阿荞,我没事的……”
这还没事儿?这都要死了好吗?
啊呸呸呸……
“四殿下,您不该为奴婢去找皇后的,奴婢不值得您这么做,”她其实十分想问慕容弈,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你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而我不过是个命如草芥的卑贱的小宫女,我就算是死了,也不过和死了只蚂蚁一样,你为什么居然肯为我费这样的心?
而她其实最想知道的是:是不是可能也许……是因为我对你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不同?
“咳咳……”慕容弈咳得涨红了脸,慕容琰忙给他拍着背,边使眼色让张总管将林荞拉了出去,他端了杯水喂给慕容弈,边低声问,“她说……她和你是好朋友?”
慕容弈喝了水,终于顺过了气,闻听不禁笑了,向慕容琰点头,“她……她和别人不同,没有功利心,很干净!”
他用了个“干净,”慕容琰想到她曾对他说的:民间粗茶淡饭的天伦之乐,胜过宫内孤寂凄凉的荣华富贵……
她果然很干净,从内到外没半丝市侩之气!
慕容琰点头,“嗯,只那性子却不好,炸了毛的猫儿似的,动不动就撩爪子。”
慕容弈脑补了下炸毛猫的样子,扑哧笑了,他握一握慕容琰的手,“大哥,我中毒的事,不要告诉她。”
谁下的毒?为什么下毒?这毒能不能解?都是未知。
如果这注定是个悲剧,就让她迟点儿难过。
主要是,她太能哭了!
想到林荞的涛涛如黄河之水的眼泪,慕容弈心里就觉得有点堵。
慕容琰点头,“你放心,我会安排,”说到这儿他想了一想,就又道。“派去找药的人……就要回来了,老四,你别担心,会好的。”
慕容弈的眼里浮起水光,嘴角依旧一缕笑意的摇了摇头,“我不在意这些,只是……只是如果万一……还请大哥帮我多照应母妃。”
慕容琰的眸内一沉,脸上有了丝痛苦之色,许久,他微微点头,道,“好!”
……
流光殿外,张总管正训着林荞,“我说你懂不懂事儿啊?四殿下都病得那样了,你不说劝慰着些,还当着他的面朝死里哭,你这是来探病的吗?你分明是来给病人添堵的吧?”
林荞渐渐的停了哭,她觉得张总管说的十分之有道理,真不带自己这样探病人的。
心里一后悔,林荞就想着待会儿再进去跟慕容弈好好儿的说点儿啥?正琢磨呢,门一开,慕容琰黑着脸出来了。
林荞怕极了这活阎王,也讨厌极了这活阎王,见他脸色不善。下意识将脖子一缩,就朝影壁后挪。慕容琰却直奔她就过来了,揪住她的领子一拎,就将她提进了偏殿。
林荞吓得两脚乱蹬,直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这禽兽别是还要对她继续之前未完成的那流氓行径吧?
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怎么还惦记着她?难道自己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男人见了都“性”趣大发?
喂,你弟弟还在屋子里躺着呢,您老能换个地儿禽兽吗?
她这还在悲壮的猜测愤怒着,慕容琰将她朝椅子上一丢,压着嗓子咬牙冷斥,“你以后不许再来找老四,你这样会害死他的。”
嘎?
林荞一愣,“我会害死他?”
咋的了?我是瘟神啊?
“宫规严令,不许宫妃和成年皇子有走动,有些事是说不清楚的。”
没人相信堂堂的皇子会跟一个卑贱的小宫女是朋友,她作为郑才人身边的奴婢,若和慕容弈接触太过,只会让人拿来做把柄,他自然不在乎那郑才人的死活,但无论如何不许牵连慕容弈。
可这话听在林荞的耳里,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她脚下一滑,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这这这是都知道嘉和帝要纳她为妃嫔了?
所以他才提醒她这条宫妃不得接近成年皇子的宫规?
林荞又羞又怒又急又气,才忍下去的眼泪唰的又糊了满脸,她扶着桌子腾的站起身子,眼泪哗哗的对慕容琰吼,“我是不会给皇上当妃嫔的,你去转告你爹,让他处死我好了。”
第51章:我不会让你成为父皇的女人!()
反正她孤单单一个人,就算诛九族她也不稀罕,唯一在乎的宁大哥和她虽有婚约,到底还没有嫁,也不在九族之内,她一点儿也不担心。
不就是死吗?这几个月里她在刀口上已经滚了好几遭了,与其零碎受罪,还不如来个痛快的。
“你说什么?”
慕容琰眯起了眼,瞬间沉了脸。
话既开了头,林荞自然不怕再说得敞亮些了,她抓着袖子狠狠的抹了把眼泪,恨恨道,“郑小主说你爹喜欢我,要收了我做妃嫔,还说这是我家祖坟上几辈子的青烟,说前儿我被你妈当刺客抓进坤宁宫,若不是你爹喜欢我,我怎么也不可能留下命来。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爹都这么多女人了,咋还没个够儿?我才多大啊?他多大了?老牛吃嫩草他上瘾啊?我到底哪儿好我改还不行吗……”
“住口,”林荞越说越口无遮拦,纵然是慕容琰这种久经沙场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人,也被她这番胡言乱语给惊得白了脸,他厉声喝住林荞,“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要命了?”
