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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荷也跟了过去,她面露微笑的回道:“圣上所赐之物,臣妾如何敢不好好保存?”刚才那会她强压下心里那团乱麻,此刻心境也平缓了许多,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咦,雨荷话中有话啊!”乾隆转过头望着夏雨荷,眼里满是笑意:“怎么,反倒埋怨起朕来了?”
夏雨荷眼波流动,嗔道:“皇上也不让让臣妾,叫臣妾输的那么惨。”
乾隆大笑出声:“还记着刚才那局棋呢?要不,再来一局?朕叫你赢回去。”
“哎,只怕越输越多啊!”夏雨荷也是笑着。
“罢了罢了,既不下棋,便画画吧。朕就再画一幅画,算是给雨荷的补偿。如何?”乾隆含笑望着夏雨荷。
夏雨荷也不退让:“那敢情好。”说起来她这会得对答其实是稍微有些僭越了,但这也没什么,也算是一种相处的情趣。
没一会,宫人便铺好了纸张笔墨,只等乾隆下手。乾隆抽了笔,看着夏雨荷,反问道:“还不过来红袖添香?”
夏雨荷嘴角弯了弯,对着乾隆福了一福:“臣妾遵命!”言毕便走了过去,接过绿莹手上的活,为乾隆磨起墨来。
乾隆执着笔,在宣纸上慢慢勾勒起来。夏雨荷站在她身侧,正好可以看,她便微微弯了腰,去看乾隆要画什么。
乾隆几笔下去,一个斜坐在卧榻上的女子便渐渐有了个大体的形貌,但他并没有立刻将这女子画完,而是开始勾勒周围的事物。
于是,木窗、卧榻、红木小案一个个在纸上浮现了出来。夏雨荷一看,微微怔了一下。画上的那些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间屋子,那么毋庸置疑了,画上那个女子必定是她了。
夏雨荷不觉得脸上微微有些发热,一阵红晕也浮了上来。
乾隆饶有兴味的转过头看着夏雨荷:“静嫔可知朕要画什么?”
夏雨荷的声音低若蚊呐:“皇上要画什么,臣妾如何能知?”
乾隆眉眼弯了弯,拖长了声音:“这样啊,那雨荷想看什么?朕画给你。”
夏雨荷语音更低:“皇上爱画什么便画什么,臣妾可管不了。”
乾隆笑了笑,不再逗她,而是专心的画起画来。
随着他笔墨渐渐落在宣纸上,纸张上的人物也渐渐饱满起来,一个微微羞怯的女子便跃然纸上。乾隆最后勾勒了几笔,整幅画便大功告成。
“雨荷,朕画的如何?”乾隆笑眯眯的向夏雨荷发问。
“皇上……”夏雨荷低低的应了一声,脸上微微有些羞怯,那神情同画上的女子倒是完全重叠了。
这幅画自然是要赐给夏雨荷的。
夏雨荷小心的接过画,又看了看,仿佛撕不开自己的眼神一般,反复的看着画。
乾隆见她这个样子,也很是高兴,得意之作被人欣赏他自然是高兴的:“一盘棋换一幅画,朕有些亏啊,说起来,倒是应该是赢家得点彩头吧?”他言语里带着点戏谑。
“那臣妾也给皇上画一幅好了。”夏雨荷回道。
乾隆扬了扬眉:“好啊,你画。朕很期待呢。”
夏雨荷也不推脱,便站到桌前提笔开画。她亦擅绘画,此时下笔也是连绵不绝。
夏雨荷画的和乾隆画的可谓是相对一套,乾隆画的是她,而她画的是乾隆。
寥寥数笔之后,乾隆便看出了夏雨荷的意图,他哈哈笑了一声:“雨荷这是要和朕争锋吗?”
夏雨荷微微一笑:“前有咏絮谢道韫,雨荷不敢与前人比肩,但也向往的很。”
谢道韫是两晋出了名的才女,多少男子都不如她。乾隆自然知道:“那雨荷就要努力了哦。”
夏雨荷自然不可能真的画的超过乾隆,总不能让皇上落了下风吧。那话不过是嘴上说说,也算是欲抑先扬,这样输给乾隆,才让他觉得赢得有意思。
等到夏雨荷画完,她把两幅画放在一起,看了好一会,才幽幽叹了一句:“还是皇上画的好一些。”
乾隆笑了一下,从案上接过了夏雨荷的画:“这样朕岂不是有些吃亏?”
夏雨荷嗔了一声:“臣妾尽力了,皇上要如何。”
乾隆转过头来望着夏雨荷:“既然如此,雨荷就如同之前那样,为朕抚琴吧。”
夏雨荷自是点头称是。
说着,乾隆便挥了挥手,汪禄得了吴书来一个眼色,立刻颠儿颠儿的去拿琴了。
没一会汪禄便把琴送了上来,夏雨荷便走了过去,坐好之后,手便拨过琴弦,琴音便如流水一般倾泻了下来。
第30章 梦()
梦。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人。”秋卉对夏雨荷轻声说着,眼里还带着促狭。
夏雨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隐隐约约能看见有个年轻男子的身影,因为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对方穿了件浅蓝色的袍子。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轻声呵斥了一声:“秋卉!”
