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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眨一眨。
晴天下雨。那不是雨，那是剑。
三百六十把长剑如雨般落下，明明有的落在远处，却插在沙秋身上。这三百六十把剑全部穿透沙秋的身体，剑剑旋转，舞出三百六十朵剑花，在沙秋身上盛开。
沙秋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剑花中化成血雾肉雨，就象当初他对加兵卫做的那样。加兵卫死前承受的痛苦，现在如数降临在他的身上。
血滴、碎肉，纷纷落下，坠入无底的黑暗深渊。
这些血滴碎肉掉进深渊后，深渊开始旋转。黑暗，本来应该什么都看不见，然后，却能知道它在旋转，极其怪异。
旋涡似乎在吞噬沙秋的血滴和碎肉，然后归于平静。
蓝天中露出加一长的面容，他看着深渊说：“再怎么狂妄，也要死。”
加一长的面容渐渐变淡，他想要离开。
异常出现，黑暗深渊开始沸腾。无数的血滴和碎肉从深渊中升起，它们在空中汇聚变回沙秋。
加一长面容消失，蓝天中仍然是那双加一长的眼睛。
“没想到你的意志这么坚强，居然能够从黑暗深渊中挣脱出来。”
巨大的眼睛再次眨眼。随着眨眼，天空动了。没有云彩的蓝天，慢慢向下压降。
一个人能有多大？没有多大。在大山前面，人如蚂蚁。
大山有多大？没有多大。在天空之下，大山如同蚂蚁。
连大山在天空下都如同蚂蚁，何况人？
一座大山当头压下来，你或许还想着逃走。只要逃出大山的范围，就不被压死。
俗话说凡事大不过天。可是整个天塌下来，你还想往哪里逃？不管逃到哪里，都是天的底下。不管逃到哪里，都只会被压死。
绝望，随着天一起压下来。举目所过之处，哪里都一样，天与深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极远处，甚至让人以为天与深渊已经合拢。
无处可逃。
沙秋完全成形恢复过来时，天已经压到他的的头顶，要将他压进深渊之中。
虚无的深渊，连水都不是，沙秋却踩在了深渊上。
巨大的眼睛已经在沙秋头顶的平行线上，以一种怪异的角度看着沙秋。
“这是虚无的黑暗，摸不着抓不住，比风还虚无，你怎么可能站在上面？”
沙秋确实真的站在了虚无的黑暗之上，他双手举起，托着压下来的天。
“你进入过黑暗深渊吗？你进过就知道了。要不要进去试试？”
“你不要骗我进去，我不会上当的。虚无的黑暗吞噬一切，连光都不可能逃脱出来。你就算幸运逃出一次，也逃不出第二次。当天与深渊相触，你就永远呆在黑暗深渊之中，被黑暗吞噬，化为虚无永远死去！”
“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天塌下来，由我顶着。再送你一句，真正的男人，能撑起一片天。”
沙秋的身体变高变大，天被他撑高，与深渊的距离慢慢增大。
天空巨眼连眨两下，沙秋再次被天空压下。这次压得更低，压弯了沙秋的腰，压弯了沙秋的膝盖。
沙秋在苦苦支撑，可惜在这个世界里，他流不出汗。
“你就算进入返璞境，那又怎么样。你才三十多岁，就算从出生开始练功，你的内力也不如我。不管你怎么撑，也没有用。因为你的功力没我深厚，你撑不开我的天地！”
沙秋的腰更弯，腿更曲了。
“你说得对，我的功力确实没有你深厚。不过你这话才是真正提醒我。你难道不记得之前你说过，返璞境讲的是领悟，不论功力高深吗？”
“我是说过，那又怎么样？就算你从出生开始识得道理，你三十年的阅历和见解，能够比我八十年的见识多吗？能够比我八十年的领悟高吗？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怎么比得过我。”
“你难道没听说过吗？百年深思终不得，一朝顿悟生死破。”
“哈哈，百年深思终不得，一朝顿悟破生死。那不过是那些好面子的蠢伙找的借口。你有本事一朝顿悟破生死的话，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吧！”
“那你就看好了。黑非黑，白非白，光非光，暗非暗，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和其光，同其暗，复归无极。昔之得一者，阳得一为光，阴得一为暗，万物得一以生。”
沙秋念完这段净心天经中难懂的经文，放下举着的双手，站直脚站直腰，顶天立渊。
深渊沸腾翻滚，无尽深处升起无数的光泡。光泡破渊而出，升到蓝天之中。天之巨眼露出惊恐的眼神，天空出现裂纹。
加一长的面孔在蓝天中浮现，变形扭曲。
光，划破无限的黑暗，从深处射出，射向蓝天。
暗，分裂广阔天空，将蓝天扯成碎片，掉下深渊。
加一长的身影出现在沙秋面前，对着沙秋狂吼：“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怎么做到的，快说！”
沙秋一伸手，手直接插进加一长的身体。加一长看到沙秋的手里抓着他的心，他恐惧地大叫：“不！”
第418章 返璞归真（）
“你说过的，这就是境界上的领悟。你白活了那么长时间，够了。”
沙秋说完，手用力一握，加一长的心脏被他捏爆。
这一次，天真的塌了。不是整块掉下来，而是变成了无数的碎块往下落。天空碎片落入黑暗深渊中，将黑暗染成光。
天，渐渐消失。深渊，慢慢消失。
加一长的身影也化成灰烬，象被一阵风吹走一般消散。
