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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里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她想如今他们能做的只有那个传递情报的任务了,那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的。
背后传来温和的热度和平稳的心跳声,这被抱着的姿势虽然让人留恋,但时间长了似乎太过暧昧,裕里轻轻挣开卡卡西手臂,向前迈出一步。可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在这时从裕里的左小腿上传来,没有了支撑和倚靠,她根本无法站立,直接坐倒在地上。
裕里这走出一步便摔倒的动作让人始料不及,卡卡西几乎立刻冲过来,半跪在裕里身边,扳过她的腿查看情况。
跟着卡卡西的视线,裕里这才发现,自己左小腿上先前被光波击中的位置并不是什么她以为的小擦伤。相反,那是一处直径两厘米多的贯穿伤口,而且似乎是因为鬼灯满月的忍术伴随着高温的缘故,伤口周边的肌肉组织全都被烧焦,乍看之下红黑一片十分可怕。
裕里愣了神,她一瞬间就想到了这种时候这样的伤意味着什么。
应急包扎肯定无法治愈,伤口只能回到木叶营地找到医忍才有办法处理,可这样一来,她的行动速度必然受到影响,任务时间上又紧,完全耽搁不起……
在裕里发呆的时候,卡卡西已经一言不发地从急救医疗包里翻出的绷带来帮她包扎。
一片沉默中只能听见一旁河里流淌而过的水声,许久,裕里才故作轻松地开口说:“虽然看上去有点惨……不过,幸运的是烧伤反而能够完全免于大失血,感染的可能性也低,所以,只是……小事,而已。”
卡卡西“嗯”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工作。
最后一圈医用绷带缠绕完,在压力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之下,伤口的剧痛转变为隐隐的灼烧感。裕里一只手扶着卡卡西的肩膀,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树干,慢慢地站了起来。但不出意料地,也仅止于站立了,她甚至只能背靠在树干上借力才能保证不再次摔倒。
裕里张张嘴,又闭上眼睛,才下决心说出来:“我现在想站起来都很勉强,更不用说再高强度行军了,所以卡卡西……”
卡卡西却像早有预料那样,语气平淡却坚决地打断她:“裕里,我是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的。”
这形似诺言的句子让裕里心中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深深呼吸才没有将心情表现在脸上,但在压抑的同时,理智也已经占了上风。
“我必须如此。”裕里语速飞快的将此时的形势全部说出来,“水门老师说这个任务关系到战局的成败,甚至与之相比连他自己率领的队伍都无足轻重。现在,他们说水门老师已经……”
她顿了顿,将那个令人绝望的结论跳过去,“所以,这任务就更加重要了。我想……这甚至已经升格为最后的,让木叶在战争中继续存在下去的机会,与之相比,我只不过是需要在这林子里等上一两天时间罢了。”
“和两百个以上的敌方忍者,在相隔不超过三个小时急行军的距离上……等待一两天。”卡卡西纠正道。语毕他已走到裕里面前,背过身去微弯下腰,“该出发了,我背你走。”
裕里并没有配合他的动作:“卡卡西,我留下来并不危险,且不论雷水联军是否和我们的路线重合,三个小时的路程足以消除他们追踪的绝大部分可能性,再说我的目标很小,刻意隐藏几乎不会被发现。”
“变数。”卡卡西回头看着裕里,“我们一路上已经遇到很多了,我不希望再多一个。”
“但速度是肯定来不及的,任务不能有一点儿失败的可能……”
裕里本来还想继续说下去,可她看到了卡卡西脸上坚定不可动摇的神情,就猛地闭口不再多言了。她突然意识到这样的对话根本毫无意义,这次出征途以来已经发生了态多的事,两人表面镇定下来实则内心充斥难言的懊悔和焦虑,所以此时无论耗费多少时间,她和卡卡西都无法说服对方。
必须换一种方式,裕里这么想着。
同样的想法几乎在同一时间也清晰地出现在卡卡西的脑海中,他思考着回身,视线始终没有从裕里身上移开。
卡卡西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孩所说的理由的正确性,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何为最好的选择,但他想带她走,与任务完全无关。
即便是夏日,黎明时分最初的光晕也是柔和的,林子里越来越亮,穿透头顶层层叠叠的枝桠叶片,有一束光恰巧映在裕里的脸颊上。此时她一脸的灰痕,下巴上溅到几滴不知是谁的血液,额角颊边的发丝全因为汗水而粘在皮肤上,配合着眉头微皱的表情,这形象绝称不上好看,可一瞬间卡卡西却被触动了。
是的,与任务无关。他同样早就知道了,这世上有太多比任务重要得多的事。
卡卡西忍不住又向裕里走近了一步,直到能够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
他不出意料地再次听到女孩坚决的声音:“卡卡西,你若是带着我,速度就绝对赶不上午夜前将卷轴送到。我们可以换个方法……”
但他没给女孩说完的机会。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做不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然后,卡卡西在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以前,便褪下面罩吻在裕里的唇上。
裕里感到一阵晕眩,不光是因为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还因为卡卡西先前所说的话。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做不到。
几秒钟的时间里,无数的念头在裕里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记忆飞速的倒退,她在这个世界十多年来所经历的事、遇到过的人,那些战斗、那些拼了命想活下去的记忆片段。那种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挽回的窒息感再度笼罩过来。
裕里又记起自己出发前如何对卡卡西说过的话。
——我会看到的,那个和平的新时代。
可是裕里猛然发现自己先前一直认为,若是波风水门带领木叶赢得战争,那新时代便会来临。她翘首期盼着,可是与此同时她只是一味地在等待着。就如同她这些年来大多数时候总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去生活——无论是战争大环境之□为木叶忍者的立场也好、还是以生存下去为目标所以不得不低下头也好——她几乎一直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然后在失去时,懊悔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什么都无法挽回。
她曾经有过努力,但那似乎更像是挣扎。她一直知道自己为之奋斗的一切是为了活着,但却几乎越来越看不清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应该是这样的,裕里想着。
不知为什么,裕里记忆里早已变得陈旧而模糊不清的某些部分又浮现出来。
她看到奈亚老师站在树梢上俯看着他们说:“这些东西是教不来的,你们只能慢慢自己去体会。”
她看到战争伊始她第一次竟以下忍的实力对抗上忍时,在那个可以算作是绝境的据点里,她和司和阿斯玛几个人选择布置战场、主动出击。他们活下来,她甚至在那场战斗中奠定了一直使用到现在的自己的忍术体系。
是不是说明,他们能做到,是因为他们去尝试了?