“我要命,我当然要命。是你们父子欺人太甚不给人活路,”林荞愤怒的控诉,她自然知道自己说这样的话是大逆不道,可反正都没退路了,她怕个鸟。
“我让你住口,”慕容琰一把捂住林荞的嘴,低声怒吼,“就算想死,你也别拖累老四。”
林荞嘎的就不挣扎了。
她嘴巴被慕容琰捂住说不了话,只剩眼珠子转来转去的瞪着慕容琰,这儿不是没别人吗?
没有别人传不出去……呃,好吧,做人还是得小心隔墙有耳。
慕容琰慢慢放开手,他眉头紧锁神色冷峻,“你刚刚说……父皇要纳你?”
林荞悲愤的点头,这事儿能扯谎吗?她敢扯谎吗?
慕容琰不说话了。
皇帝有三宫六院太正常了,后宫里无论妃嫔还是宫女儿,哪个不是他的女人?他临时起意早就是常事了。
看看林荞,他问,“你不愿意?”
林荞用力摇头。
慕容琰就笑了,眼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你为什么不愿意?你主子说的对,你能伺候皇上可是你家祖坟上几代积攒下来的青烟,从此你可就是枝头上的凤凰了。”
林荞到此时,反而冷静了,她向慕容琰冷笑回去,“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这样的福分,我不稀罕!”
“……最是无情帝王家?”慕容琰在心里默念这一句,背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颤了缠。
“大殿下,奴婢想问您一句,紫兰哪儿去了?”这是林荞自年后就有的疑问,她和紫兰虽无大交情,然而那毕竟是她朝夕相处过的人,紫兰的生死不明始终是梗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慕容琰眯了眯眼,不说话。
“她死了对吗?被你杀死了对吗?”林荞边流泪边笑,“你看,这就是‘飞上枝头’的下场,这‘福分’可真是不浅呢!”
她愤怒的瞪着这活阎王,“你不是说:‘如果她选择留下,你就会给她保留淑人的名分,保她荣华富贵一辈子?’你个骗子!”
“你骂我!”
慕容琰上前一步,眼里有腾腾怒火在燃烧。
到了此时此地,林荞却不怕了,就算她不愿做嘉和帝的女人,但她到底是嘉和帝瞧中了的,这活阎王就算再杀人如麻,也不敢不顾虑他老爹吧。
左右没个好了,先骂爽了出出气也不错!
慕容琰的拳头用力紧了一紧,到底克制不住的伸出手去,一把握住林荞的肩膀,他低下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小白兔般的林荞,“其实,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不会让你成为父皇的女人!”
嘎?
林荞一愣,才要说话,慕容琰双臂一紧,将她牢牢的裹进怀里,他低头在她的唇上狠狠的吻了一下,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松了手,转身大步出门。
“你……”看着“砰”一声关上的门,林荞捂着嘴唇,气得直哆嗦……
禽兽就是禽兽,连他爹瞄上的人也不放过……咦,他刚刚说啥来着?
……
待确定慕容琰主仆已经走了,林荞方磨蹭着出了门,然再想进去看慕容弈时,门外的内侍已经不让进了,“殿下才喝了药,已经睡下了,任何人不得进去吵扰。”
林荞站在门口,无可奈何。
幸而三宝听到动静出来,将林荞拉到一边细细的将慕容弈的病情往好里说了许久,才哄得林荞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重华宫。
……
离心殿内,郑雪梅正在咆哮。
“说,你去哪了?”
林荞跪在地上,边上跪着的是脸蛋儿已经肿了的坠儿。
“小主,”林荞看着坠儿脸上的巴掌印子,很是心疼歉疚,“奴婢觉得气闷,就出去走了走……”
“就要上枝头了,我的话你就不用听了是吧?”郑雪梅气得两条好看的柳叶眉都竖了起来,“林荞,皇上的心思我比你懂,没有我在为你周旋,你早就没命了你知道吗?”
林荞吃惊的瞪大了眼,啥?啥意思?
“在坤宁宫,皇上那么明显的维护你,你当皇后看不出来吗?若不是碍着皇上,你早就没命了。我不让你出离心殿,正是怕你被人再抓了把柄去,甚至就直接暗算了你,”郑雪梅戴着金护甲的手指直点林荞的脑门,“你倒好,悄不声儿的又出去了。你在皇后的手里两次侥幸脱身,你便真拿她当个吃素的了是吗?”
林荞刷的就是一身冷汗,“这……”
郑雪梅又气又恨,“你手捂心口好好想想,我待你比玉俏那贱蹄子如何?”
林荞看着郑雪梅不说话,之前她只是个二等宫女,根本到不了郑雪梅的身边,但对这主子喜怒无常出手狠辣的性子却是一清二楚,玉俏使手段上了皇帝的龙床,令郑雪梅颜面扫地,人前背后被郑雪梅不止一次的狠狠收拾,当时长乐宫的宫女们个个变色,嘉和帝再来时,就算是郑雪梅最宠爱的两个大宫女珍珠和翡翠,也是连件鲜艳些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