秋卉停下来不继续说,可是脸上却是笑嘻嘻的表情,过了一会才又说道:“看起来是表少爷呢。”
夏雨荷瞪了她一眼:“既然表哥在这里,咱们还是避一避吧。”说着她便率先走开了。
秋卉在她身后叫着:“小姐,等等我啊。”
夏雨荷也不理秋卉,只埋着头往前走,她就这么走啊走啊,似乎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猛地发现自己似乎走回了夏家的宅子。她走在那条小径上,就是那个挨着荷花池的小径。她看见荷花池边上有个人站着,穿着明黄色的衣服,整个人威势逼人高高在上。
夏雨荷有些恐惧,有些不安,她想希望有人来扶自己一把,可是周围却连一个人也没有。
那人转过身来,不是天子,又是哪个?
那人朝着她一步步走了过来,她想后退,可是身后只有一堵墙壁。
这梦后来又有些变了,实在是太模糊了。
夏雨荷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床上,这房床好像是她屋子里的那张,又好像不是。她看着床帷,栏杆,一会变成熟悉的样子一会又变得特别奢华。
她隐约知道有人在她身上,隐约知道自己应该讨好眼前人,隐约知道自己似乎在……承宠。尽管那滋味算不得太好,但是还是应该表现出更欢愉的姿态。
这实在是太模糊了,模糊道根本看不清楚身上的人是谁。
就在这时,夏雨荷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拽住了胳膊。那力道奇大,她被那人直接拉出了床,就这么生生的摔倒了地上。
然后她没力气站起来,只能抬着头看看是谁。
有好多人围着她,各个都穿着华服,各个头上都是珠翠环绕,各个都穿着花盆底。
一张张嘴一开一合,乱七八糟的话从她们嘴里出来,她明明听不清楚,却知道那些不是好话。
紧接着,紧接着有人来撕扯她,有一双手掐到她的脖子上,那手又细腻又冰凉,越掐越紧……越掐越紧……
……………………………
夏雨荷猛地坐了起来,呆呆的望着盖在自己身上的锦被,不断地喘息着,双目无神。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是马上又放下了,略显得冰凉的手指和梦中那双手好像重合了让她越加恐惧起来。
她就这么定定的坐了好一会,才渐渐的缓和过来。夏雨荷仍然在喘息着,只是没有刚刚从梦魇中醒来那么急促。
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了出来,划过她的脸庞,在被子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深印。这时候夏雨荷渐渐恢复了理智。
刚才做的那个梦还很清晰,她不由得想起了梦中一开始出现的男子——那是她表哥,或者说原本很有可能成为她夫婿的人。
她的眼神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梦到这个人。可能还是有些念想的吧,虽然她没见过他。不过少女总是会对自己未来的夫婿有些念想,尤其她知道自己父亲曾经动过心思要把她嫁去赵家,嫁给这个表哥。
这并不是喜欢,只是一种念想……
至于梦后来的内容,那就更没什么了,不过是些白日的思绪揉起来罢了。
夏雨荷感觉的到泪水不断地从自己的脸庞上滑下,她抬手擦了擦,想稍微克制一下自己,却发现根本克制不住,那眼泪就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的落下去。
一种强烈的委屈在她心底蔓延着。
是的,她觉得委屈。
是谁让她被迫成为皇上的女人的?
是谁让她不得不背井离乡来到这紫禁城中的?
是谁让她在这里争斗竞逐竭心尽力的算计来算计去得?
是谁?
是谁?
没错,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她有的选吗?
有的选吗?
她在心中嘲笑自己:「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如今不是很好吗?如今你站的这个位置有哪个人能给你?如今你已经是静嫔,天底下有几个女人能到这个位置?你以为嫁到普通人家就不用斗了吗?深宅后院就不用斗了吗?」她这样想着,嘲笑着自己,但是眼泪还是不断不断的流了下来。
“怎么了?”从她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问话——是乾隆。
随着这个声音,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夏雨荷感觉到有个人搂住了她,那人的躯体那样温热,温暖了她因为梦魇而冰凉的身子。
“怎么哭了?”年轻的天子显得有些疑惑,他轻轻的抬起自己怀中女子的头:“怎么了?”
夏雨荷抬头看向乾隆,泪流的更凶猛了,她张了张嘴,却连一丁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被吵醒的天子显得有些疑惑,不过他对自己的女人时常都是怜惜的,尤其是眼前这个。眼前这个一直都是显得那么软弱,那么委屈。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别哭了,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告诉朕,是不是哪个妃嫔给你难堪了?还是哪个奴才惹着你了?”
“皇……皇上……”夏雨荷终于叫出了声,可随着这一声,她心里的某根线好像彻底被拉断了一样,她一下子哭了起来,大声的哭了起来。
那种好像要把自己全部的情绪都哭出来一样的哭泣。
她别的话一句也不说,只是在嘴里反反复复的叫着“皇上”。乾隆被她弄得有些无措,问了她几句怎么了她也不说。她就是这么靠着她反反复复的哭啊哭啊,仿佛把积攒下来的泪要全部哭出来一样。
夏雨荷此时并没有失去理智,她只是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她甚至在想,自己现在应该哭的柔弱一点,应该哭的可怜一点,应该抓住这个机会,恰好皇帝这会露出了怜惜的表情,她就应该抓住。
但是她做不到,她的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那眼泪那声音全不由她控制。
这时候,她就是想哭。
年轻的天子低头望了望自己怀中的女子,因为对方过于冰凉的体温而紧紧自己的手臂。
「也许是做噩梦了?」天子无奈的做出了一个猜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这个猜测,也不能算是错的。
第31章 再起风波()
第二日一早,乾隆从钟粹宫去上朝,夏雨荷在他身边为他整理衣冠。虽说这些事情不是非要她来做,但是只要乾隆在她这过夜,她必然是要亲自动手的,就好像普