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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宠婢-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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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一只铁锤就砸出那么大动静,还使得车上的两个人全都毙命了?”

    “是。那铁锤极大,臣亲自提了一下,至少能重一石。”

    都尉恭敬答话。

    赵政闻言,冰冷的面上难得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一石?这驰道宽达五十步,朕的车马行在道路正中,距离芦苇丛有至少二十步之遥。他是如何将那么重的铁锤丢出这么远的,竟还能击得这般准确?呵,这世上还真是不乏奇人。”

    赵政勾唇淡笑。

    梁儿也是满心的惊讶。

    秦时的一石相当于现代的一百二十斤,就是六十公斤。

    奥运比赛中的铅球一颗也就七公斤多一点。

    那人岂不是等于将八颗铅球捏在一起,一口气丢了出来,还落到了准确的得分点上?

    梁儿不禁暗叹,看来这人也是个生错了时代的。若是在现代,他定会是个天才级的好选手、奥运冠军的好苗子。

    可在这里,他刺杀别人不成,反而还要被别人追杀,这般命苦,当真让人唏嘘……

    “可看清了刺客有几人?”

    很快,赵政敛下笑意又继续问。

    “回陛下,事发突然,我等并未看得很清,但眼见他们往朝芦苇丛深处逃去。从芦苇丛的波动状况来看,人数应是不多,甚至……极少。”

    说到最后,那都尉略有一顿,许是他自己都觉得公然刺杀皇帝这等大事,却只出动了这么点人,着实说不过去。

    “知道了,下去吧。”

    赵政拂袖返回车内。

    只听外面那都尉应“诺”退下。

    他坐回座塌,唇角一抽,揶揄道:

    “这么少的人也敢来此行刺我,真不知他们究竟是胆子太大,还是太过自负,抑或根本就是没有脑子。”

    梁儿禁不住侧过身去敛下头,暗地里十分不厚道的生出了莫名想笑的念头。

    没脑子……想不到这就是赵政给那人的评价。

    那人在未来可是会以智谋见长、成为大汉朝的开国功臣,并且还被后世拜称为“谋圣”呢。

    不过现在的他也确实欠了些火候,此举太过鲁莽了。

    没过多久,车辇之外就响起了王离的声音:

    “启禀陛下,刺客共有两人。击锤之人在追捕之中已经毙命;另一名已被活捉在此,陛下可要亲审?”

    “不必,直接杀了。”

    赵政毫不犹豫的下令。

    他原本就只对那能击出一石大锤的力士有些兴趣,既然力士已死,剩下的就更没必要见了。

    “诺。”

    王离刚要将人带走砍了,就听车内梁儿一声大喊:

    “不!”

    赵政一怔,忙叫住王离:

    “等等。”

    他转眸看向梁儿,目露关切,柔声问道:

    “梁儿,怎么了?”

    梁儿咬唇。

    这个刺客,在历史上秦始皇是没有杀他的,为何赵政方才想也不想就要杀了他?

    若是如此,她便必须救他。

    梁儿伸手拉住赵政的广袖,急切恳求:

    “政,可否先让我看看那个刺客?”

    赵政心下不解,但他知道梁儿必有她的理由,便也没有多问,起身道:

    “随我出去。”

    梁儿跟在赵政身后行至门口。

    车帘拉开的瞬间,她果然见到王离的身后有一个熟悉的男子被押跪在地上。

    而那男子原本是低着头的,听见声音,知道皇帝已出,他便恨恨抬头,瞪向前方,却不料在他憎恨了多年的仇人身旁,竟然见到了曾经令自己牵肠挂肚的“妹妹”!

    “梁儿?”

    他大惊。

    一双大而圆的黑瞳瞠得滚圆,长而浓密的睫毛亦是微微颤着。

    帝王无情,始皇尤甚。

    当年皇帝逼得梁儿出逃,又那般大肆的将她寻了回去。

    纵使皇帝对她真的有些情分,可好些年过去了,那情也早该被后宫的莺莺燕燕淹没的无踪无际,为何如今,梁儿还能伴在皇帝的身边?

    转瞬,他开始庆幸,多亏今日那铁锤击中的只是副车,若是就这样将梁儿一并害死,他定会难安一生……

    “子房……”

    梁儿与男子相望,樱唇紧抿。

    刺客果然是他。

    赵政见他二人竟是相识的,而那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又生得浓眉星目、唇红齿白,尤其两副睫毛长长的很是好看。他心底瞬间生了几分醋意,刚想问明情况,就见梁儿快步走到车下大礼叩拜。

    “奴婢恳请陛下留下此人的性命!”

    赵政眼眸低垂,脸色一黑再黑,沉声问道:

    “为何?他是何人?”

    一旁的赵高低敛着头,心中也打起鼓来。

    当初他为了将梁儿姑娘寻回,便跟王贲一起放过了此人,却没想到这人今日竟会跑来行刺陛下。

    若是当初之事由此被扯了出来,那他与王贲岂不是也要被牵连治罪?

    “此人名为张子房。当年魏国刚亡,奴婢曾独自流落在外,昏倒在街上无人眷顾之时,是他出手救了奴婢。奴婢已将他认作了义兄,望陛下能看在奴婢的份上,饶他一命。”

    梁儿将过去之事一一道来,希望换得男子不死。

    而眼下为了保其性命,这个义兄她不想认也得认下了。

    赵政一听,也下了车辇,缓步走到男子跟前,高大强健的身形遮住了男子眼前所有的光亮。

    他薄唇轻启,冷眼问道:

    “你救过梁儿?”

第二百零六章 张良刺秦(二)() 
男子讨厌这种被仇人俯视的感觉,却无奈被侍卫压着站不起身,只能含恨仰头,睚眦目裂的怒道:

    “我与梁儿之事同你无关!”