沙秋的眼里，又出现了阴阙宫的景物。周围是阴阙宫的姐妹在紧张地看着他，站在他对面十丈外的加一长痛苦的捂着胸口，一动不动。
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根本没有那个无云的蓝天与黑暗深渊，加一长也没有在沙秋身前，沙秋更没有把手伸进加一长的身体，握碎加一长的心脏。
一切的战斗，就在两人对视中进行。你迷幻了我，我迷幻了你。两人相互引导对方的意识，让对方陷入幻觉，将自己的想法施加给对方，要对方按自己的意思去做，甚至死亡。
“给我准备热水和换洗的衣服。”
沙秋看到自己全身被汗水浸湿，连地上也有一滩水渍。好在大家都在全程看着沙秋，知道那不是尿迹，而是汗渍。
两个人，没有动。在加一长说完话，他俩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向前一步，谁也没有挥动拳头。
象是两个久不见面的情人终于相聚，你深情地看着我，我深情地看着你。可惜他俩不是情人，一个是男人，另一个也是男人，还是长着胡子的老老的男人。
他俩更不是朋友，而是生死敌人。
生死敌人这么深情相望，才是世间最奇怪的事。
两个人没有表情，唯一的区别就是沙秋开始出汗。先是额头，再到后脑，然后是整个后背，接着全身都被汗水湿透。
额头上的水象下雨一般滴下。什么叫汗如雨下，这就是汗如雨下。
在沙秋的女人和阴阙宫的姐妹们看来，沙秋就是这样无缘无故的出汗，整个人变得象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都不敢贸然上前，害怕影响到沙秋。直到沙秋说要热水洗澡，他们才松了口气。
几个女人扑到沙秋身旁，拿自己的袖子把他擦汗，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事。
“你怎么样？还好吧？”穆婉婉关切地问。
“没事，终于赢了。”
楚霓菲问：“那个什么加一长呢？他怎么一动不动？难道已经死了？”
“对，他已经死了。”
华璎：“你们都没动手？隔那么远，他怎么就死了？”
“是他自己非要用眼神攻击，所以不用动手也可以杀死人。”
楚霓菲有点不相信：“十丈，那么远，怎么可能？”
“十丈是返璞初期最远可以用眼神控制的距离。他选择这个距离，而不是更近，是因为返璞初期平地最近可跨跳八丈或者更多一点。他担心距离近，我如果摆脱眼神控制会突杀到他身边，所以才会选择在十丈距离发动眼神攻击。”
穆婉婉奇怪：“眼神而已，怎么攻击？”
东鸫回答：“我以前接受杀手训练时，知道有一种秘术叫催眠。就是用眼睛看着对方眼睛，然后让对方进入类似梦游状态，可以让对方按自己的命令行事。”
楚霓菲惊说：“那么古怪，，那岂不是可以让对方自杀？”
东鸫说：“如果实力强的话，确实可以让对方自杀。我记得江湖上曾经有个采花贼学会这种武功，专门对付女子。”
穆婉婉奇怪地问沙秋：“那你是怎么杀死加一长的？”
“我捏碎了他的心脏。”
楚霓菲点头说：“怪不得他最后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难道他的心脏真的被你捏碎了吗？”
“怎么可能，那都是假的，是幻觉。他的身体其实是好的，只是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我捏碎，所以才死。如果他不相信，并坚持自己没有死，调整好自己，那他就不会死。”
华璎问：“是不是如果被对方催眠杀死，我如果不相信的话，就不会死。”
“是要真的相信才行。就是说你相信是一方面，身体反应是另一方面。如果你的身体反应还是相信幻觉，那么就算你自己不相信也同样会死。”
楚霓菲摇头：“不是太明白。”
“比如我让你看到幻觉我用剑刺入你的身体，那么影响你的身体记忆，被刺后会痛会流血会死。你如果只是不相信自己会死，但是不能控制身体这些记忆反应，那么你仍然会死。”
楚霓菲更加糊涂了：“那到底怎么才能让身体不相信这些反应？”
“这个只有你领悟到了才会明白。这次我被他用剑花将身体绞碎，落入黑暗深渊，又被他用天差点压死。如果没有净心天经，我根本战胜不了他。”
东鸫问：“如果不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就不会被他用眼神杀死？”
“对的。这个眼神攻击只是小道而已，他偏偏自以为是想用这种方法杀死、他过于自信了，也可能经常用这样的方法杀人，已经习惯或着迷于用这样的方法掌握别人的生死。这种人，常常自以为是神。其实这世间哪里会有神仙。”
几个人边说边拥着沙秋去洗热水澡。
别看沙秋说得轻松，其实沙秋也是很凶险，两次差点被杀死。眼神攻击虽然是小道，却仍然可以杀人于无形。
加一长想要用眼神杀死沙秋，就是要彻底击垮所有人的信心。让东土人知道，他们的武皇根本不堪一击，来自东洋的武神只用一个眼神就将他杀死。这样的事传出去，没有人再能生出反抗之心。
东洋是怎么被统一的？就是加一长这样杀了几个七级武士后，整个东洋被镇住了。他们认为这根本不是武功，而是神通是法术。凡人是打不过的，加一长是天神派来帮助加族称皇的。所以尊加一长为武神。
武功高到一定程度，普通人无法理解，就想象成神仙手段。其实世间根本没有神仙。
返璞境就象加一长说的那样，武功练到最后返璞归真。招式回归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