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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顾凛同样漠视的眼神,他下颚急剧抽动着,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既然你执『迷』不悟,本官就将你打醒!”
王尚书命人拿着烧红的铁烙上前,“你不是凭着美貌『迷』『惑』人心吗?毁了这张脸,看你还用什么勾引人!”
这话说完,孟璎却不见任何求饶,神情不变的看着王尚书,看得他心烦气躁。
“本官亲自来!”王尚书抢过铁烙,阴狠的瞪着孟璎,“瞧瞧这娇嫩的肌肤,若是被伤到了多可惜。要是你自动滚得远远的,发誓不再出现在王爷面前,本官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
是啊,只要服个软,低声下气的道个歉,她就能过回安稳的生活,只不过忘记一个与她不般配的人而已。
铁烙离脸越来越近,孟璎能感觉迎面扑来的灼热,甚至能闻到一些血腥味。她心里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镇定,紧张快到了承受的极限,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掩盖了周围的声音。
连周围摇摆的烛光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叫嚣着要撕毁她纤弱的身躯。
就算她死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她这样坚持给谁看呢?
“若你还冥顽不灵,别怪本官将盛香楼一并处置了。”
孟璎的脸『色』刷的白了,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
有陈掌柜这样的前车之鉴,她相信王尚书做得出这样的事。
已经发生过这么多事,盛香楼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根本经不起折腾。
若因她一人的事,再次牵连到无辜,让木荟他们怎么办?
他早就不顾她离去了,为了一个看不透心思的人坚持,值得吗?
“你痛快做下承诺,本官不仅放你离开,保证盛香楼生意不受影响,御前献艺的事也不用担心。”
真是令人心动的交换条件,并不需要她付出多少,就获得这么多好处。她是个利益至上的生意人,怎么会不懂其中的好处?
孟璎牙齿咬着嘴唇,脸上闪过挣扎的表情。
王尚书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看着她开始动摇,眼里得意的笑容越来越盛。
识趣的话,就快点答应下来吧。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非王爷亲口说,您说的话我不相信。”孟璎目光炯炯的看着王尚书,脸上不见一丝退缩。
“不知死活!”
王尚书看到孟璎,就想起顾凛嘲讽的眼神,心里怒火蹭蹭往上涨。脑中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崩掉,迅速的将铁烙往她脸上送去。
孟璎咬紧牙关,半眯着桃花眼里闪过了一丝狠绝。
她对自己的容貌并不在意,就算被毁掉也无所谓,但他若要伤害她身边的人,她拼尽生命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怪本官心狠手辣——啊!!”
随着王尚书的尖叫声,铁烙“铿锵”一声落到地上,孟璎惊愕的睁开眼。
却见王尚书被一掌拍飞到墙上,他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谁给你胆子碰她!”
蓦然出现的男子浑身煞气冲天,他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都颤栗着身子低下头,连王尚书都紧闭着嘴巴装死。
孟璎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冷漠无情的模样,就像出梢的利剑,连稍微靠近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微怔后,眼里忍不住泛起一层湿润。
他来了。
原来她以为的坚强只不过是逞强,当他出现的时候,筑起的重重高墙轰然瓦解。她所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也仅只有他而已。
孟璎眨了眨还带着泪光的眼睛,嘴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顾凛却是慌了,他敛起身上的戾气快步上前,想要用力又怕伤到了她,只能撩开她脸上散落的头发,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害怕。”顾凛放轻了声音,“我在这里。”
孟璎只“嗯”了一声。
顾凛接过霍松递来的匕首,低下头小心的割掉她身上的绳子。
但是由于绑得太紧,若是不小心就会割到孟璎的皮肤。一向游刃自如的顾凛束手无策,鼻尖溢出了薄薄的汗珠。
孟璎听到耳边传来变得沉重的鼻息,感觉到顾凛的忍耐和克制。
他像是一只收起利爪和獠牙的凶兽,生怕他的举动会伤害到她,完全没有刚才的狠厉。
“我没事。”
听到她嘶哑的声音,顾凛动作微顿,点了下头。
只不过匆匆一瞥,孟璎看到他猩红着眼睛,脸上没有一贯的温和淡定,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怕。
但是孟璎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快,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着急的男子,有许多想要说的话,却都咽在喉咙里。
心中发出一阵叹息。
太糟糕了,这个漫长的梦着实『迷』人。
她恐怕一辈子都不愿醒来。
顾凛终于将绳子都割断,他将孟璎打横抱起,耳边传来隐约的呻|『吟』声,他的眼睛闪过一丝暴戾的光泽。
看到他变冷的脸『色』,孟璎的手放到他的手背上,“我们走吧。”
顾凛柔声道:“好。”
说完,他就把所有人丢下,快速的离开。
孟璎这个模样不便见外人,顾凛没有回去她的地方,把她带去了他暂居的别院。
小心的将她放到床铺上,他抿了下唇,“抱歉,我来迟了。”
顾凛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孟璎看到他垂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成拳,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微微颤抖。
孟璎迟疑一瞬,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腕。
好冷……
顾凛猛地缩回手,看到孟璎微微受惊的模样,动了动唇角,话到嘴边又咽下。
他深吸一口气,留了一句“我去看大夫来了没有”就转身离去。
孟璎抬起手放在眼前,又虚握了下拳头,想到顾凛刚才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些许茫然。
她有那么可怕吗?