    “你与朕的女人同吃同宿了几日,竟还敢在此大放厥词,说与朕无关?”

    赵政的面上愈发森冷,强大的压迫感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钻出了冷汗来。

    “陛下!”

    梁儿见赵政动了气,担心男子就要小命不保,刚要上前再劝,就听赵政侧头低吼:

    “退下!”

    梁儿全身一颤。

    如此暴怒的赵政,她也是打从心底害怕的,只得悻悻的退了回去。

    男子大惊,怕自己会连累梁儿,连忙改了态度,焦急的对着赵政扬声道:

    “我方才说的只是气话,那几日我们并没如何,你不要为难于她!”

    “这般为她着想,你与她当真只是兄妹之情?”

    赵政眸如深潭,声音幽寒。

    男子再度肯定道:

    “千真万确,从无非分之想。”

    赵政冷言:

    “朕不信。”

    “你!……”

    男子被气得险些背过气去,只得解释得更详细些:

    “其实子房只是我的字,我名叫张良。要杀你,是因为我出自韩国亲贵,祖辈几代皆为韩相。当年与梁儿相识之时,我担心身份暴露就只报了字没有报名。故而她也并不知晓我想认她做妹妹的真实原因……自古'字'从名,'子房'取自我名中'良'的通字,也就是房梁的'梁'。第一眼见到她,我就觉得她面善,而后听她说她叫'梁儿',见我二人竟是同名,便更觉亲切,就索性认了妹妹。所以,你若伤她,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赵政脸色稍缓,唇角微起,调转了话题继续问:

    “死了的那个力士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雇来的。”

    张良一脸忿忿的神情。

    赵政毁了他的家国,还奴役他的族人。

    他的家人都是贵族出身,根本受不住那偏远之地的连年徭役,已在这些年纷纷故去。

    弟弟死去时,家里更是连下葬的钱都没有……

    他恨赵政入骨,散尽家财才雇来了那个力士。

    他本是半句话都不想与赵政说的,眼下却不知为何,莫名其妙不自觉的频频回了那混蛋的问话。

    “这么说,主谋是你?”

    赵政挑眉又问。

    张良未答,只白了他一眼。

    赵政未加理会,淡着面色再问:

    “为何要选在此地行刺?”

    张良一脸不屑,鬼使神差的又答了起来:

    “博浪沙的地表有沙丘起伏,车队行速便会降低,便于瞄准。而且北面是黄河,南面是官渡河,芦苇丛生,利于脱身。”

    见他那满面骄傲的样子,赵政不免冷嗤:

    “你生得不错,相貌上倒也配得起给朕的梁儿做义兄,只不过梁儿聪慧善忍、进退有度,可你却差之千里。”

    张良一听,炸了毛般怒瞪向赵政,喝问:

    “你这是何意?”

    “从选择在此地行刺看来,你应是有些智慧的。可你只知普通的车是四匹马拉,而天子六驾,有六匹马拉的就是朕所乘之车,却未做更多的了解,对突发状况毫无应对之法。并且行至此处时,分明眼见多了几辆一模一样的车辇,已然分辨不出哪辆之中才有朕,胜算已失,你却还是冒然动手,如此莽撞,怎能成事?”

    赵政负手斜睨于他,满面揶揄之色继续道:

    “何况芦苇丛虽能匿藏踪迹,可我侍卫几千齐发,你又如何逃得过?就算真的让你藏在其间躲过搜寻,想必你也是一动也不敢动的。因为只要你稍动,那一处的芦苇就也会跟着动,你的行迹自然也就暴露了。只要你黄昏之时还未出来,朕便索性放一把火,你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张良原本对自己是有些自信的,对于行刺失败又被俘他只觉是运气不济,可听得赵政一番说辞,他讪怒交加,咬牙恨道:

    “我既然已经落于你手,你又何必再说这些来羞辱我?”

    赵政垂眸,不甚在意的瞥了张良一眼,冷意未除,讥讽之色却已消。

    “你虽年轻,但人的性子与年龄无关。性不忍,粘火着,暴虎冯河,终不能成大器;能隐忍,树大志,蓄势待发,则功业成矣。”

    他拂袖转身,金冠熠熠,深眸幽幽,淡声启齿:

    “张良,无论你曾经是何等身份,既然你救过梁儿,又是她的义兄,朕今日便给你一次机会放你走。但自明日起,朕会下令全国通缉你十个日夜,如果你有能力躲得得过,从此便可无事;可若躲不过,就无需再被带来见朕,就地处决。”

    “奴婢叩谢陛下!”

    身后,梁儿大喜,跪拜谢恩。

    赵政微微将头侧向她的方向,悠柔浅笑,暖意蔓延。

    张良举眸望着那如冰雪初融般的笑容,他瞬间惊愕,若非真爱,那野兽般冷血的皇帝又怎么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他默默敛头,再度回想方才赵政对他说的种种,那些与其说是在羞辱于他,倒更像是在提点他。

    梁儿,难道你真的得到了那恶人的心吗?……

    第二日,赵政果真下令十日之内全国通缉前韩国丞相之子张良。

    “政,关于张良,谢谢你。”

    行宫之中,梁儿依偎在赵政怀里,声音悠悠的,满富感激。

    赵政敛唇浅笑,轻声问道:

    “你不怨我真的令天下大索,毫未留情吗?”

    梁儿莞尔,气如兰馨:

    “你未留情,是对张良的磨练。他本就聪慧,只是性子浮躁高傲了些。若能在这样的十日中存活下来,他必定能学得会如何隐忍,日后也定能有成就一番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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