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裕里回过神来。
这时候裕里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其他所有部分都像消失了那样,只有嘴唇上的感觉依旧,她感到有个更加柔软的东西探开唇齿,轻轻舔舐。
那么轻柔却像是拥有无比炽热的温度,明明没有味道却一点儿也不舍得推开。
在这个越来越深的吻中,裕里几乎无法继续思考任何东西了,但她在最开始的几秒钟里已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裕里的眼前似乎有一条她听闻已久,但却从未真正看到过的道路向远方铺展开。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决定。
88传奇一役(三)()
卡卡西立即发觉了裕里生涩而又小心翼翼的回应。
他感到女孩原本僵硬的双手抬起来;好像犹豫了片刻;随后便探过来抱住他的腰。即使隔着外套,后背上传来的摩挲感也显得如此清晰,卡卡西顿了顿,左手抚上裕里的脸颊,将触摸到的几缕碍事的发丝别到她的耳后,随即更深地吻下去。
卡卡西几乎也快要迷失在这美好的感觉中;但他最开始靠近裕里时的打算显然不是这个有些意外的吻。
无法说服;就换一种方式。最初的念头极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卡卡西感受着怀里属于女孩的温度,竟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深吻在继续。
最后一秒的失神过后;卡卡西右手竖起成手刀,猛地斩向裕里的后颈。
卡卡西不知道裕里醒来后会对他的行为作何感想;他想她可能会生气发火,也可能明里什么都不说暗中却生出无法弥补的隔阂,但此时对他来说,背起昏迷的女孩出发,总比说服她或是强迫她来得容易。
“对不起,裕里……”他小声说。
然而裕里却并没有如预想那样被敲晕,她在最关键的时候侧身抬手,挡下了那记手刀。
裕里背靠在树上,撑着卡卡西的肩膀把他推开。她看上去倒是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意思,反而笑着开口:“我记得很多忍者——比如有个戴着猫脸面具的暗部——都喜欢这么干。醒来以后发现一切事情都已经解决,虽然会很轻松,但那种经历我不大想体会第二次了。”
晨光跃动间,裕里面颊上动人的红晕还没有消退,嘴唇湿润而柔软。卡卡西敏锐地发觉到面前的女孩子似乎与早先有了一点小小的不同,那种感觉十分熟悉但卡卡西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意味着什么。他眼光一敛停止继续思考,转而重新抬起手。
“听我把话说完。”裕里抢在那之前开口,她知道自己的言辞从来都及不上对方一针见血的反驳,所以语速飞快,“卡卡西,你的上一个行动计划给了我一个灵感。我想反正你那里有我的节点,所以其实只要我隔一段时间用飞雷神移动到你身边一次,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不是吗?既保证了移动速度,又持续拉开和后面追兵的距离。而且……你也不用再担心我。”
卡卡西挑了挑眉:“但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无法保证你的安全,若是你自己打算……”
裕里立即知道了他想说什么。就如同几小时前两两分队时,大家约定遇到危险就发红色信号弹,但连最初这样提议的卡卡西自己都十分清楚,在会危机到任务和同伴的情况下,对于一个木叶忍者来说根本就不可能有红色信号弹这种东西存在。
“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的,我也没有什么别的打算。”裕里笑起来,从忍具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抽出一枚银色的卷轴,在卡卡西面前晃了晃,“你别忘了,水门老师说任务卷轴由我来保管,所以为了任务,我是不会让自己涉险的。”
这是非常有力的说辞,但卡卡西仍是暗中用写轮眼辨认任务卷轴并非什么忍术造假的产物,这才皱着眉头,准备再进行一次说服裕里的努力。
裕里却抬头直视着他:“卡卡西……我有我的决断,我也有我自己为之努力的东西,刚才的行为——也许你觉得是一种保护,但我已经不想再站在别人的身后而活了。如果这些理由还不够……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自己会看到新时代吧,我一直坚信这一点,所以在那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