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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素实在是累的紧,容嬷嬷这一搀扶,她几乎是整个身子就靠了上去。
垮了火盆,秦香拿着沾了泉水的桃树枝在她身上洒了一圈。
据说这也是去邪气的法子。
王姨娘看着若素娇花一样蔫蔫的脸色,心疼的不得了,忙是上前拥着她往乔家大院走去。
女眷一应守在垂花门,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等着若素。
另一边,乔魏孟亲自上前对褚辰道:“这次还要多谢世子爷,府上设了小宴,世子爷请随我来。”
褚辰淡笑,方才他看见若素下轿时已经是脚步不稳,都这样了,在他面前还强装着无事?!
他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表哥客气了,此事并非我的功劳。”褚辰星目微冷,又道:“家中还有要事,这次就不打扰了,还望表哥照看好素素。”
素素?
乔魏孟一凛,他并不知褚辰和若素之间的事,只是曾听闻褚辰与白启山交好,这二儿又都是男未婚女未嫁,他稍稍留了个心眼。
褚辰的马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口,乔魏孟迎着夜风站了稍许才进了府,他心想:褚辰并非池中之物,他委托自己照看好表妹是何意?自己是若素表哥,理应照看她才是!
若素被王姨娘半抱着踏入莫雅居的花厅,丫鬟婆子备好了吃食和她惯用的羊奶杏仁茶。
许是一下子全然放松了戒备,佯装出的坚强一下子尽数瓦解,她不受控制的落了泪。
当真是不受控制!
她是个不会哭的人,上辈子活到那份境地,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有哭的欲/望。
因为她一直都知道:哭是这世上最无用的行径!
“素姐儿快别哭了,没事了啊,已经没事了。”王姨娘不会哄人,只得一个劲的给她布菜。
乔老太太坐在若素对面,手里转着老檀木的佛珠,闭眼对天祷告道:“老天保佑幸得老太保佑。”
乔若娇如今看着若素,是越看越崇拜,要是换做她,定是不敢杀人的。
而魏茗香却觉得很惋惜,她太清楚像若素现在这样的状况,实在不好嫁人了。
若素对环境的变化极为敏感,她环视了四周,除了乔大爷和乔二爷已然不在,乔家女眷几乎一应具在,就连褚氏和乔若云也在花厅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几盆凤尾兰。
奇怪的是,向来最喜在这种场合逢场作戏的乔若婉却不见了踪影。
回文府了?
若素算了算时辰,以锦衣卫的办事效率,这个点也该查出事情原委了。
乔若婉?你这次可真是失算了!
………
文府,世子爷的书房内。
文天佑刚沐过浴,身上只着月白色交领中衣,领口微开着,可见锁骨之下有一道醒目的旧年刀疤。
他眉宇之间多了一层似曾相识的兴奋。
这种兴奋令得他灰白色的人生多了一丝人情味。
他伸手摩挲着胸前的刀疤,想起了多年前在乔家墓地遇到的那个小女孩,彼时他也才十来岁,女孩儿更小。
他不懂,这样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为何会守在墓地。
思绪飘飘荡荡,似梦非梦。
这时,一个穿着程子衣的锦衣卫走进,神色犹豫道:“大人,曹贵迁之案,恐是与与”
“嗯?说!”文天佑眉头一皱,那人死后,他的耐心越来越少了。
这锦衣卫咽了咽喉,豁出去的架势道:“是夫人暗中唆使曹贵迁去画舫轻薄白家姑娘,可那曹贵迁许是色/令智弱错将乔家二小姐当成了白姑娘。”他疑惑的顿了顿,又道:“可不知为何,白家姑娘却又替乔二小姐挡了这次灾祸。”
乔若惜也是一张娃娃脸,认错了很正常。
可那小人儿,明知是不归路,还偏要往前走?!
她傻么?
倏然之间,文天佑的眸底溢出一股千年冰山一般无法消融的寒意,声音阴冷道:“夫人身边的那几个东西交代清楚了么?”
“都是些怕死的,属下只不过吓了吓就全招了。”锦衣卫道,六月天实在是闷热的紧,他此刻却只觉头皮发麻。
书房内出现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沙漏声在习武之人耳中也变得格外清晰。
半晌,文天佑才风淡云轻的道:“都给我处理干净了!一个也不留!夫人是太清闲了,府中诸事还是由她亲手打理为好,传令下去,从今往后,夫人的院里不得让任何人伺候!”
这锦衣卫是文天佑的轻信,最是清楚他的秉性,他越是面无波澜,事态就越大!
遂道:“是!属下这就去!”
看上去本是家务事,却让锦衣卫去传令,这件事在乔府上下传开,家仆奴才纷纷暗中唏嘘:也不知道夫人是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世子爷。
夜深人静,文天佑透过书房的隔扇望向苍茫无迹的苍穹,他摸着胸膛,这颗心空的太久了,用什么都塞不满。
既然如此,那么乔若婉,你就陪着我一起坠落吧,你给我记住!你越是讨厌的人,我越是要护着!