门外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不行,换个女的大夫。”
“……”
“这个不行,长得太丑,会影响她康复。”
“……”
“……什么产婆?胡说八道,谁要生孩子!”
听到声音中难掩的气恼,孟璎低笑一声。
她『摸』了下手腕,上面因为绳子绑太久,勒出一些伤痕出来,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疼痛感。
虽然在笑顾凛劳师动众,但心里涌出一股甜甜的滋味。
女大夫很快就被找来,在众奴仆的盯视下,她把孟璎当作易碎的瓦器,颤抖着双手上好『药』。
孟璎看着他们把大夫送走,忍不住问道:“请问王爷呢?”
一个丫鬟恭谨回应:“王爷已经离开,姑娘请好好休息。”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看孟璎没有问题要问,就退下了。
屋内仅剩下孟璎一个人,她看着这陌生的房子,目光巡视一圈落到了桌子上的『药』瓶上。
连装『药』的用的也是白璧无瑕的玉瓶,果然是富贵『逼』人。
她『摸』了下腰间的玉佩,它温润细腻,依然让人爱不释手,是罕见的上等好玉——也许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是难得佳品,对什么都不缺的安王来说,这仅是他随手可得的物件而已。
无论是送给人的玉佩,还是装『药』的玉佩,有什么区别?
果然不配吗。
就算她愿意用生命去相信,若是对方不稀罕,这份感情不仅变成负担,还让人沉重得恨不得逃离。
孟璎脸上的轻柔凝结在眼底,她垂下眼眸,掩盖住眼底的失落,还有一些道不明也不愿去思想的情绪。
虽然料到这样的结果,但发生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怎么有这么可恶的人。
既然不在意,那就不要管她好了。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算什么意思呢?
屋内的孟璎低头沉默多久,顾凛就在窗外看了多久。
他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虽然看不到表情,但感觉到她身上传来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难受得让人窒息。他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毁掉让她烦恼的事。
也许首先该灭掉的是他自己。
“霍松。”
“属下在。”
霍松等了良久没有听到命令,他抬头看了顾凛一眼,却发现他的全部注意再次集中在屋内人上,显然忘记刚才说的话。
“王爷?”
“算了。”顾凛压低嗓音,似乎不想惊动到里面的人,但沉闷的声音不难听出他的烦躁,“她不想我杀人。”
他竟然让她看到这个样子,刚才离开的时候,也是忍着害怕阻止他出手吧?
真是糟糕透顶了。
顾凛不想看到她躲避的眼神,更不想她勉笑应付他。为了避免她想起不好的回忆,还是减少出现的机会吧。
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转身就走了。
霍松看了眼屋内的孟璎,发现她正神思不属的拿起腰间的玉佩,又看了眼顾凛匆忙离去的背影。
也许不是王爷想的那样子?
霍松挠了下后脑,他不太懂感情之事,也不太敢管顾凛的私事,最后还是快步追上去。
……
另一头的暗室里。
直到顾凛带来的人全部都消失,一众装死的侍卫才胆颤心惊的走出来。
经过一番折腾,王尚书终于把剩下半条命救回来。
“尚书大人,笔墨已经准备好。”
王尚书喝完『药』,勉强支撑着身体,速速书写了一份密信,卷起来绑到信鸽的脚上。
他冷哼一声,“王爷做什么都不会错,自有皇上来处置『迷』『惑』他的人。”
“大人说的是,皇上一向欣赏大人,一定会为小姐撑腰的。”下人讨好道:“就算那个妖女再会勾引人,难说不能活着离开这个小镇呢。”
目送信鸽离开后,他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本官以后再跟她算账。”
王尚书养好伤后,当作那天的事没发生一般,继续安排顾凛回京的事,并没有对外隐瞒消息。
顾凛的身份很快就宣扬开去,在芙蓉镇里引起了轰动。
他们一个小镇的老百姓,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令,连县令都那么恭敬的王爷,可不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堂堂王爷隐瞒身份当伙计,这话题多么引人遐想,尤其酒楼的老板还是个美人。
“孟姑娘像是那戏文说的那样,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我看不见得,王爷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之前说过的话可能当真?”
“说的也是,人家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会看得上咱们普通百姓。”
“听说王爷的未婚妻是个尚书千金,难怪这次匆匆离去,是要回去成亲啊。”
“看来孟姑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也不知道吃亏了没有?”
“这种亏可不怕吃,对方可是王爷……”
“你们说够没有!”
木荟忍无可忍,冲出来就打断这些人的闲话。
她瞪了他们一眼,转过跟孟璎说:“姑娘,别理这些人。”
说是非被当事人发现确实有些尴尬,但他们并不觉得这些话有错,反而对孟璎劝说起来。
“孟姑娘,别怪我们多嘴说一句,这时候就别矜持,追上王爷才要紧。”
“就是,凭孟姑娘你的才貌,还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