大理寺连夜对曹贵迁一案做了审判,曹贵迁企图猥/亵/幼女,幸被其意外中伤致死,曹贵迁已是惯犯,顺天府府尹却对其子百般庇护,实在有背朝纲,遂将顺天府府尹革职查办。
一夜之间,有关曹家旁支如何贪赃枉法,又是如何鱼肉百姓的罪证一一浮出水面。
这一切似乎早就预定,只不过等着一根导火线,而若素无疑就成了点燃这根导火线的意外之火。
与此同时,京城中还有一人对此事格外的感兴趣。
乔魏远记忆力过人,更是才情颇佳,时文,破题和承题于他而言都是随笔一挥的事。先生特意许了他的几日的假,让他回府探视。
他突然在想,一个会杀人的女子?有意思!(。)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100章 他的()
若素此番遭遇,乔老太太心疼不已。
当夜便将她留在莫雅居东院住了一宿。
老太太的乌木鎏金宝象缠枝床还是当年的陪嫁,据说足足打造了好几年的工艺,才雕刻出这样一架木床。
许是太乏了,若素睡在里侧,因为方才哭过,鼻腔堵住,很快便响起了低低的轻哼。
借着帐内小油灯的昏黄光线,乔老太太细细瞅了一会小人儿,越看越像她的乔莫宁。
“老祖宗,老奴伺候您把药喝了吧。”容嬷嬷侯在帐外的脚踏边,轻声说道。
人到了一定年岁,入睡就成了困难,时常睡几个时辰便就醒了。
老太太心事繁多,更是睡意全无。
她撩开青纱帐,由容嬷嬷搀扶着小心翼翼下了榻。
直到出了内室方才问道:“魏孟可都打探清楚了?”
在此之前,乔老太太特意吩咐乔魏孟去大理寺打听若素是如何脱罪,这一打听,就连乔魏孟自身也是惊骇不已。
他惊讶的发现当年顽皮不成样的白家姑娘,如今倒是个有魄力的女子,连大理寺这种‘进得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她也擅自直闯了,且回府后对此事只字未提。
容嬷嬷忧心忡忡道:“事情是这样的”她将乔魏孟的话复原了一遍,临了又道:“也不知大理寺的官差大人到底是如何打算的,这都好几个时辰过去了,也没见来抓人,许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乔老太太闻言,朝着屏风的方向望了过去,透过轻薄的四扇楠木樱草色刻丝琉璃屏风,她可以模糊的看见睡的正安稳的娇娇外孙女。
想要再来抓人,还得看她老太婆给不给这个机会!
“文世子那头,明日一早就派人送信过去,就说是这次的事算我拜托他了。”文天佑手中执掌生杀大权,他又是皇上的心腹,有他作保,想必若素会没事的,再者曹家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死了个曹贵迁而已,当真捅不了多大的娄子。
只要这阵子安然度过,时日长了,事情也就会被世人淡忘下去。
“素姐儿还小,这今后”乔老太太由容嬷嬷伺候着抿了口汤药,她闷着嗓子,淡咳了几声,带着半沙哑的嗓音道:“八皇子是什么时候给她腰牌的?我怎么不知情!”
容嬷嬷大抵知道乔老太太的顾虑,说道:“您是担心淑妃娘娘知道了此事,不会轻易妥协?”
让若素自救的腰牌本就是淑妃的东西,而淑妃和她的二姐,乔莫宁之间,却有着再也无法解开的结。
她性子泼辣阴狠,会甘心白救了乔莫宁和白启山的女儿么?
乔老太太自己也不能断定了
这一夜,乔府上下,有的人睡的很安稳,有些人却是辗转难眠。
乔二爷心绪堵闷,连他和夏荷之间的孩子,至今都没看上一眼。
王姨娘派人去请他时,他毫不犹豫就去了丁香苑,说起王姨娘的好,除了她身后用之不尽的王家金银,还有那别样的暖玉温香。
乔二爷毫不吝啬的耕耘,直到东边天际成了鱼肚白才停息。
这种盲目的,纯粹风花雪月的纠缠时常会令得他忘却了那人。
丫鬟端了乌漆小茶盘过来,上面除了一盏清茶之外,还有一个成窑的五彩小盖盅,王姨娘从里面取过一枚药丸,借着茶水吞了下去。
她慵懒的靠在玉枕上,回头望了一眼早已偃旗息鼓的乔二爷,红艳的唇笑的无比风华,她兴兴道:“来年,妾身也该有孩子了。”
乔二爷困的紧,稀里糊涂回了一句:“凤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么?
王姨娘突然来了兴致,凑了过去趴在乔二爷身上,把玩着他高挺的鼻尖道:“素姐儿也是个可怜人,这会又出了这档子事,以妾身看呐,就趁着这个时候跟老祖宗提一提,让她做妾身的义女。”
乔二爷‘哼…嗯’了声,似是不予理会,王姨娘又道:“妾身娘家一直想要个女娃儿,只可惜妾室那嫂子的肚子实在不争气,妾身兄长又是个痴情人,绝无纳妾的可能。素姐儿要是能认了妾身这个义母,今后王家也会罩着她,如此,老祖宗也该放心些,二爷您觉得妾身说的有理么?”
此言一出,乔二爷微微睁开眼,他曾也有个女儿叫‘若素’,可他不想提及,每每提到都会想起那人。
“都随你。”乔二爷淡淡启齿,眸底掩盖不去的疲倦。
这算是给了承诺了。
王姨娘一向精力充沛,也懒得再睡回笼觉,天还未彻亮,便吩咐小厨房做了几样滋补的菜色。
估摸着莫雅居那头也该差不多起床了,她便领着众丫鬟婆子,拎着雕红漆九攒食盒浩浩荡荡的去了莫雅居。
这是陶氏在乔府从未有过的派头。
就连府上的家奴也时常暗地里叹道:“二房主母之位是要易主了啊。”
若素有择床的习惯,昨夜是太乏了,倒是睡的沉,日头一高,她便就醒了。
秦香刚伺候她洗漱好,王姨娘便隆重而至。
老太太看着布置了一桌子的佳肴,这会子不断没有斥责王姨娘礼数不周,反倒让她同桌用膳。
世家贵族之中,妾室是很难登上台面的。
乔老太太无疑是在向众人传达一个讯息,待她外孙女好的人,她也自然会高看了去。
“素姐儿今日气色可比昨个儿好多了,来,快过来,你这个年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